265 過招
茶素的夏至终于到了,早晨大约五点天就放亮了,這沒什么稀奇的,可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太阳還赖在山头不愿意回家。
在华国,估计茶素是最后落太阳的市区了吧。茶素小孩甚少听過妈妈這样說:太阳公公都回家睡觉了,你也要睡觉了。
夏季,茶素就是花的世界。华国西北也就夏天還可以,绿树森森,但总的来說還是缺水,离开城市,山坡上的绿色少的就让人心疼。
但茶素不一样,雨水丰沛,远处的雪山上只有一点点白色的帽尖了,而山腰间的森林绿的就如墨玉一样,怎么看都有点热带雨林的感觉。
而山脚下的草原,就不同了。万花点缀在平如绿毯上随风摇摆。红色、粉色、蓝色,再撒进一群群如白色奶油豆豆一样的羊群,缓缓的在草原中移动。
配上湛蓝湛蓝的天空,草原边上透亮无边的湖水,蜿蜿蜒蜒曲曲折折的溪水。
真的,心都能醉了,如果有群羊,再来一個牧羊姑娘,乖乖,神仙都不换。
估计当年老徐走了几千公裡来到茶素沒给走死,一定和這裡的环境有关系,养人啊!
茶素的医院会议上,张凡宣布了去丸子国进修的名单。不光宣布了名单,他還把選擇的條件也公布出来了。
从业务水平到医院需求,一项一项的說的清清楚楚。
其实,這种事情,怎么都不会让所有人认可。比如欧阳,她从来都是只宣布结果,从不解释。然后等待着有人跳出来。
不過,张凡沒哪個心思,能做到大体上的公平已经不容易了,大家生活工作的也不容易,沒必要挖個坑等着别人跳进来。
這或许就是执政理念的不同了,欧阳是沒事找事要和人比個高下,她永远都是,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去战斗的路上。真的是他们那個年代的特色。
而张凡则是想让大家更多一点的感受到一個单位同事的情谊。
职场上說這种话好像有点傻,其实不然,在华国什么行业最稳定,估计很多人会說是医疗。
因为一旦进入一個公立医院后,如果不是头悬梁那种选了高枝考走的,几乎很少有能调离的。
不要說医院与医院之间的调动了,甚至就连科室与科室之间的调动都几乎不多。
医疗就是一個萝卜一個坑,相互熟悉的同事他们之间的配合效率也更娴熟和准确。
這是好听的。
不好听的就是這种稳定的环境下,一旦两人之间产生龌龊,就是几十年的事情了。
所以,医院中普通医生根本不敢顶牛主任,其实這有点阶级固化的意思,所以张凡现在就想让大家多点出路。
进不了职务,可以进职称,进不了管理,可以搞科研。
总的来說就是想给医院带来活力。
送走了去丸子国进修的人员,两個分院的就诊病号慢慢的多了起来。不過,几乎都是丸子国和蒙外的,而且都是有金主背锅的。
张凡不怕手术多,就怕手术少。茶素普外的医生借着丸子国的這波就诊病号,技术可以說明显提高了不少。
当然,丸子国也沒吃亏,人家派来的都是一些差不多是顶级的医生,所以进步也是很明显的。而且,丸子国的人真的精明。
当看到效果,看到手术量提高的效果后,就开始大量的软文宣传。毕竟从自己国家和蒙外带人過来,花费還真的让人心疼,太贵了。
享受不到华国医保不說,還要额外的给茶素医院给一部分医疗资金,這方面张凡和欧阳咬的死死的,一点都不松口。
为了减少花费,他们不光在自己国家加油的宣传呼吁大家自费来就医以外,而且還在华国魔都和江浙一带开始了骚操作。
“我国医疗和茶素市医院经過和合作后,目前在肠道肿瘤方面的切除率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每年去丸子国体检的华国人数量不少,而且都是手裡有铜的,在丸子国查到肠道疾病后,人家丸子国直接就推薦茶素市医院。
而且明裡暗裡的表示,自己医院的肠道顶级医生目前几乎都在茶素,所以……
“茶素是哪?”
由不得别人不知道,华国太大了。一些人好奇的开始问度娘,结果发现,一個边疆小城的小医院竟然都把广告做到了丸子国。
而且强悍到了,几乎岛国所有顶级医院都在不停的给他们建议,去茶素,你的這個肿瘤,在茶素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
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
多数不信,让什么白金什么钙片洗過一代的人,怎么都不会认为,一個边疆小城的医疗能高端到比丸子国的厉害。
他们觉得边疆小城的医院估计和丸子国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公关强悍到了能让国外的医院给打广告,也沒谁了!
如果丸子国推薦传统的医疗强省,比如魔都,比如首都,相信的人更多一点。
不過好在看病不同于卖货。
病到了盲膏,就连大仙都有人信,何况這是一個国家公立医院,不是某田医院,所以還是有一部分人来到了茶素。
对外,欧阳的镰刀磨得又快又光,刷刷刷,割的亚洲发达国家的丸子国都有点肉疼。
欧阳吹過的牛,终于实现了。
两個分院的收入,齐刷刷的如同吃了西地那非片一样,从原来年收入几十万,一下子跨越到了千万行列。
当初政府觉得就算茶素医院牛逼,就算欧阳牛逼,就算张凡牛逼,能按时给两個医院把工资发了,要是再能发点奖金,能让政府回收点资金,這就已经超過预期了。
结果,一個不留神,培养出了一個超级大医院。
而且,這個收入并不是如同西边斯坦的病号哪样,今天一個明天沒有的。
這几乎就是個下金蛋的母鸡啊,随着华国南方的病号的涌入,医院就如同镶了金边一样。半年的時間都不到,茶素医院的收入已经超過茶素最大的企业,老窖酒厂了。
当初政府签订了低头协议,现在政府老大后悔的都把胸膛砸成了窝窝。
“欧阳院长真是巾帼英雄啊,短短几個月就让半死不死的两個医院成了边疆各個市区排名前列的医院,了不起啊!”
在政府最豪华的会客厅裡,如同见外宾一样,政府老大把欧阳和张凡、老高、居马别克、陈生都邀請到了一起。
档次很高,万裡江山图下各族大团结的画幅下,大牡丹的地毯上,一排排的米黄色的布料沙发,不知道的以为进了大会堂。
這一次,人家吃亏长记性了。当初和欧阳口头协定的,有利于医院的欧阳承认,不利于医院的,這個女人,转身就不认了。
還美其名曰,院委会不通過,派着他们医院的老高天天来政府要账,弄的茶素政府如同老赖一样。
“都是政府组织敢作敢为,勇于突破,打破了茶素多少年的医疗僵局,我們在领导的指挥领导下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我們是不敢居功的,這一切沒有政府的支持和远大的目光,一切都是纸上谈兵。茶素医院现在看起来好像有了点成绩,其实内患還是很大的。
比如,我們的科研,看着好像和中庸有了合作,其实都人家牵头,我們最多做個边边角角的工作。
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這种好似如火如荼的情况,也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领导啊,我們苦啊,我們急啊,今天,领导把我們号召過来,我知道,领导绝对苦我們所苦,想我們所想。
高院长给我也說了,给医院的资金已经要上会研讨了。我认为,我們的领导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流失!
我們一定会领会领导的意思,仔细研究揣摩领导的高屋建瓴,尽快把医疗科研研究搞起来。现在就等政府的拨款了。
政府的大力支持,我們一定不会让政府失望!”
老太太自家事自己清楚,她的年纪她的资历目前估计已经到头了。就算让她再升一升,她也不会同意。
所以,她现在就有点无欲则刚,抓住话头,就要和政府要好处。
政府老大都快哭了。好不容易出来一個金主,想着要点钱,结果,這边存了和他一模一样的心思。
欧阳的话,让政府的工作人员牙都开始疼了。
医院虽然是企事业单位,但又不同于一般性质的企事业单位。
比如茶素酒厂,每年還的靠政府支持,公务用酒,政策支持,不敢不听话。
而人家医院,根本就不靠你政府支持,要政策,政府沒什么拿的出手的政策。
所以,欧阳咬紧牙关,她今天就要落实一個問題,政府欠医院的拨款该下发了。想和我要钱,门都沒。
“企事业单位的巨额资金的使用,必须通過政府研究才能使用的。欧阳院长,你看這样行不行,你们先把钱上交政府,然后你们打可行性报告,然后政府下发资金。
勇于做事是好的,但该有的章程,该有的规矩,我們還是要遵守的,毕竟都是组织的人,都是领导,不能带头坏了组织的规矩。”
主管卫生的领导這次也是有备而来。资金的数额太大了。
如果拿過来一点,能办多少大事。所以,這一次几乎所有的领导都拿着各种的规章制度来的。
“自负盈亏是领导当初答应我們的标准。”
“可你为什么還要我們拨款呢。”
“款项难道不应该拨嗎?规章制度那一條說了政府可以扣罚。而且,我們院委会也沒同意,我說了不算。
承担两個分院,我們的出发点是为了给政府分担压力,沒有想着挖政府挖国家的墙角,我們不能光承担了义务而沒有权利吧!”
能說的,說不過胡說的。欧阳对政府老大還算客气,对于這個主管上级,不懂医疗的主管上级,剁剁剁,几句话就說的对方哑口无言。
论嘴仗,论医疗行业的规章制度,估计茶素沒人能說的過欧阳,人家就是靠這個吃饭的,你们用爱好和人家的看家的本事来過招,不吃瘪就怪了。
“张院,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政府也为难啊,你看看前几天的大雪,牧民们难啊,成千上万的羊群,死伤无数啊。
還有,教育是国家的百年大计,可你看看,到处都是危房,作为领导,我們要有大情怀,不能小家子气。”
政府老大看着欧阳油盐不进,也沒辙。
他觉得张凡年轻,而且醉心于技术,估计好糊弄一点,而且现在医院的法人不是你欧阳,你红口白牙的胡說,简单,我不和你谈了。
欧阳嘴也說干了,拿着白瓷杯喝了一口茶水。喝茶的空隙偷偷的瞅了张凡一样,挤了挤眼睛。
张凡看了一眼欧阳,他就懂了。
什么雪灾,什么危房都是糊弄人的。国家在這個方面有专项资金的。
茶素政府也是实在沒办法。
企业,除了一個只能在边疆卖酒的酒厂以外,就是矿产,可矿产是国家的。其余什么化工,什么水泥,几乎都要每年指望国家拨款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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