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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避子丸

作者:者家
钟情自己都沒有意识到,她盈盈望向成帝的目光裡,藏着如何深厚的倾慕与信任。

  成帝被這目光看得心神一荡,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将钟情拽入池中,不待钟情惊呼出声,托着钟情的下巴把她的脸捧了起来,将自己的唇印在了钟情的眼角。

  接下来的事情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唇齿交融之间,成帝将钟情抵在汤池一角,一边微微地喘息着,一边缓缓地附在钟情耳边宣告道“宝儿朕不是先帝,也不会容這大庄再出一個谢阔你放心,更不会,再有第二個袁休。”

  钟情的脑子已经被成帝啃得彻底糊成了一团,闻言也只知道呆呆地看着成帝,看着那半明半暗的烛光下,成帝的眼尾上延,上眼睑微微下伸,内勾外翘,长睫一根一根,纤毫必现,开合之间,神光逼人

  而那裡面,溢满了主人毫不掩饰的深沉野心与欲望。

  钟情的胸腔裡突然溢出了一股子冲动,這抹冲动与前世无关,与往昔无关,与恩仇无关,与岁月无关只限于当下,只限于如今,只限于此刻那一瞬间的心悸。

  钟情再也按捺不住,下一刻,她直接扑上去,主动勾住了成帝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氤氲的雾气中,弥漫着的全是情欲的味道。

  等两個人能再冷静下来继续先前的话题时,已经是個把时辰之后了。

  钟情实在是困得厉害,混混沌沌之间,成帝与她說什么她都只知道嗯嗯啊啊地应是,稀裡糊涂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么,更勿论记住成帝說的了,最后成帝看她是真的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才只好轻笑着放過了她。

  翌日钟情醒来时,成帝早已走了,抱琴在帷帐外有些焦急地不停低声唤她,钟情呆呆地坐起来,如個木偶般坐着不动,单由着婢女们服饰穿衣。

  足足過了半刻钟后,钟情才缓過了那份困劲儿,揉了揉额角,有些茫然地问抱琴“几個时辰了”

  “已经過了卯时三刻,”抱琴见钟情总算是醒了,多少松了口气,但焦急的语气难免還是带出来了些,“還有不到一刻钟就卯正了,娘娘。”

  长信宫那位是雷打不动地要在辰时一刻领着各宫妃嫔去给孝端皇太后請安,若是卯正了還不起来,以从永寿宫到长信宫的路程,她们多半是要赶不上的。

  钟情也晓得自己今個儿是睡大发了,匆匆将自己掉下来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简单吩咐了抱琴几句,抱琴便转身出去拿了要出门的宫装過来,钟情自己动手,梳妆洗漱倒是比等着宫人来要快的多,飞速地收拾妥当了,钟情也沒心情再用早膳,只仓促地喝了口热茶,抱琴捧着一碟玫瑰杏仁糕进来,钟情犹豫了一下,避开宫人,将那一碟缓缓地吃了。

  用到第三块时,果不其然,在唇舌之间勾到了那枚药丸,钟情咬着唇,踌躇许久,狠了狠心,将那药丸咬开用了。

  年太医如今虽然并算不得完全可信,可這种时候,若是再突然怀了孩子,才更是麻烦。

  钟情并不是個多么聪慧敏锐的人,两年后的那场难产,她思来想去,除過在永和宫外听到的那句意味不明的低语,她至今沒再找到什么旁的有力证据,怀疑方向自然更是泛泛得难以确定,短時間内,钟情也只好先从自己身边的人开始入手怀疑。

  抱棋既然尚且都能察觉出几分端倪来,那年太医呢作为当时在钟情怀孕后每日准时来永寿宫给钟情請平安脉的太医他当真,一点也不清楚钟情的情况么

  怀疑起年太医很简单,但顺着這個思路想下去,钟情未免觉得這事情有些太過荒谬可笑当初在未央宫时,如果不是年太医暗中相助,在钟情面前拆穿了婉贵妃的恶毒手段,恐怕钟情当时连允僖都生不下来从未央宫到永寿宫,及至钟情难产而亡,二人彼此相识了八年,而這八年间,如果年太医当真对钟情动過杀心,为何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偏偏就在钟情怀孕后下了手呢

  怀疑年太医,就意味着钟情要承认,自己曾把一個别有居心之人,毫无保留地放在身边信任了八年而且从头到尾,从未生疑。

  這已经不能单单有一個“蠢”字来形容钟情了,真要說来,她能活蹦乱跳地活到二十五岁,真要說起来,還算是她命大了。

  但若是不怀疑年太医那這件事,从头到尾,就根本說不圆拢。

  钟情想,年太医必然是有問題的,服侍八九年的贴身宫女尚且对自己有所保留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地步,认识七八年的太医有問題,倒是也算正常

  說来說去,只能說,能让這么些人在自己身边過得好好的钟情,实在是令人无话可說。

  钟情自己也郁闷地說不出话来。

  不過钟情暗自忖度着,既然年太医背后的“那些人”,如果有的话,能高抬贵手允许自己活到了上辈子那时候,必然是有其不为人知的缘由的,這一时片刻的,至少在自己還尚未再次有孕前,倒是也可再将就着暂且与年太医虚与委蛇一段时日。

  毕竟一时半会儿的,钟情手头也沒别個可用的太医了。

  只是這药丸钟情缓缓地放在嘴裡咀嚼着,一点一点地咽了下去。

  钟情上辈子用這小东西避孕是一直沒出過問題的,后来再次有孕后,也曾担忧過先前用的這药丸会不会对胎儿有损,特地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請来问過脉,徐院判亲口判的“双生子,胎象稳健”,当时成帝也在,即刻便吩咐了不少赏赐下去钟情估摸着,自己吃了這许多年,要出事也早该出事了,不忌讳這一次两次的,只是這无论在心裡怎样地安抚自己,钟情到底還是觉得不舒服极了。

  得找個法子,让人出宫帮她好好地验验這东西的成分配方才是,钟情如今,可是对宫裡的哪個太医都不怎么信得過了。

  钟情扶着步摇从永寿宫的正殿裡出来,崔美人和章选侍早已等候多时了,二人忙上来见礼,钟情照例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然后三人匆匆上了辇往长信宫赶。

  时辰确实是不大早了,钟情紧赶慢赶,却是在距长信宫殿门的最后一個拐角处,与婉贵妃的坐辇赶了個正着。

  二人狭路相逢,自然是得有一個要让的,婉贵妃论位分、论资历、论出身乃至论儿子都完胜自己,钟情自然是非常有自觉地下了辇的那個。

  只是在心裡不免自嘲地想,能和婉贵妃這么個回回都要摆足了架子压轴出场的撞個正着,可见今日是着实不早了。

  钟情领着崔美人和章选侍往道边一蹲,依照常理,婉贵妃的坐辇就可以径自扬长而過了,可婉贵妃今日不知犯了哪门子的毛病,不偏不倚,偏要在宫人们抬着她正正路過钟情身边时,摆手叫人先站住了。

  然后就不动了。

  二人一上一下,婉贵妃坐在辇上,钟情福身行礼半蹲在边上,婉贵妃一不叫起,二不走過,就這么直挺挺地停在那裡,打量着钟情行礼的姿态。

  上上下下,一根头发丝都不曾略過。

  钟情的脸色缓缓淡了下来。

  婉贵妃這摆明了是给她個下马威,用這种方式,叫她来“好好地”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钟情想,昨日按着柳丽容打的那一顿巴掌,终究還是惹了婉贵妃很大的记恨了。

  钟情笑了笑,却也并不着急,得益于她自己刚刚才想起来的一件事,今日這日子大概是容不得婉贵妃在這裡就這么着地耽搁自己的。

  三年一度的新秀女入宫钟情想,自己今早本不必這么紧赶慢赶着来的,不過以婉贵妃的性子,想必是绝不愿错過這么大的热闹。

  果不其然,几個眼神打量之后,婉贵妃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将自己的视线从钟情身上不多感兴趣地挪开,坐辇起,抬着她径自扬长而去。

  钟情慢了半步,入了长信宫,傅皇后高高坐在上手,好似对钟情和婉贵妃在长信宫殿门口步远的地方发生的摩擦毫无所觉,也不過多追究钟情来迟的過错,只抬手免了礼后,依旧是微微俯身的模样,悉心听着沈婕妤温声细语地与她讲着侍养兰花的條條框框。

  钟情也不多感觉难堪,自顾自地坐下喝了会儿茶,等傅皇后听得尽兴了,再看人已经齐了,便坐直了身子,喝了口茶,淡淡地开口道“太后娘娘们体恤,今日的請安便免了崔姑姑,让新晋的秀女们进来吧。”

  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角落裡誓要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储秀宫女官崔明上前一步,恭顺地应了句“是”,然后低着头退出了殿内。

  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孝端皇太后以年事已高为由,早在一开始就婉拒了要自己出面主持的要求,孝纯皇太后還是多坚持了几年,如今约莫是觉着复选无甚可看的,也懒怠来了,多是与孝端皇太后一道,在终选之时才過来坐坐看两眼。

  此时的长信宫外,一百二十個水嫩嫩的秀女整整齐齐地跪在白玉石板上,密密麻麻的,乍一看,都叫人闹得眼晕。

  崔明是领着秀女们一茬一茬地进的,别看经過内务府的三层选拔,从数百個体貌合宜、家世清白的适龄少女中只留下了如今這一百二十位,听上去似乎不多,但一想到最后留下来的,不過是這一百二十位中的三十分之一照着成帝以往选秀的规矩来算的话,每年的后宫裡也就只入那三四個新人。

  那么這一百二十位,可就着实太多了。

  尤其对早已知道了此届选秀结果的钟情来說,殿内的人都换了两、三茬了,她都依然在锲而不舍低头喝茶,百无聊赖到了看都懒得多看殿下一眼的地步。

  傅皇后自然察觉到了钟情的心不在焉,与面上冷淡实则看的目不转睛的婉贵妃不同,永寿宫的這位钟妃,可是兴致缺缺到了恨不得要睡過去的地步了。

  傅皇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点了钟情的名字“以钟妃来看,此二女,哪個该留呢”

  钟情一怔,下意识地抬头往殿下扫了一眼,這一看不打紧,那本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是在应上那熟悉的面容时,不由得微微怔忪了片刻。

  长信宫的主殿之内,此时正规规矩矩地跪着十二個秀女,六個一排,依次来看,而傅皇后如今问的,就是那第一排的六個裡如今正额外在更前头矜贵的单独隔出来的两個,穿着一般的藕荷色秀女宫服,正温顺地跪在最靠近众妃嫔的地上。

  此二女一個婉约,一個明艳,如春花秋月,各有姝色,形容婉约的那個跪的更规矩些,比不得明艳的那個一团活泼气,已然眼神乱飘着偷偷地觑了上头好几個嫔妃的脸色了。

  而這两個裡的任论哪一個,钟情都熟悉的很。出错了,請刷新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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