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六個巴掌
钟情含含糊糊地咕哝着应了一声,最后是怎么端起茶送走拘惠的,钟情简直是连想都不愿回想了。
這种恼羞成怒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念酒大惊失色扑进来,结结巴巴地喊着“出事了,娘娘,出事了,四殿下出事了”
钟情霍地一下站起来,霎時間脑海裡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有话慢慢說,說清楚点”抱琴赶紧上前一步,扶住钟情摇摇欲坠的身子,呵斥念酒道,“四殿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你一句一句說,說清楚些”
“四殿下,四殿下,”念酒上气不接下气地语无伦次道,“四殿下被长信宫的人扣下了,三殿下說四殿下推了二殿下,皇后娘娘发了大怒,說是要闹到谨身殿去,闹到陛下,陛下那边”
“启禀娘娘,”念诗错一步赶過来,略略平复了气息,言简意赅地概括道,“殿下与二皇子二人单独在凌河边小叙,二皇子意外落水,今春春汛未退,凌河水湍急,殿下援救不及,幸而是承蒙路過的待选秀女白氏伸出援手,才将二皇子救了上来,但二皇子身体羸弱,又在凌河裡被灌了好几口水,闭過了气去长信宫那边得了消息立即赶了過去,皇后娘娘大怒且奴婢過来前,当时正好路過凌河的三皇子說他看到是我們家殿下推的二皇子。”
念诗說到最后,一贯平稳的语调裡也带上了几分激愤允僖是個多么善良可亲的孩子,永寿宫上下无人不知,三皇子這话,她们是半点也不会信的
但她们信不信是一回事,于傅皇后而言,无论三皇子這话是真是假,出现在此时都格外地令她诛心,令她烧心灼肺的痛。
钟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抱琴的手,稳稳站住,沉声先问道“二殿下如今如何了”
“奴婢過来前,”比起念酒的慌乱,念诗要冷静理智得多,当即有條不紊地答道,“太医院的徐院判等大人们都已经赶過去了,长信宫的宫人们把凌河畔围了個严严实实,看样子二殿下当是還沒有醒得過来。”
钟情闭了闭眼,二话不說,抬腿便往凌河边赶。
抱琴等人一路小跑着追上,抱画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站定回头,招呼来一個小宫女,叫她们去把拘惠和雪盏一道請来。
虽然不清楚這二人究竟有何专擅,但看上去就不像是一般人的模样,俗话說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說不得就派上什么用场了呢
永寿宫离凌河不远,钟情一路疾行,赶過去时,正好听到允僖暴怒地冲着周围的人吼道“我說了,我沒有推二哥怎么就沒人相信我呢”
钟情的心尖打了一個颤,脑海裡不期然的,就浮现起了上一世的某個极为相似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话,不同的,只是当时出事的不是二皇子,而是大皇子。
当年大皇子允康冰嬉时出事,险些被割断了脚脖子再也站不起来,当时在场上的,只有他与允僖兄弟二人,大皇子是当时便痛得昏過去說不出一句话来了,婉贵妃自然把這笔账算在了允僖头上,怒不可遏地罚允僖去未央宫外跪着,允僖愤怒地辩解大皇子是他自己扭到脚摔的,钟情赶到时,太医說大皇子這双腿很可能彻底就废了,钟情当时沉默了片刻,也是要允僖去赔罪。
允僖那不可置信的眼神,难以接受的大喊的“怎么就沒人相信我呢”钟情记到如今,想想都還觉得心痛难忍。
钟情想,自己上辈子已经缩過一次了,好不容易才再活一回,再沒有去再压着自己儿子的头认错的道理了
钟情沉了脸色,缓缓地走了過去。
“四弟何必如此焦躁,”钟情赶到的时候,入耳的是大皇子允康怡然自得的看戏语调,“三弟不過随口那么一說,自家兄弟,推沒推的,大家心裡也都有数如今二弟這還晕着呢,你倒是急着先给自己脱罪了,无论如何,也得先等着二弟醒了再论吧”
“大殿下說得有理,”钟情沉沉地插了进去,面无表情地问道,“如今二殿下的情况要紧,僖儿不必多言,等你二哥醒了,自然会替你解释清楚的。”
大皇子允康微微地噎了一下,正欲再开口,另一边却突然爆出了一阵欢呼“吐了吐了,吐了就好,吐了就好”
原是二皇子允晟被灌下的那些子河水终于全给吐出来了。
雪盏理所应当地收了自己手上的银针,脸上倒沒有多少得意之色,全是一副“理当如此”的淡然之色。
钟情远远觑见,愣了愣神,這下是真的信了雪盏方才的那句“反正我就是很厉害就是了”。
允晟吐出了河水,情况的危急程度就减轻了大半,一行人转至长信宫,成帝收到消息赶過来时,钟情正站在主殿外间,面无表情地反问大皇子“大殿下看到了么”
方才一行人挤着過来,傅皇后一心扑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倒是一时半会儿的无意去追究先前那桩“四殿下推了二殿下”的事情了,钟情本想就這么算了的,二皇子人品俊秀,行事端方,他出了事,钟情心裡自然也是担忧的,也不想在此时多纠结于什么推不推的了,等二皇子醒了,自然一切好說。
可大皇子允康站在钟情母子身边,就偏要故意用让二人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声调“窃窃私语”两句,钟情忍了又忍,還是不想忍了。
“看到什么”大皇子愣愣地反问回去。
“你是亲眼看到僖儿把二殿下推下河的么”钟情的眼神很冷,但裡面燃烧着两簇名曰“愤怒”熊熊的焰火,乍一看去,竟莫名有种令人惊艳的意味。
大皇子允康的耳朵莫名就红了起来,支吾着一时說不出话来。
钟情却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依然冷冷地看過去,寒声道“若是僖儿当真推了他二哥下河,那自然是他不孝不悌,罔顾人伦,不讲半点手足之情可若不是僖儿做的,那這么无故中伤诋毁自己弟弟的大殿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允康耳畔的通红褪去了一大半,闻言也沉下了声调,面上虽還是微微笑着,却隐约有些毒蛇般的阴冷意味“不错,我确实沒有亲眼看到,可是三弟看到了啊同样是弟弟,钟母妃也不好偏要我厚此薄彼,信一個,不信另一個吧”
钟情的视线缓缓后移,挪到躲在人群僻远处的三皇子允济身上,缓缓地开口问他“三殿下当真看到是僖儿推了二皇子下水么”
钟情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孝端皇太后的仪仗刚刚好赶到,与立在殿外的成帝错开半步,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默默等待着三皇子的回答。
被這殿内殿外几乎所有人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尤其是钟情的执着探究的视线、与大皇子暗含警告的眼神,三皇子允济顿时压力倍增,额上渗出了丝丝的冷汗,好半天,才从喉咙裡咕哝着冒出来含糊的一句“我,我,我不记得了”
這话一出,都不必去看成帝的脸色,孝端皇太后已在心裡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這话說的,還不如不說。
孝端皇太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殿内三個皇子各异的神色,颇为冷淡地想着老三這個孩子,怕是不行了别說是皇帝如何想,她一個妇道人家看着,也不免眉头大皱要么你就一开始便闭上嘴不要說,你既說了,哪怕最后证明是错了的,也至少要有坚持自己的底气,被人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便又含糊不清了起来這样的人,哪裡有做皇帝的品性
反倒還不足那個婢生子至少人家還有敢冲着皇帝、皇后叫板咆哮的勇气。
所以人啊,孝端皇太后忍不住在心裡轻轻地叹了口气,還是该坚持自己最开始的選擇啊。出错了,請刷新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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