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晋玲酒
纵然本是有想与钟情打好关系求求情的心,容嫔焦躁起来的时候,說起话来,也不免带了往日的独断专行、居高临下之意,這语调,活似像吩咐钟情一般。
抱琴听着,就微微皱眉,不是很高兴了,暗道我們家娘娘還什么都沒說呢,怎么到你這儿就都成理所当然的了,谁要陪你“在這儿坐坐”了,我們還就不能“自己走走”的了
抱琴正是想着,钟情也确实是打算开口婉拒的,容嫔却似乎是猛地反应過来了自己方才语气裡的不妥,扭過头去,对着羲阳公主飞快地吩咐道“羲阳,你日前不是绣了個荷包给四殿下的么既然钟妃娘娘過来了,就直接拿给钟妃娘娘看看吧”
羲阳公主愣了愣,神色间略過些许明显的尴尬之色,顿了顿,窘迫得小声提醒容嫔道“母妃,那荷包,我日前已经给了四弟弟了”
况且那荷包也不是单为了四皇子允僖一個人绣的,羲阳公主是得了教习嬷嬷的吩咐,为了练习针凿女红,一口气绣了十几個,自個儿搁着用不完,便往几個皇子公主那裡都送了的,连着蜀南刘家的几個舅家姊妹也是都有的這等敷衍的练手物什,真要珍而重之地拿出来与了钟妃娘娘看,也是贻笑大方啊
容嫔的脸色不由就焦躁了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羲阳公主一眼,像是想說她一句什么,想着是在人前,又生生地给忍下了。
只是這样一来,钟情看着,却是不好再直接說走了。
钟情笑了笑,随意就近找了個位子坐下,拉了羲阳公主的手,笑着夸赞起她的绣花功夫来。
天知道,于针凿女红一道上,钟情自己就根本是一個分不出什么叫五色九针的白目又如何能夸到什么点子上不過泛泛地說一些废话罢了。
倒是白双箬听着听着便凑了過来,小声地与羲阳公主你一眼、我一语的,分說起什么“施针绣珍禽、滚针绣走兽”,“散套针绣花卉、乱针绣人像”,“打点绣出来淡雅,打子绣出来的古朴”直听得钟情一個外行人云裡雾裡的,什么也沒听懂,只是不由对二人肃然起敬了。
倒是羲阳公主,听着听着便入了迷似的,看白双箬的眼神都带了些崇敬仰慕出来。
白双箬看着钟情懵懵懂懂的眼神,就忍不住在心裡泄愤地骂了一句“蠢货”知道自己這次又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功夫了
這個钟贤妃,真是后来那個被史坛传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件件皆晓”,“精音律,有文名;善诗赋,高美德”“姿容绝世,貌比花蕊;敦悦好礼,警慧无双”的武宗皇帝的生母贞柔皇后么
怎么如何看如何的蠢啊
白双箬至今仍還记得,上辈子,她入宫后独守空房到华发早生,大行皇帝去后,她们這些无宠的后妃還及不上那各宫略有些体面的宫女来当时的程国公府已经被暴虐弑杀的新君绞杀一空,白双箬为了自保,不得不自請出宫为大行皇帝守陵,枯坐无趣时,听几個白头宫女谈起那皇陵之下,与帝合穴同居的皇后娘娘,各有各的唏嘘。
贞顺皇后傅氏,出身显达,十四岁嫁与成宗皇帝,为帝诞育一子,长到十三岁,早衰而亡,贞顺皇后哀之,不到四十即薨。
贞柔皇后钟氏,教坊司乐女子也,美姿容,帝爱之,椒房独宠十余年,为帝诞育一子一女,其子,便是如今的新君武宗皇帝,其女,便是马上将要嫁与如今的大司马大将军、长宁侯的羲悦大长公主可惜天妒红颜,贞柔皇后秉绝世之姿容,却年不過二十五,便一缕香魂梦断,被成宗皇帝空念在心头一辈子。
贞柔皇后,也就是当时的钟贤妃故后,成宗皇帝悲痛欲绝,为她空置了三宫六院,再不纳新人可是人去都去了,又能有何进益呢
白双箬至今也還记得,当时那群闲来无事、磕着瓜子却妄想着一步登天的宫女们谈来论去,最后却是各自点头,难得的统一了一次意见,纷纷表示若是能选,自然還是做贞柔皇后的好死前弱水三千独取那一瓢,死后還能有個荣登大宝的儿子给脸上增光。
白双箬听着,却是连连冷笑,嗤笑道运道再好,活不长,终究也不過是空为她人做了嫁衣裳成宗皇帝的后宫裡,真若能选的话,谁要做那两個短命的皇后,真是鼠目寸光换成是她,自然是要挑那位虽无凤名,但后来却几乎是全权代掌了凤权的长乐宫秋嫔
白双箬自负容颜学识,只恨为家世所累,最后痛失机遇,空耗韶华只恨不能重来一次武宗皇帝登基后,白双箬在皇陵裡蹉跎了一生,抑郁交加,老病缠身,最后凄惨无依地死在自己独居的小屋裡,死后十天才被那些玩忽职守的守陵宫女们发觉,她满身的怨恨不甘,感念了天地,逃出五道轮回,最终幸运的得到了上苍的垂青,带着死前怀揣的那份执念重生到入宫之前,這一次,白双箬踌躇满志,相信以自己算无遗策的百般谋划,再在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自称为“晋江一玲玲酒逆袭打脸系统”,简称“晋玲酒”的小姑娘的帮助下,必然能抢占先机,完成任务,荣耀一生
可惜首战不捷,虽通過晋玲酒的帮助成功弄昏了那個短命的二皇子,并再及时出现救下了他,但长信宫的傅皇后初时对自己似是略有几分感激,之后便陡然冷淡了下来,白双箬焦急烦闷的同时,也忍不住痛骂传言之不靠谱,暗暗地揣测着我看那贞顺皇后根本就不是因为痛惜儿子早夭才去的吧怕不就是個一脉相传的短命鬼這不,也沒看出来她哪裡心疼儿子了啊自己可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就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儿子的救命恩人被扔在一個堪比冷宫的明萃阁裡不管了
白双箬百般牢骚之下,也只能暂且按捺住更进一步的心态,规规矩矩地刷起两辈子的后宫老好人眉嫔的好感度来,好在,她這段日子的苦心也不算白费,這不,今日承乾宫容嫔于芳菲亭设牌局,請了眉嫔過来,柳丽容眼巴巴地贴上来,眉嫔也顺带着叫了白双箬過来凑角。
碰见了白双箬如今最想打好关系的白月光钟贤妃,那可真是绝非“意外之喜”這简简单单的四個字可以概括的了,那可称得上是白双箬入宫這么些日子以来,除了通過手段成功淘汰掉秋嫔這個未来最强劲对手之外,最大收获了
谁知道這后来的贞柔皇后,如今的钟贤妃,哦不钟妃,却是枉负虚名,连個“施针”、“滚针”都分不清不過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怕是除了那张脸,就沒别的能看的了
羲阳公主听得再是如痴如醉,白双箬却是兴致寥寥,再无心情照着“晋玲酒”所给她查出的资料继续枯燥无味地念下去了眼前這要是后来那位世称“巾帼宰相”的羲悦大长公主,白双箬說不得還有兴趣多說两句,羲阳公主嘛一辈子平平无奇,平日裡闲来无事刷刷好感度就不错了,钟贤妃在场的大好时机,怎么能把時間都蹉跎在這么普通的一個公主身上呢
就在白双箬忍不住都要焦躁起来的时候,芳菲亭外,一道高昂激越的女声却是隔着花丛传了過来,只听得那女子尖声嬉笑道“四皇子算什么找了個伴读,也不過是虞宁侯府的一個家仆說得再是好听,那人除了姓傅,全身上下,可還与傅家有那半丝干系”出错了,請刷新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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