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灵异传說的起源
进入沼泽地的道路上的图标之前已经被破坏了,唐·巴维在离开他的领地之前,让人破坏了那些明显的标记,虽然他们肯定還保留了一些暗记以便和沼泽地裡的修道院联系,但是如果沒有熟悉的人带路,在這片沼泽地当中行走就变成了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沼泽地大多看上去像是半干不干的泥塘,但很多地方却是深不见底的陷阱,在這样的地方每前进一步都是在冒险,特别是对那些身穿铠甲又带着沉重武器的人来說,這裡就是他们的地狱。
当初在巴尔干,亚历山大的军队正式依靠沼泽地的特殊地形得以用较少的兵力拖延住了奥斯曼精锐部队,尽管最终在战斗中失利,可是占据着兵力与武器优势的奥特曼人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這是能够灵活利用地形的胜利,而现在,杰姆斯·哥伦布也正面临着如奥斯曼人一般的难题。
不過好在他并不需要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而是只需要好好考虑怎么穿過這片可怕的沼泽地就可以了。
瓜地亚泽沼泽地的地势较低,一條经常泛滥的大河总是时不时的淹沒這片泥泞的湿地,每到河水泛滥的时候,瓜地亚泽就会完全变成一片汪洋,即便是那些勉强能够也会被洪水淹沒。
现在是9月,正是洪水泛滥的时候,远远看去,瓜地亚泽被完全淹沒在了浑浊泥泞的洪水之中,大片大片光秃秃的树干矗立在水面上,看上去透着說不出的诡异。
从杰姆斯所站的地方是不可能看到沼泽地深处的修道院的,除了一片片飘過的雾气,沼泽地裡的那些树干就成了唯一的“景致”,只是那种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副诡异的图画,而完全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美感。
“住在這儿的人简直是疯了,”一個人把手裡的酒壶底儿朝天的竖在嘴上喝下最后一口朗姆酒,然后他把皮酒壶随手扔在地上,胡乱抹了抹嘴唇边上的酒水对一直打量着沼泽地的杰姆斯說“我不知道是谁给你找的這份活,不過我說头儿這地方看上去有点邪性。”
“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我們的钱就在那儿。”杰姆斯点点头,他也觉得住在這裡的人实在是脑子有問題,不過想想大概正是這個人十分重要所以那位唐·巴维公爵才把她藏在這么個稍微胆小的人都不愿意来的鬼地方。
“如果你能保证我們能拿到一大笔钱,那還是可以冒险的,”同伴儿嘀咕了一句,這些在海上创下了硕大凶名的海盗们对金钱的执着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他们追求每一個金币的时候往往不需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那一次次获得财富的机会,现在听說能拿到一大笔钱,沼泽地也瞬间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有人不希望我們找到她,不過他们绝对想不到来找她的是一群海盗。”
杰姆斯笑了笑,他已经喜歡上這种生活了,虽然可以有机会和哥伦布一起开辟亚历山大所說的那個新世界,但是他更希望继续那种自由而又充满刺激的海盗生活,這不只是财富,而是一种享受,這样他甚至认为即便是找到了传說中未被发现的那片神奇土地,他大概也不会在陆地上停留太久,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被牢牢的束缚在了脚下地面上,而他喜歡的是站在甲板上面对那永远是充满了未知,恐怖,同样也让他心旷神怡的大海。
杰姆斯看看跟着他来的那些同伴,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也是手脚麻利脑子灵活的一批,当然又蠢又笨的早已经都死的差不多了,看着這些人麻利的准备东西他吩咐着旁边的同伴:“去找几件适合年轻女人穿的衣服,别太华丽普通些就行,毕竟带着個修女走那么远的路太扎眼了。”
“那么說我們這次要抢的是個修女,她漂亮不漂亮?”同伴裂开嘴露出了一口黑黄的糟芽,這是张常年喝酒和在海上风吹日晒显得粗糙的脸,脸盘中间顶着的通红的酒糟鼻子看上去显得很滑稽。
“我不知道,不過去告诉所有人见到那個女人之后都老实点,我可不想因为谁干了蠢事儿割断他们的脖子。”
杰姆斯的话让同伴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头儿不是在开玩笑,杰姆斯·哥伦布的名字大概沒有多少人知道,人们更熟悉的是他的哥哥克裡斯托夫·哥伦布,可是如果提到“黑胡子”,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残忍,冷酷,无情而且贪婪,這是人们对海盗黑胡子的描述,可作为熟悉他的同伴们却都知道,這些词汇并不能真正形容杰姆斯·哥伦布的可怕与恐怖。
在一群海盗们看似手忙脚乱实际却有分工明确的忙活之下,几條木排一样的东西很快就扎成了,這些木排都是用附近临时砍倒的树干就地取材,连接树干的则是到处都可以找到的藤蔓,這是個很简单的工作,只是要想在這么短時間内完成却并不容易。
杰姆斯手下的海盗很显然已经习惯了這种在匆匆忙忙之下麻利干活的慌乱节奏,他们甚至還有功夫相互取笑,只是在听了杰姆斯的那個命令后,這些人沉默了不少。
推下岸的时候,看着在落入水中,先是向下一沉,随即就稳稳当当浮在水面上的木筏,杰姆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沼泽地的道路的确隐秘而又危险,這足以能够阻挡大批的军队侵入這片地方,但是沼泽地阻止不了洪水,更不阻止不了趁着被洪水淹沒利用木筏进入其中的人。
杰姆斯并不知道那個阿尔芙特修女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以致让亚历山大下令一定要把她劫持到手,不過他在了解了瓜地亚泽沼泽地的地形之后,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制定了這個计划。
這可以說是因为季节的巧合,不過杰姆斯本人却更倾向于似乎亚历山大同样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這個办法。
唐·巴维应该并非沒有想到過有人可能会利用洪水淹沒沼泽地的机会进入這片地区,只是大概在他想来如果真的有人知道了那個阿尔芙特修女的存在,应该是不会有那么大的耐心等到這样的季节才会动手,而一旦试图强行进入沼泽地,那么沼泽地不但会吞噬掉入侵的不速之客,而且也给了他闻讯赶来支援的時間。
而他当初把關於這個修女的消息透露给亚历山大的时候,他是希望通過亚历山大能够从教皇那裡得到更多的支持,可他显然沒有想到,他手中的這张至关重要的王牌却成了亚历山大的目标。
一张张的木筏破开浑浊的水面向着沼泽地深处划去,随着雾霾渐渐破开,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高大建筑的轮廓出现,海盗们似乎闻到了金币的味道,他们知道這笔买卖会得到一大笔酬金,這足够他们挥霍享受一段時間了。
至于說他们的头儿,很多人觉得无法理解黑胡子杰姆斯在想些什么,据說他现在正在拼命的学习,這可不像一個海盗,只是這和他们沒有关系。
杰姆斯的确在学习,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需要充实一下知识了,从亚历山大那裡他已经知道這位公爵拥有着巨大的野心,這個野心最典型的体现就是对未来那片神奇土地的占有欲望。
只是杰姆斯知道如果那裡真的如亚历山大所說是一片广袤的陆地,接下来势必会引起各個海洋强国的争夺,杰姆斯希望自己将来能够在這场争夺中拥有一席之地,那么现在只是一個海盗头子的他显然是不能胜任如此重担的。
杰姆斯渴望带领一支舰队,如果公爵能够给他這個机会,那么他也就有可能成为哥伦布家族中另一個在歷史上留下姓名与注脚的人物了。
海军司令杰姆斯·哥伦布,而不是海盗黑胡子杰姆斯,這是他现在追求的梦想,所以他不遗余力的为罗马忒西亚公爵效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完成這個夙愿。
远处的修道院已经清晰可见,杰姆斯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木筏停靠在一片水泽上的林子裡,因为天气阴沉是不容易被发现的,這也给了他能够仔细观察那座修道院的机会。
“头儿,這可不太好对付,”领這個酒糟鼻子的同伴在旁边嘟囔着“就是些女人站在上面也能用拐杖把咱们赶下去。”
“你以为金币就是那么好拿的,”杰姆斯沒好气的說,他還是很希望将来能够带着這些已经用顺手的同伙成为真正的海军,不過他也知道這并不现实,很多人注定将来会分道扬镳,不過至少现在這些人得听他的“我們等到晚上,這是座修道院不是城堡,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等待总是显得那么漫长,当被阴云遮盖的阳光终于渐渐偏西时,杰姆斯叫醒了打盹的海盗们,他让木筏靠得更近些,在林子的边缘仔细的观察着那座修道院。
修道院建在沼泽地当中一座凸起的高地上,洪水已经淹沒了原来作为小码头的伸向沼泽中的那片干地,现在洪水的浪头稍微大些就可以直接拍打上紧闭的修道院大门,即便是地势稍高些的地方,也大部分已经被洪水淹沒。
這样倒是可以让木筏木筏差不多一直划到修道院的墙根下面,只是這样一来他们也几乎沒有了落脚的地方。
“我們得想办法爬上去。”杰姆斯低声說。
“如果是爬桅杆我是不在乎的,可這墙不好爬呀,”酒糟鼻子为难的說“我之前以为只要敲敲门就可以进去了,现在看来還真是麻烦。”
“如果就像是进圣地亚哥的妓院那么简单,你以为我們還会有钱拿嗎?”杰姆斯一边嘲讽着一边让人划着木筏,远远的绕着修道院悄悄的观察着,直到他终于发现了一大片显然要比其他地方的墙壁颜色深上不少的石墙。
就着已经暗淡的快要看不到什么的光亮,杰姆斯极力仔细观察着那片石墙,终于他在大约三两個人高的地方看到了墙上开着的一個不大的墙洞。
“就是那儿,看到了嗎?”杰姆斯指着那個正缓缓从裡面顺着墙壁缝隙流下道道污水的墙洞“从那可以进去。”
“那個地方可是够受的,”酒糟鼻有点为难的說“大概整個修道院的粪便都要从那倒出来呢。”
“這是唯一的一條路,你想干什么,等着裡面的人打开大门邀請你嗎?”
杰姆斯說着摸着下巴琢磨着该怎么干,過了一会他向身边的人都摆摆手示意把木筏划得远点。
“听着,进去之后就立刻占领正面的院墙,据我所知這個修道院的大门是封死的,所以别打着想要开门的主意。”
“這個修道院是怎么回事,是裡面的人发了什么誓,還是藏了什么财宝?居然把大门封死了。”
有人不解的问,不過却沒能从杰姆斯那裡得到答案。
事实上杰姆斯也并不知道亚历山大說的那個阿尔芙特修女究竟是什么人,不過他记住了亚历山大信裡的一句话:“完成這個任务,你可以获得你最想要的奖励。”
杰姆斯的最想要的是自己的武装船队。
虽然亚历山大已经向他许诺会让他与哥伦布两個人分别带领一支船队,探索新殖民地的秘密,但是他更希望能够拥有完全由自己指挥的舰队。
对亚历山大的许诺,杰姆斯是相信的。
当初他只是以姑且信之的心思按照亚历山大的意思来到了伊比利亚,现在他拥有的财富已经足够让他能鄙视很多贵族的家当了。
夜色终于降临,几條木筏悄无声息的划過水面,筏头撞在岸上的声音显得有些大,上面的人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当发现沒有什么异常后,這些人立刻纷纷小心翼翼的沿着湿滑的泥泞斜坡向修道院的墙下靠去。
在墙壁上抚摸了一阵,酒糟鼻示意一個個头高大的同伴蹲下来,然后踩着他的肩膀向上爬去。
“小心点别把自己卡在裡面,”杰姆斯叮嘱着“不過裡面应该足够宽。”
“也许足够宽,可這味真是够呛。”酒糟鼻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奋力向上爬着,他裹着布條的手用力抓住常年被粪便和尿水腐蚀得布满尿碱的石头上,在用尽了力气后才终于抓住了那处墙洞的边缘。
看着酒糟鼻的身影挣扎着逐渐消失在排水沟的入口,杰姆斯向其他人摆摆手,示意等着。
修道院的下水道口往往不会修得多么精致,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就是一個很大的大洞直通外面,杰姆斯相信這座女修院也不会例外。
等待是漫长的,旁边已经有人因为不耐变得焦躁起来,不過杰姆斯却一直保持着足够的耐心。
這是他這些年海盗生涯造就的结果,在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海上,除了大自然之外,更可怕的是来自对手的威胁,有时候沉不住气得结果,就是很可能会从猎人变成猎物。
一声听上去几不可闻的声响从头顶的墙上传来,杰姆斯立刻抬头,看到了黑乎乎的墙上探出来的半個身影。
“好了,上吧。”
确定了這條路的确能走通后,海盗们开始踩着大個子的肩头向上爬去。
看着一個個消失在墙洞裡的身影,杰姆斯在夜色中满意的笑了起来。
深沉的黑夜裡掩盖住了太多的东西,而瓜地亚泽沼泽地深处的女修院完全笼罩在了這黑暗之中,洪水让沼泽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這就让离得最近的人家也不得不离开這裡。
所以沒有人发觉在深夜中沼泽地裡发生的事情,更沒有人闻到在那天夜晚吹来的夜风中,除了沼泽地特有的味道,還有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直到许久之后,当平时给修道院送粮食的那些人按期到来之后,他们才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叫开修道院的大门,整座修道院就好像一座死寂的坟墓。
当他们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冒险爬墙进入之后,這些人才发现整座女修院裡除了那大片大片看上去已经变的乌黑干枯,触目惊醒的血渍之外,早已经沒有了一個人。
所有女修院裡的人似乎一夜之间都从人间消失,這让這座原本在当地人心目中就透着神秘的修道院变的更加扑朔迷离。
渐渐的,關於瓜地亚泽沼泽地修道院的传說就成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故事。
直到许多年后,還有個东方青年因为对這個西班牙的古老传說有着浓厚兴趣,而计划着到伊比利亚内地的這座据說闹鬼的著名修道院来见识一番
而在1501年9月的這個夜晚,有一群人正从因为洪水泛滥已经贯通的河道划着木筏驶入了瓜达尔河的上游。
已经在岸边停靠了很久的船上立刻扔下了几條软梯,一群人纷纷爬上了桨帆船,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大個子肩上還扛着個用毯子包裹的长條状的东西。
随后那些木筏被破坏拆散,看着顺着河水流走的树干,杰姆斯轻轻吐了口气。
一切做的都很秘密,他相信在把那個阿尔芙特修女送到亚历山大那裡之前,沒有人会知道她的下落。
桨帆船很快离了岸,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裡是流经塞维利亚的达尔河的上游,距离托雷多,還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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