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牢狱之行
让乌利乌和马希莫意外的是,虽然被人很不客气的用剑柄砸了几下,可亚历山大却始终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直到他们所有人被押回了监狱。
由于刚刚恢复王室的占领,那不勒斯显然依旧处于某种混乱之中,這从关押他们的地方几乎是人满为患可以看出来。
這是处距新堡不远的稍小些的堡垒,一圈高大的围墙足以让想要逃跑的人绝望,当沉重的铁门“咣当”的合拢后,亚历山大才开始大量起這裡来。
這是個如同古罗马斗兽场似的建筑,高耸的围墙形成個巨大的圆环,所有房间都建在围墙下面,随着阶梯形分为上下三层,他们就站在中间一個很大空地一個干枯的井台旁。
“您为什么不說出自己的身份,”马希莫略微抱怨着,他打量着四周小声說“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差不多那不勒斯的人渣都被关到這裡来了。”
看着四周正盯着他们的那些人,亚历山大不由略微点点头,他承认事情多少有些超出他的想象,特别是看到刚才和他们斗殴的那几個人已经向他们逼過来,亚历山大多少有点后悔之前的打算了,他实在沒想到那不勒斯人就這么把他们关在了一起。
“小心点,别手软。“心裡后悔,手上却沒闲着,亚历山大看看四周,立刻从地上拾起块石头在手上颠了颠,就在对面几個人看到他這动作也不由自主低头从地上找家伙时,亚历山大已经先发制人猛冲過去,攥着石头朝最近的一個人脸上砸了過去!
第一声短暂惨叫响起时,四周原本就看好戏似的犯人们立刻爆发出一片喊叫,他们嘴裡发着“吼吼”的喊声,立刻围成了個大圈子,把双方打架的几個人围在中间,他们叫喊着,比划着,威胁试图后退的人,或者干脆把胆小的抓住扔回到圈子裡,譬如马希莫,就被人从一开始就推来推去,甚至当他再一次转身要钻进人堆时,還被人抓住衣领摇晃威胁着:“滚回去你這個渣滓,我可是赌你们能赢的,要是敢输了就扒了你的皮挂在门上当帘子。”
与马希莫总是要逃跑不同,亚历山大和乌利乌从一开始就投入了最大力气!
之前在海上的生死战斗虽然短暂,但已经让他们和大多数平时不会和人以命相搏的人不同,至少当亚历山大說出别手软时,乌利乌立刻明白過来,而且紧随主人身后,一动手就毫不犹豫向地方致命的地方打了過去。
那些捉奸的人虽然看上去不那么好惹,可都只是些农民,也许当他们人多势众而对手又软弱可欺时会很厉害,但是当对方下手狠辣,而且上来就用石头先把自己這边最壮实的一個打翻之后,這些人就吓得不轻,虽然对方只有两個人,可看着他们一個挥着染血的石头,另一個则裂开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逼上来时,這些人反而开始后退了。
但亚历山大却沒有就此停步,他知道這些人只是被自己這边的狠辣一时镇住,如果不能趁机降服住他们,一旦缓過劲来就该是自己几個人倒霉了。
于是圈子裡就出现了一個怪现象,两個人追着比他们還多的几個人打,而被打的几個人又追着前面到处乱躲的一個人绕着井台跑起了圈子。
终于在马希莫的一声大叫中,最后一個那不勒斯农民也被从后面追上来的乌利乌狠狠一拳打在眼窝上躺在了地上,到這时修士才终于停下来,他转身看看身后围着井台躺了一地的几個人,赶紧整理了整理身上刚换上不久的新修道袍,在四周犯人诧异的眼神中走到最早被亚历山大用石头打昏,這时候才摇摇晃晃爬起来的那個人面前蹲下来,很诚挚的說:”我的兄弟,你要知道你当时看到的你和你想的完全是两回事,我只是在给你妻子进行一次最坦诚相见的鞭挞布道而已。“
“可你们当时都慌着身纸。”委屈的丈夫口鼻流血,因为被砸掉了两颗门牙和打烂的嘴唇,說话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才叫坦诚相见啊。”马希莫很委屈。
“你在和她关那种系情。”丈夫依旧怒火中烧。
“我在惩罚她,只不過用的是另一根鞭子。”马希莫更委屈了。
“气死偶勒!”倒霉的丈夫一头栽倒,又昏了過去。
马希莫万分委屈的站起来,虽然他看到四周人们的眼神大有把他吞了的意思,他還是扬起脖子昂首阔步的从几個躺在地上的人身上迈過去,来到了亚历山大身边:“大人,我要說如果一定要形容你的勇敢,那就只有大卫用石头击败他的歌利亚的壮举了,只不過大卫为了以防失败准备了五块石头,而你只用一块就把所有敌人都打败了。“
看着满脸笑容的马希莫,亚历山大掂了掂手裡血粼粼的凶器,然后在修道士的心惊胆战中,把石头扔在了地上。
“事情不应该是這样的,”亚历山大疲惫的坐在井口上,看着四周开始慢慢靠拢過来的人群,他這时候连一個手指都不愿意动了,看看坐在旁边擦着眼角流血伤口的乌利乌,亚历山大有气沒力的說“干的不错,如果有可能,将来我会让你当我的总管。”
“谢谢老爷,”乌利乌喘息着,然后拖着动动就刺痛的身子勉强站起来看着人群“谁先来。”
人群略微骚动,然后一個小個子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看眼前這奇怪的三人组合,然后摆摆手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過去看看吧。“亚历山大在乌利乌帮助下站起来,然后三個人穿過盯着他们人群,来到了一個用破布搭起来的凉棚前。
凉棚裡坐着個男人,皮肤黑漆漆的,不過并不是個摩尔人,他的头发胡须都很长,显然已经在這裡呆了很久的時間。
“西西裡人?”男人开口问到,他的音调很怪,有着那不勒斯人特有的腔调,却又夹杂着其他地方的某些口音。
很显然,他說的西西裡并不是同为西西裡王国的那不勒斯。
“算是西西裡人。”亚历山大一笑,他的确把自己当做西西裡人,至少内心裡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有一天要‘回’西西裡。
“我就知道只有西西裡人才這么固执。”对方的话不知是讽刺還是赞许,不過他慢慢坐直了身子“這個人应该不是吧,”說着他用下巴点了点马希莫“好像你们還是因为他才惹事进来的,要是我說就把他交给我那些兄弟,他们会让這家伙好好享受一下的。”
马希莫吓了一跳,他赶紧抻抻身上的修道袍:“上帝啊你在說什么,你看不出我是個虔诚的修道士嗎,你居然要亵渎神的仆人,难道不怕上帝惩罚你嗎?”
“上帝就是要惩罚也只会惩罚你這种靠身上的修道袍睡人家老婆的家伙,”那人讥讽的打量着马希莫“關於你们的笑话我听的多了,而且你们干的事我也见多了,就是那個坐在宝座上的教皇又干净多少?”
“你不能因为一個败类而诋毁所有献身神职的人,特别是這些人還那么虔诚,”马希莫一下变得激动起来“每個人都有向上帝忏悔和得到上帝宽恕的权力,难道你认为你能定所有人的罪?”
“我的眼睛能看到,耳朵也能听到,這就是上帝给我的权力了!”男人眯起眼睛,然后他不再理会马希莫,对亚历山大說“我不管你从哪来惹了什么麻烦,在這呆着的這段时候都老实点,不過你们也呆不了多久,采石场那边正缺人手,很快你们就得走人。”
亚历山大看到马希莫听到這话时脸瞬间白了,他就低声问:“采石场在哪,很危险嗎?”
“上帝,可别去那地方,”马希莫嘴裡不住嘟囔“就在火上那边,有個很大的采石场還要個硫磺矿,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過你们很快就要去那了,”男人露出個带些恶意的笑,他向亚历山大摇摇手指头“你们可以去找個地方待着,听好了别惹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亚历山大点点头,转身带着两個人向個角落走去。
所有的房间都已经被人占满,好在现在是夏天,找了個稍微阴凉的角落停下来,亚历山大开始琢磨起自己的计划。
到现在为止,决定惹点是非的计划看起来還算顺利,他不相信一個来自西西裡的使者忽然被抓会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即便如冈多撒說的那样他微不足道,但他是西西裡使者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
至于乔苏尔南对他身份真伪的质疑,亚历山大并不担心。
那就等着吧,亚历山大躺下来让自己好受点,到了這时他才觉得刚才打架时候被对方打中的地方疼的要命。
“老爷,您衣服上扣子掉了不少。”
乌利乌有些心疼的說,外套上的黑珍珠可是能换不少钱的。
“亚历山大不在意的摆摆手,刚要說什么,一阵喧闹忽然从墙边传来,接着他们就看到犯人们纷纷向之前他们进来的铁门聚去。
一個书记员手裡拿着個卷起来的纸卷在卫兵们的护卫下走了进来,他走到井台上站住先看看四周,好像短暂的享受了下這被众人膜拜的感觉后,才慢慢打开纸卷。
亚历山大看到人们脸上露出了希冀的神色,然后就听到那個书记员用一种特意拖着长音激昂顿挫的声调开始念一個個的名字。
人群裡时不时有被叫到的人发出欢呼,然后他们就走到书记员身边,更多的人就贴得更靠前,以至卫兵不得不挥动手裡的短戟威胁他们向后退。
“是被赎出去的人,”一個人靠過来小声說,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如果你们有有钱的亲戚朋友就赶紧贿赂一下那個书记员,他会把你们的消息带出去,然后你们的家人就可以花钱赎你们了,否则如果被送到采石场去日子就不好過了。”
“花钱赎人,這是谁的命令,国王嗎?”亚历山大问。
“国王?”那人露出個讥讽的笑容“我不知道现在的国王怎么样,不過即便是過去的国王们也管不到這儿,這是腓特烈伯爵的地盘,就是法国人在這的时候他都是這么干的,现在他就更要這么干了。”
“看来這位伯爵很厉害啊,”亚历山大又随口问“为什么說现在更要這么干呢?”
“西西裡人,你很好奇呀,”那人咧咧嘴,不過還是继续說下去“法国人走了,可阿拉贡人来了,還有罗马和威尼斯人,要知道一下来這么多人已经快把那不勒斯吃穷了,這裡现在一天只吃一顿還不管饱,在這么下去也许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這人的话让亚历山大心头一动,他隐约知道冈多萨为什么要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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