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脱羽(2)
“那你姓什么啊?”听到楚晴如此发问,小九低垂着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楚晴见状,极快转动了几下眼珠,想了想,道:“不如,你就姓鹤吧?”
袁悟溪一听,急切地插嘴道:“不好,不好,难道就因为他是仙鹤,就姓鹤嗎?那你是狐狸,怎么不姓狐呢?”
楚晴白了他一眼,道:“我本姓涂山,出生于雨后初晴,我全名就是涂山初晴,只因长居楚地,我娘便给我改成了楚晴!”說完,又补了一句,道:“那你姓袁,是不是就是大猿猴变的啊。”說着,自己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袁悟溪一听楚晴說自己是大猿猴变的,气得胡子翘起老高,来回踱了几步,气鼓鼓地道:“這是何道理,這是何道理,姓袁就是猿猴变的,那姓马岂不是马变的了!”說完不再理会楚晴,一扭身躲到一旁怄气去了。
楚晴见袁悟溪怄气模样,不免又笑了起来,对着他一伸舌头,做了個鬼脸,便不再理会,而是转過头对小九道:“小九,你不如就姓鹤,叫鹤小九吧。
小九抬起头,看了看笑而不语的风疏竹,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楚晴见小九应了自己起的名字,心中大为高兴,不免欢呼雀跃起来。
反观袁悟溪,却如同邻裡间打架生气的小孩子一般,躲在一旁,低声喃喃自语,嘴裡絮叨不停。
风疏竹看在眼裡,笑了笑,面带无奈道:“袁老前辈,不如我們房内叙话吧。”
袁悟溪看了眼风疏竹,又看了看在一旁兴高采烈的楚晴,哼了一声,不屑道:“我要走了,你们這裡太闷了,不好玩,不好玩。”
风疏竹见袁悟溪耍起小孩性子,心知解铃還须系铃人,便对着楚晴,以目视之,道:“晴儿,袁老前辈送了小九這么重的礼物,我們应该答谢才对啊。”风疏竹的本意是想让楚晴說几句好话,再挽留袁悟溪。
哪裡知道,楚晴闻言,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波光一闪,随手取出一枚珠子,递到袁悟溪面前,道:“袁悟溪,我們不会白要你的百草珠,那,這裡也有一枚宝珠,算作与你交换吧。”楚晴伸着手,等了半天,不见那袁悟溪来接,索性走過去,用力一塞,将那枚珠子塞到了袁悟溪手中。
袁悟溪侧着身子,用手捏着那枚珠子,皱了皱眉,只见那珠子,非石非玉,看上去表面光滑圆润,花生粒大小,用手垫一垫,又沒什么份量,疑道:“這是什么珠子?”
楚晴瞄了眼风疏竹,见其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心中隐约领会了几分,便轻咳几声,明眸灵动着地道:“這么好的宝珠,你,不认得嗎?”
袁悟溪听楚晴如此一說,又用手捏了捏那枚珠子,感到确有几分坚硬,又放到鼻端闻了闻,隐约闻到有股烟火味,又对着太阳照了照,见裡面只是有條黑线,别无异样,遂道:“這是什么宝物,我袁悟溪還真沒见過?”
楚晴留心观察着袁悟溪的一连串动作,暗想那绝不是装出来的,但依旧不死心道:“這珠子可是狮子岩产的宝物!”說完,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袁悟溪,丝毫不敢松懈,生怕错過一丝细节。
袁悟溪又看了看那枚珠子,疑道:“狮子岩?那可是在空觉寺附近,怎么那帮和尚沒发现,却被你给得到了?”
楚晴哼了一声,道:“你不知道嗎?大凡异世奇珍都待有缘之人啊,怎么,你沒去狮子岩碰碰运气嗎?”
袁悟溪眼珠一转,似乎忘记了先前的不快,换了一张笑脸,道:“小姑娘,這宝珠被你說的如此神乎其神,但不知,這宝珠有何用处?”
楚晴摇头负手,学做大人模样踱了几步,方压低嗓音,故弄玄虚道:“這宝珠啊,非常非常的厉害,只要你在雷雨之夜,将它找個合适的地方种下去,它便会一夜之间长百丈之高,然后再過数日上面就会结出许多果实来,吃了可以增长道行不說,還会延年益寿,能活一千岁。”說完,還环视了四周一番,生怕被外人听到一般。
袁悟溪像個孩子一样,跟着楚晴身后踱来踱去,听得云裡雾裡,更为可笑的是,竟然未起任何疑心,而是吞了吞口水,也压低嗓音道:“可以活一千岁?”
楚晴煞有介事一般,睁圆了一双眸子,努力点头,悄声道:“是可以活一千岁的啊。”
袁悟溪闻言,笑眯眯地,将那枚珠子收藏起来,又看了看一直笑而不语的风疏竹,正色道:“我說穷书生,我突然想起来,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我看,就此告辞吧。”
风疏竹笑道:“袁老前辈切不可听信晴儿乱說,這世间哪有那么神奇的种子呢……”
话未說完,却被袁悟溪打断,用手一指风疏竹,喝道:“哼,你们既然把這個宝贝给了我,切不可再反悔,我看,你是想把它再骗回去吧。”边說着,边按了按装珠子的布口袋,又看了眼一旁的小胖熊袋袋,一撇嘴,高呼一声:“告辞!”生怕晚了几分,便会丢了性命一般,一纵身,窜到空中,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远方的云层裡。
风疏竹来不及阻拦,便指了指楚晴,笑道:“你啊,還真能信口开河,把一粒西域沙漠裡的野果,說的神乎其神。”
楚晴一伸舌头,道:“我也不是想骗他啊,我只是想试探下,他到底认不认得這种野果,哪裡知道,我說的那般荒谬,他也信啊。”
风疏竹抬眼看了看袁悟溪消失的方向,叹道:“狮子岩下留归云标记,生火取暖之人,绝对不是袁老前辈。”
楚晴隐约感到,风疏竹有些责备自己冤枉好人的意味,便一噘嘴,道:“我已晓得了。”
說完,又用力一跺脚,惜道:“呀,我应该說那种子要用‘佛魔双剑’做配料,才能发芽生根,顺便试探下,他知不知道那块顽铁的事。”
风疏竹闻言,摇了摇头,笑道:“你這個子矮,我看皆因心眼太多。”
楚晴闻言,双眸圆睁,薄怒道:“我個头矮?哼,你长了两百多年,還不是比我才高,才高那么一头。”說着,又眯起眼睛,走到风疏竹面前,抱着一副试探怀疑的架势,道:“我看,你也是蛮欢喜我试探袁悟溪的吧,毕竟,有些事,大人去做,不太方便,我說的对嗎?风疏竹大侠?”
风疏竹一转身躲开楚晴的目光,干咳了一声,对小九道:“小九,我們裡面說话吧。”說完,在前头迈开脚步,走进了书房。
身后剩下一脸迷惑的小九,看了看楚晴,又看了看风疏竹,略一沉思,抬起脚来,也追了上去。
楚晴眯着眼睛,用藐视的眼神,看着风疏竹,低声道:“老奸巨猾。”說完,高呼一声:“袋袋,我們也回屋去了。”
走了几步,回头却见小胖熊袋袋,低着头,拿着西域沙漠裡的那种野果,欢欣地咧着嘴,稍后又抬头仰望苍穹,仿若在遐想一只百丈高的事物,不免诧异道:“袋袋,你傻了嗎?你還真以为那野果能长出百丈高的参天大树来啊,我那是糊弄袁悟溪的。”說完,见小胖熊袋袋依然仰望着天空,便不再理会,向房内走去,但口中喃喃自语道:“为何有這么多人,明知是谎言,還要選擇相信呢?”
无意间,眼角余光瞥到了书房内的风疏竹与小九,两人坐在书案前,煞有介事的在谈论着什么,一股暖意在楚晴心中蓦然升起,你有沒有過這般经历,一家人不论如何吵闹,但只要团聚在一起,哪怕有個人正在做着你不屑的事情,但是,看到他一丝不苟的模样,你的心底会有莫名的欣慰,幸福往往是可望不可及,却又不经意间发现它又是那么的寻常普通,也许轰轰烈烈真的不如平静。
正在楚晴神游之间,耳边但听到风疏竹在叫自己:“晴儿,来书房坐吧,有些事要与你說。”扭头又看了看還在继续异想天开的小胖熊袋袋,楚晴迈步走入了书房。
小九见楚晴走了进来,慌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风疏竹笑了笑道:“小九,怎么,你化成人形后,见到楚晴显得如此拘束呢?我們都是一家人,来,来,一起坐吧。”
楚晴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小九,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示意坐下,道:“你是怕我吃了你嗎?”
小九仿若下了重大决心,方同楚晴一起坐了下来,但仍旧低着头,不敢看楚晴。
楚晴见状,叹了口气,对风疏竹道:“风大哥哥,有何要事,快說吧,我怕時間久了,有人会紧张得晕過去。”
风疏竹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是這样的,风大哥要去趟蠹窿岭……,”
话未說完,楚晴眼睛一亮,抢道:“风大哥哥是不是想我和小九与你同去呢?”
风疏竹看了眼小九,道:“非也,我是說我自己去,你们两要留在這苍青山。”
楚晴双眼一瞪,诧异道:“为什么?”
风疏竹凝视楚晴片刻,缓缓道:“你,還记得蠹窿老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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