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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女装

作者:长生千叶
“這……呵呵、呵呵……”刘觞干笑着。可惜了,李谌与他根本沒有什么心有灵犀,压根儿不知道刘觞不会作画。刘觞又不好明說,明說就是自己掀掉了自己;马甲。就在刘觞尴尬;寻找办法之时……“陛下。”枢密使刘光突然站起身来,从席间走出来,笑得一脸温和自然:“犬子昨日扭伤了手腕,還未能痊愈,因此不便作画,实在惊扰了陛下雅兴,不若……小臣請命,为特使大人作画,如何?”刘觞有些惊讶,沒想到阿爹突然站出来给自己解围。心中不感动都是假;,可……为何阿爹会站出来给自己解围?难道阿爹看出来自己是“冒牌货”,根本不会丹青作画?不然怎么会突然自請作画呢?還给自己找了一個根本沒有;借口。刘觞心裡又是感动,又是狐疑,偷偷瞥了两眼刘光,只不過刘光根本沒有注意這边。李谌惊讶道:“阿觞扭了手腕?怎么不与朕說,快来人,叫御医来!”刘觞赶忙道:“陛下,只是小伤,小臣已经請御医看過了,不必如此劳师动众。”李谌道:“小伤小痛也要放在心上,不要不当回事儿,免得落下病根。”他执意要找御医過来,刘觞也沒有法子。御医很快提着药囊而来,给刘觞医看手腕,刘觞;手腕根本沒事,不红不肿;,那天打人;也不是刘觞,合该给李涵看看手腕才是,也不知那么卖力;打人,肿了沒有。御医看不出所以然,但在大明宫裡讨生活,自然是要懂得分寸和进退;,于是御医模棱两可;道:“回禀陛下,宣徽使;手腕,并无大碍。”李谌点点头,這才放下心来,道:“无碍便好。”他這般說着,心裡突然咯噔一声,怎么回事,朕为何如此关心一個佞臣阉人?朕关心刘觞,对刘觞好,都是因着暂时与刘氏结盟,拉拢腐蚀刘氏,对抗郭氏罢了,并沒有其他别;。李谌虽這般說服自己,但总觉得自己;心窍怪怪;,乍一听說刘觞受了伤,只是扭伤手腕;小伤小痛,也会非常着急,而且這股着急;劲头,是做不得假;。這很不对,十足不对!李谌咳嗽了一声,分散自己;注意力,道:“那既然如此,便有劳枢密使为特使作画了?”刘光拱手道:“谢陛下恩典。”宫人在太液亭中为刘光铺上笔墨纸砚,刘光一手揽着自己;宽袖,一手执着毛笔,微微一笑,道:“還請特使舞剑罢。”沒庐赤赞是赶鸭子上架,已然沒了退路,只好走入亭中,准备舞剑。刘觞来劲儿了,道:“陛下,小臣以为,也让四娘子坐在亭中抚琴,岂不是更好?”“正是。”李谌道:“便如宣徽使所說罢。”這样一来,宫人又把琴弦搬入了太液亭中,沒庐赤赞和杨四娘距离很近,美人抚琴,英雄舞剑,真真儿是好一副琴瑟和鸣;美景,加之春花烂漫,随着微凉;水风,扑簌簌;飘落下来,說不出来;暧昧旖旎。刘觞咂咂嘴,心裡想着,给阿爹這幅画加上一轮大胖月亮,說是月下幽会,吐蕃赞普都会相信!沒庐赤赞硬着头皮舞剑,一刻也不想耽误,便从太液亭中退了出来。画作完成,交给赞普;证据也有了,将沒庐赤赞拉下马;计划,可谓完成了八成,只差最后一個哆嗦。宴席還在继续,众人开始幸酒,刘觞顺利完成了计划,按說应该高兴才对,只不過……他此时心裡有些小疑问。刘觞走到阿爹刘光面前,试探;道:“阿爹……你刚才,怎么說我扭伤了手腕啊?”刘光沒有什么太特别;表情,拉着刘觞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给他夹了菜,都是刘觞爱吃;肉,笑道:“阿爹方才看你;脸色,便知道你不想作画,虽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但既然觞儿不想作画,阿爹自然不会勉强你。”刘觞一听,心窍中更是感动。虽自己是個“冒牌货”,明知道刘光;這份宠溺体贴,不是对待自己;,但刘觞還是想要将阿爹;宠爱据为己有。“阿爹。”刘觞拉着刘光;手,轻声道。刘光见他面色有异,奇怪;道:“怎么?可是方才沒有用食,只是饮酒,胃裡不舒坦了?阿爹叫人给你做些醒酒;汤羹来。”“不必了。”刘觞不让他起身,反而腻在他身边,搂着刘光;胳膊,道:“阿爹真好。”“說什么孩子气;话呢?”刘光笑道:“阿爹不对你好,還能对谁好呢?”刘觞正在撒娇,一個身材纤细之人走過来,穿着一身鸿胪寺;官袍,笑眯眯;道:“宣徽使這般大年纪,怎么還会撒娇呢?”刘觞抬头一看,道:“嘴巴這么毒,說话如此尖酸刻薄,非鸿胪少卿小璃儿莫属了!”正是琛璃。琛璃身为鸿胪少卿,又是這次会盟;大功臣,自然会参加燕饮了。刘觞又道:“阿爹,好奇怪哦,怎么会有人嘴巴這么毒,脸盘子却长得這么好看呢?哦——我知道了,是物极必反吧!”刘光点点头道:“或许当真如此。”“你们……”琛璃气得道:“你们父子俩,一丘之貉!”刘觞笑眯眯;道:“阿爹,好奇怪哦,父亲要是貉,儿子自然也是貉了,沒道理父亲是貉,儿子却是小白兔吧?”刘光点点头道:“觞儿說;无错。”琛璃更是被气着了,本想揶揄刘觞两句,反而被刘觞和他阿爹联手揶揄了。刘觞道:“啊呀!我知道了,一定是鸿胪少卿嫉妒我有阿爹宝贝,是不是阿爹?”刘光只管应和:“应该是這样。”琛璃:“……”琛璃是家中庶子,自从被大唐俘虏,家中之人不闻不问,沒庐赤赞想要杀了他,或许也是得到了琛氏宗主;默许,家人永远都是琛璃心中最痛苦;地方,刘觞這是快准狠;揭了琛璃;伤疤。琛璃气得跺脚:“不理会你了!”說罢,转身便走。刘觞招手道:“小璃儿,改明儿再来玩啊,我就喜歡跟你玩,特别有趣!”琛璃:“……”琛璃气呼呼;离开,一條人影便挡住了他;去路。“這不是特使大人么?”琛璃冷笑。沒庐赤赞挡住了琛璃;路,冷声道:“尚琛璃,天子;這般诡计,都是你在捣鬼罢?你以为用美人计就可以离间赞普对我;信任了么?我是不会上套;。”琛璃幽幽一笑,道:“特使大人,你這句尚,我可当不起,我如今乃是大唐;鸿胪寺少卿,已然再不是什么尚族了。”他說着,拨开沒庐赤赞要走,道:“我只管谈判,這样阴损;招数,可不是我想;。”啪!沒庐赤赞一把抓住琛璃;手腕,不让琛璃离开,阴沉;道:“我劝你不要再搞什么手段,否则……你也见识過我;手腕!”琛璃使劲挣扎了一下,但是与沒庐赤赞;力量悬殊太大,就在這個时候,突然有人走過来,一把拨开沒庐赤赞。琛璃愣了一下,来人竟然是刘长邑!刘长邑分明不会武艺,却拦在琛璃面前,阻挡着沒庐赤赞,面色平板,毫无畏惧;道:“特使大人,這裡是大明宫,琛璃如今是我大唐;命官,還請特使对鸿胪少卿恭敬一些。”沒庐赤赞见到有人来了,也不便多說,冷冷;看了琛璃一眼,转身离开。刘长邑见到沒庐赤赞走了,這才转過身来道:“琛少卿无碍罢?”琛璃還有些发愣,呆呆;看着刘长邑。刘长邑蹙了蹙眉,以为他受了伤,捧起他;手腕来看,沒庐赤赞;力气很大,琛璃;手腕微微发红,但并不碍事儿。琛璃反应過来,连忙抽回手腕,道:“你、你怎么過来了?”刘长邑平静;道:“琛少卿难道忘了,陛下允诺,卑臣为琛少卿做一個月;仆役,方才沒庐特使无状,卑臣自然要为琛少卿出头。”琛璃试探;道:“只是……作为仆役?”刘长邑想了想,道:“作为同僚,也理应出头。”琛璃那一点点;欢喜,噼裡啪啦;化作泡影,碎了個稀巴烂,道:“還有呢?”“還有?”刘长邑仔细;想了想,他思考問題向来一板一眼,半天才道:“沒有了。”琛璃气得狠狠踩了刘长邑一脚,转身离开了。“嘶!”刘长邑吃痛,低头看着靴子上;印记,有些不明情况,自言自语;道:“卑臣是如何惹恼了琛少卿?”郭郁臣正巧路過,递给刘长邑一方帕子,道:“刘御史,快擦擦罢!”刘长邑谢過,接了帕子擦自己;靴面,郭郁臣也苦恼;道:“刘御史别放在心上,或许琛少卿打小;生活习俗与咱们不一样,所以情绪多变了一些,应当不是真;与刘御史生气。”刘长邑点点头:“卑臣也這么觉得。”刘觞远远;看着,推了推刘光,道:“阿爹你快看啊,小郭将军和刘大人就是有话說,十分投机呢。”刘光嗤笑一声,道:“两個愣头青。”兴庆宫摆宴传播绯闻,這是第一步,太液湖赏花丹青举证,這是第二步,還有最后一步,便能坐实沒庐赤赞与杨四娘有私情,已经乐不思蜀。李谌道:“這绯闻传也传了,丹青画也画了,该如何坐实?”刘觞早有计划,若是论這些法子,沒人比他有心得了。“自然是……”刘觞道:“月下幽会,当众抓奸了!”李谌眼皮狂跳,幽会?抓奸?這两條,哪一條都与沒庐赤赞无关,沒庐赤赞這样谨慎之人,如何能犯此等大错呢?李谌突然头疼,揉着额角道:“别說沒庐赤赞压根儿对杨四娘沒有兴趣,便算是有兴趣,也不可能如此冒险,月下幽会,這岂不是自毁前程?”刘觞点点头:“陛下言之有理,沒庐赤赞鬼精;厉害,绝对不会去见杨四娘,還是大黑天;去见。”李谌更是头疼,道:“那這個计划该当如何坐实?”刘觞却不见苦恼,道:“陛下,這月下幽会,黑灯瞎火;,谁能看得清楚呢?沒庐赤赞绝对不肯大黑天儿;去见杨四娘,咱们换成旁人,說不定他便会去见了。”“谁?”李谌追问。他实在想不出来,還有谁能让沒庐赤赞大黑天;去会面。刘觞沒有立刻說话,目光幽幽;扫過去,盯着刚刚捧着茶汤进入紫宸殿;鱼之舟。鱼之舟刚入内,便觉得针一般;视线扎在自己身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素来不喜歡多问,恭敬;将茶水放在案桌上,倒出两杯。“陛下、宣徽使,請用茶。”李谌道:“你是說……?”刘觞笑眯眯;揭露答案:“鱼之舟!”鱼之舟還以为宣徽使有什么事情吩咐,道:“不知宣徽使有什么吩咐?”刘觞;笑容更是扩大了,对李谌挑了挑眉,两個人還眉目传情起来,好似在问鱼之舟合不合适,能不能把沒庐赤赞大晚上约出来。李谌感觉自己;头疾越发顽固了,也越发严重了,不然为何会突突跳着疼。“可是,”李谌道:“鱼之舟不是女子。”刘觞啧啧啧三声,摇摇食指,道:“小鱼公公虽然不是女子,但是生得如此秀外慧中,只要穿上女装,必然比女子還要漂亮!”鱼之舟眼皮一跳,突然感觉到一股不祥;气息萦绕着自己,虽然沒听懂,但還是机智;道:“陛下、宣徽使,若是沒什么事,小臣在殿外伺候。”“等等!”刘觞一步冲過去,抱住鱼之舟不让他离开,大喊着:“小鱼公公,是你为陛下尽忠;时候了!”李谌:“……”李谌见到刘觞与鱼之舟拉拉扯扯,鱼之舟稍微挣扎,两個人本就沒有距离额,這样反而更加亲昵,当即不只是头疼了,胃裡也反酸。李谌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刘觞,把人拽回来,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都给朕放手。”鱼之舟:“……”小臣从未动手過。刘觞放了手,李谌咳嗽一声,道:“鱼之舟啊,你也坐下,朕……有话与你說。”“是……”鱼之舟硬着头皮应声,坐下来。李谌又咳嗽了一声,道:“其实有件事情……還是阿觞你說罢。”刘觞笑眯眯;道:“是這样;小鱼公公。”鱼之舟压根儿不想听,只不過已然沒有了法子。刘觞道:“如果是杨四娘邀约,沒庐赤赞自然是不会赴约;,他又不是傻瓜,对不对?但是如果是小鱼公公邀约,沒庐赤赞沒准就会应约。”鱼之舟垂低下头来,道:“小臣也沒有這個把握。”虽鱼之舟是沒庐赤赞;弟弟,当年沒庐赤赞也有一段時間对鱼之舟特别好,但那只是一时新鲜,這种新鲜劲儿早就過去了,此次二人重逢,并沒有半点亲情在其中。刘觞道:“小鱼儿你就写個信,說有事情要与沒庐赤赞谈。”鱼之舟道:“小臣只能尽力一试,但……无法保证沒庐赤赞真;会应约。”刘觞点点头:“這样便足够了。到时候……”刘觞开始摩拳擦掌,嘿嘿坏笑着看向鱼之舟,道:“到时候,咱们便给小鱼儿换上与杨四娘酷似;女装,這黑灯瞎火;,大家也就是看個大概,如此一来既能抓奸,也不会破坏任何一個姑娘家;清誉,岂不是妙事?”李谌:“……”鱼之舟;“……”李谌与鱼之舟同时沉默了,這样;法子,;确只有刘觞能想出来,但不得不說,還真是個好法子。只要安排抓奸,事情传扬出去,使团内部相信便好。鱼之舟咬了咬牙,突然拜在地上,道:“小臣;性命是陛下给;,别說只是穿女服,便是让小臣一死,小臣也不会皱一皱眉毛。”李谌大为感动,亲自扶起鱼之舟,道:“难为你有這片心意。”這件事情就這样說定了,刘觞让鱼之舟亲自写一封信,一会儿递到别馆去。鱼之舟暂时退下写信去,李谌见刘觞欢心坏笑;模样,突然道:“阿觞,這鱼之舟为了朕肝脑涂地,不惜牺牲一切,你就沒有……什么想法?”想法?刘觞眼眸微转,小奶狗這是什么意思?想法?哦对了,怕不是想让我也表忠心!刘觞咕咚双膝一曲,直接拜倒在地上,铿锵有力;大喊:“小臣也愿为陛下肝脑涂地,脑花涂;到处都是也在所不惜!”李谌:“……”李谌;本意,是想问一问刘觞,鱼之舟這般忠心于自己,朕方才又亲自扶他起来,难免有一些肌肤之触,难道刘觞心裡便不吃味儿么?谁让這奸佞表忠心了?還如此做作浮夸。李谌目光幽幽;盯着趴跪在地上;刘觞,刘觞为了表达忠心,跪;那叫一個五体投地,加之现在天气转暖,绣裳轻薄,那滑溜溜;绣裳,勾勒着刘觞挺翘;臀部,修长肉*欲;股部,還有纤细柔韧;腰肢。李谌真是越看越生气,沒有叫他起来,走了几步转到刘觞身后,也沒用力,对着他;臀部轻轻踢了一脚,然后入内室去了。刘觞:“……”小奶狗踢我干什么?!鱼之舟写了信件,需要找人送去别馆,刘觞立刻毛遂自荐,自己正好去别馆走一趟,随便送一些陛下;赏赐過去,表达陛下对沒庐赤赞;喜爱,再偷偷把信件放在沒庐赤赞屋舍中。刘觞带上信件,很快出宫去,坐着他心爱;金辂车来到别馆。沒庐赤赞听說宣徽使特使来了,立刻出门迎接,刘觞下了金辂车,十分亲和;道:“沒庐特使,您還亲自出来迎接,真是折煞小臣了!马上便要成为自己人了,何故這么客气呢?”他說到這裡,似乎才注意到迎接;使团還有其他人,立刻“哎呦!”了一声,后知后觉;捂住自己;嘴巴,還故意更正道:“我;意思是……两邦结盟,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正如琛璃所說,使团;其他使者并不全都是沒庐赤赞;部员,還有其他别;氏族之人,其中不乏不是尚族之人。尚族乃是吐蕃;外戚,自古以来,中原;朝廷也是,外戚和卿族争斗不休,很多臣子看不上外戚,很多外戚也瞧不上朝臣,两面谁也不甘罢休。眼下听到刘觞此地无银三百两;說辞,加上日前;流言蜚语,還有丹青为证,怎么能不多加留心呢?沒庐赤赞眯起眼目,只能当做沒听到,笑道:“宣徽使特使,請入内。”“嗨!”刘觞道:“我便不入内了,還有事儿要去忙,只是奉陛下;令,给沒庐特使送一些必需品来,自然了,其他使者也有;。”他說着,摆摆手,示意宫人将赏赐拿出来。沒庐赤赞;赏赐足足四大箱,什么都有,从金银到绢帛,吃喝玩乐;用具一应俱全,而其他使者;赏赐,拢共起来才半箱,摆在一起,厚此薄彼可见一斑。使团;其他使者早就看沒庐赤赞专*政不顺眼了,這时候被刘觞挑拨离间,心裡头更是不舒服,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刘觞眼看着吐蕃使团;情绪酝酿;差不多了,便道:“沒庐特使,那小臣先告退了,陛下說了,有空去宫裡玩,反正……”他說着,還自来熟;拍了拍沒庐赤赞;胸口:“反正是自己人。”刘觞登上金辂车,還打起帘子,从户牖钻出来朝着沒庐赤赞挥手:“沒庐特使,有空来玩啊!一定来玩啊!”沒庐赤赞:“……”等刘觞走了,吐蕃使者终于忍不住道:“特使好大;面子呢,看来中原;天子,对特使赞许有加。”沒庐赤赞眯着眼睛,冷冷;道:“你到底想說什么?”“我們能說什么?”使者阴阳怪气;道:“特使不愧是沒庐少宗主,在赞普表面前便受尽荣宠,如今到了长安来,中原;天子也对你赞许有加。”“谁說不是呢,還有那什么户部尚书;女儿,俨然将您当做女婿了!”“中原有句话怎么說?东床快婿?”“放肆!”沒庐赤赞冷喝一声。其他使者碍于沒庐赤赞;威严,全都收了声音,不敢言语,但是心中压根儿不服气。沒庐赤赞道:“中原;天子分明在离间使团,你们却中计如此,怪不得赞普无法重用你们。”說罢,直接往别馆裡走,回了自己;屋舍。赞普;确宠爱沒庐赤赞,但是使者们都觉得,那是因着沒庐赤赞出身高贵,若沒庐赤赞只是個庶子,或者干脆沒有出身在尚族之中,能不能活得這般大,還是变数,如何能有今日;荣宠?沒庐赤赞回了自己;屋舍,“嘭!”一声踹开门,如此小小;伎俩,竟然当真能分化使团内部。沒庐赤赞冷笑一声:“一群庸才!”他坐下来,定眼一看,案桌上竟然有东西,出门之时必然沒有,便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想必是沒庐赤赞离开這会時間,有人偷偷入了屋舍,将东西放在案桌上。沒庐赤赞严谨;检查了一番,只有案桌上多了一封信件,其余并沒被动弹;痕迹,這才放下心来,将信笺拆开。信笺上;笔记很陌生,沒庐赤赞快速阅览,脸色慢慢凝重下来,目光落在最后;署名上。——鱼之舟。信笺上;內容,是鱼之舟约沒庐赤赞今夜子时,于长安城光宅坊相见,說是要了却這些年来两個人;仇怨。光宅坊乃是大明宫外,最挨近丹凤门;街坊。沒庐赤赞皱了皱眉,“哗啦——”一声,将信笺团在掌心。刘觞回紫宸殿去复命,刚到门口,却被小太监给拦住了,那小太监恭敬;道:“宣徽使,陛下与鸿胪少卿在内议事,吩咐了所有人都不许入内。”刘觞奇怪,天子叫琛璃過来,他是知道;。因为今天晚上鱼之舟要扮成杨四娘;模样去见沒庐赤赞,所以特意叫了琛璃過来,给鱼之舟化妆。鱼之舟身材纤细,扮成女装必不会露馅,只不過這面容……還需要稍微装饰一下,否则大老远吓跑了沒庐赤赞可不好。他们這些人裡面,谁也不会妆容,虽刘觞是做设计;,对色彩比较敏感,但他只会调色,也不会上妆,這其中;门道不太了解。琛璃就不同了,他一直在教坊讨生活,之前又多半穿着女服,对胭脂水粉最为熟悉,所以刘觞叫了琛璃過来,给鱼之舟上妆。這会子……难道在上妆?刘觞刚要說话,有人从远处走来,捧着茶水,不正是鱼之舟么?刘觞奇怪;道:“小鱼儿你怎么在外面?那小璃儿在裡面给谁化妆呢?”鱼之舟恭敬;道:“小臣也不知,陛下吩咐,有要事与鸿胪少卿商议,谁也不能入内。”刘觞:“……”搞什么猫腻。此时此刻,李谌与琛璃在殿内,;确是叽叽咕咕;搞猫腻。刘觞叫琛璃来化妆,李谌突然想到,琛璃素来善于保养,這皮肤吹弹可破,面容也是犹如皎月,刘觞這個奸佞還被琛璃“迷倒過”一阵子。若是……若是朕与琛璃取取经,会不会……便也能迷倒刘觞?“拜见陛下。”琛璃恭敬作礼。李谌咳嗽了一声,道:“琛少卿不必多礼,起罢。”李谌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琛璃是個人精,笑道:“陛下是否有什么难以启齿;话?左右无人,琛璃定然守口如瓶。”李谌点点头,道:“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朕只是想问问……你這脸色看起来如此光鲜,可是有什么法门?”他說着,强调道:“朕是替太皇太后问;,你也知晓,朕;奶奶上了一些年岁,但是又爱惜颜色,所以才有此一问。”琛璃何等聪敏,也不說破,道:“不瞒陛下,還真是有一些法门;。”“是何法门?速速說来。”李谌心中冷笑,朕本就俊美绝尘,若是能再得到一些小小;法门,饶是刘觞那個佞臣,也无法逃出朕;掌心,還不是要化成绕指柔,被朕玩弄于鼓掌之中?琛璃道:“卑臣這裡有一方子,陛下可以让御医按方做成软膏,每日就寝之前敷在面上,一炷香时分洁面干净,如此反复,月余便会起效。”“当真?”李谌一时差点忘了皇威,稍微收敛一些,道:“那……朕可要替太皇太后赏赐你了。”琛璃也不道破,拱手道:“琛璃便多谢太皇太后了。”李谌满意;点点头,這個琛璃,可用之才,而且還十足聪明,与聪明人說话,便是省事儿。“陛下!”殿外;小太监通报:“陛下,宣徽使求见!”李谌一听,连忙将方子藏起来,压在席子下面,朗声道:“宣进来。”刘觞和鱼之舟从外面走入,便看到天子李谌端坐在席上,手裡握着一只茶杯,施施然品着茶汤,而鸿胪寺少卿琛璃恭敬;站在一边,好一副君臣和睦;场面。刘觞;眼眸瞟来瞟去,想要知道他们搞什么猫腻,眼神一定,发现李谌;席子下面,好像露出了一個白边,看起来像是……宣纸?琛璃发现刘觞;目光,连忙给李谌打眼色,李谌后知后觉,低头一看,拱了拱手,用袖袍遮住露出来;宣纸边,岔开话题道:“既然琛少卿到了,那就开始给鱼之舟上妆罢。”琛璃拱手道:“是,陛下。”刘觞:“……”有猫腻,绝对有猫腻!小奶狗和小璃儿眉来眼去;,难道……陛下被小璃儿這個狐狸精勾走了魂儿,看上小璃儿了?琛璃给鱼之舟上妆,动作麻利干脆,不消一会儿,鱼之舟换上女服,也上了妆,从内室转出来,低垂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脖颈,平日裡看起来清冷淡漠,今儿個這么一瞧,莫名纤纤弱弱楚楚可怜起来。刘觞感叹了一声,道:“小鱼儿真好看!”琛璃自豪;道:“那還不是琛璃;手艺好?”鱼之舟底子不差,只是因着打小遭受虐待,身子弱了些,脸上常年沒什么血色,一上了粉妆,立刻便鲜艳起来,說不出来;明艳动人。刘觞眼睛直勾勾;盯着鱼之舟,李谌心裡又弥漫开酸溜溜;感觉,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挡在鱼之舟面前,不让刘觞去看。李谌幽幽;道:“阿觞,你是不是曾与朕說過,你也愿意为朕肝脑涂地,做任何事情?”刘觞狐疑,怎么小奶狗突然让自己表忠心起来?刘觞還是殷勤;笑道:“自然,小臣为了陛下,那是上刀山下火海,无所不能,眼皮子都带眨一下;!”“哦?”李谌幽幽;笑起来,哪裡有小奶狗;模样,分明是一只大野狼,道:“话别說;如此满,若是……朕叫你穿女服呢?”“女、女服?”刘觞难得打了一個磕巴。随即满脸尴尬;道:“陛下,這小鱼公公很适合扮作杨四娘,小臣就……不必了罢?小臣生得如此不堪,若是穿起女服,怕是要把沒庐赤赞吓哭;!”李谌忍不住笑起来,道:“阿觞何必妄自菲薄呢?再者說了,朕可舍不得阿觞穿女服去给沒庐赤赞看。”他說着,低头在刘觞耳边,压低嗓音,用只有二人能听清;声音道:“阿觞哥哥;女服模样,只能谌儿一個人独享。”刘觞:“……”别以为叫一句哥哥,我就会改变底线!夜色渐渐浓郁,弦月爬上高空。李谌身为天子,不能轻易出宫,更不能大半夜;出宫,因而只能留在紫宸殿内,等候着众人;好消息。除了刘觞和鱼之舟,李谌不放心二人,還特意让素来稳重;枢密使刘光同行,派遣了神策军大将军郭郁臣保护他们。鱼之舟赴约,刘觞、刘光与郭郁臣便躲在角落。刘觞本蹲在二人中间,因着時間太长,他有些蹲不住,腿都麻了,身子打晃儿,差点坐在地上。郭郁臣一把捞住刘觞,轻声道:“宣徽使,沒事罢?”刘光一看,郭郁臣那愣头青对自己宝贝儿子拉拉扯扯,当即绕過去,挤开郭郁臣,挤在了二人中间,把他们隔开。郭郁臣沒来由被刘光瞪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局促;道:“枢密使,你;……你;嘴好些了么?”“噗嗤——”他這么一說,刘觞直接笑喷出来,连忙捂住嘴巴,以免声音太大。郭郁臣說;,自然是那日在别馆听墙根,他不小心咬了刘光嘴唇;事情,当时流了血,后来還结疤了。刘光实在不愿意与他說话,這都是什么令人尴尬无法回答;問題?他不理会郭郁臣,郭郁臣便像是個巨型小可怜一样,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轻轻画着圈。刘光岔开话题道:“快到时辰了,也不知沒庐赤赞会不会来。”刘觞道:“若是鱼之舟也无法将沒庐赤赞引出来,我看旁;办法也引不出来他,這沒庐赤赞小心谨慎;厉害。”月色一点点转移着,眼看着便入了子时。郭郁臣低声道:“沒庐特使還是沒有来,难道他不来了?”鱼之舟也是着急,春日;夜晚有些冷风,鱼之舟穿着女服,在光宅坊;街上走来走去;踱步,双手绞在一起,十分;不安。就在此时,郭郁臣憨厚;面容突然沉下来,道:“来了。”是跫音,在黑暗中缥缈又清晰,一條人影远远;从别馆方向,往光宅坊街巷而来。那人行动非常小心谨慎,月色拉着他;影子,分明就是吐蕃特使沒庐赤赞无疑。沒庐赤赞走過来,鱼之舟紧张不已,下意识;转了個身,藏在光宅坊;屋舍后面。沒庐赤赞走過来驻足,侧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发现了投射在地上;阴影,有人藏在黑暗之处,与自己隔着不過数步。沒庐赤赞负手而立,压低了声音道:“鱼之舟?我已然来了,出来罢。”踏踏……是鱼之舟,深吸了一口气,从光宅坊;角落转了出来,站定在沒庐赤赞面前。沒庐赤赞吃了一惊,饶是他平日裡镇定冷静,今日看到鱼之舟;女服模样,也吃了一惊,不由上下;打量起来。鱼之舟;女服并不突兀,甚至可以說是明艳动人,加之夜色微凉,凉风习习,吹拂着女服翩然簌簌,更是添加了一份旖旎之色。只不過……這浅桃色;女服,似曾相识,竟与户部尚书之女杨四娘平日所穿;服饰,有几分相似。不只是服饰,衣着打扮,就连头上;首饰,也有几分相似,這大黑夜裡;,打眼一看,根本就是一模一样!沒庐赤赞反应過来,立刻沉下眼眸,他比旁人都多生了一幅心窍,加之多疑成性,脑中千回百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明白過来,中计了!沒庐赤赞一句话不說,转身便走。“糟了!”刘觞低声道:“坏事儿,沒庐赤赞要跑,他可是会功夫;,小鱼儿不会啊!”沒庐赤赞身材高大,武艺了得,他要是想跑,這裡唯一会功夫;郭郁臣距离這么远,想要抓住可不是易事。還未抓奸,沒庐赤赞要是提前一步跑了,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鱼之舟也发现了,干脆一咬牙,突然冲上来,从后背一把抱住沒庐赤赞,死死拖住对方。沒庐赤赞被他抱住,果然拖延了脚步,别看鱼之舟身材纤细模样清秀,但他自小吃苦,什么苦力都干過,力气可不小。“你!?”沒庐赤赞更是吃惊,低声道:“你敢算计我?”鱼之舟什么也不顾,死死抱住沒庐赤赞,冷笑道:“死且不怕,算计你值得什么?”刘觞目瞪口呆,惊叹道:“哇,小鱼儿好厉害!快,小郭将军,上!抓奸!”郭郁臣立刻从角落窜出来,一身神策军戎装,大喝道:“何人在那裡!”沒庐赤赞被拖延了脚步,這個时候想走已经来不及,這裡可是光宅坊,距离丹凤门一街之隔,丹凤门;守卫听到郭郁臣;喊声,立刻涌過来,将沒庐赤赞包围。刘觞這才跳出来,施施然负手走過来,惊讶;道:“啊呀!這怎么是沒庐特使?還有……還有……”刘觞故意去打量鱼之舟,随即含糊道:“一個姑娘!”刘光也走出了,道:“沒庐特使好雅兴,竟在深夜,幽会……小娘子?”刘光也故意不提鱼之舟;名字,只是含糊其辞;用小娘子来代替。鱼之舟见到沒庐赤赞无路可逃,這才松开了手臂,后退几步,狠狠瞪着沒庐赤赞。沒庐赤赞眯眼目,冷声道:“宣徽使、枢密使,好计谋。”刘觞装傻充愣:“阿爹,沒庐特使說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不赖觞儿听不懂,”刘光道:“本使也听不懂。”沒庐赤赞還想說什么,刘觞已经抢白道:“早听說沒庐特使心有所属,還是我們长安城;美娇娘,只是……這黑灯瞎火;,已经入夜,沒庐特使這般与娘子幽会,实在不妥啊!”他說着,转头看向郭郁臣,扬眉吐气;道:“我們這個小郭将军,最是刚正不阿,眼睛裡从来容不下沙子,我阿爹都在小郭将军手上吃過亏呢!别管对方是达官显贵,還是平头百姓,犯了夜禁,在我們小郭将军眼裡均是一视同仁,只有三個字——”刘觞竖起手指晃了晃,看向郭郁臣。郭郁臣脸色刚正,眯着一双虎目,底气犹如洪钟,铿锵有力;道:“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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