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以死相报 作者:长生千叶 刘觞满脑子都是“我掉马了我掉马了我掉马了”,来来回回;盘旋。如果自己掉马了,刘光何等慧眼,肯定已然早就发现,但他为何不說出口?在自己泅水救回天子李谌;时候,在自己无法完成丹青水墨;时候,刘光不只是沒有揭穿自己,反而百般呵护关心。這是为什么?他到底发现了,還是沒有?“阿觞?阿觞?”李谌见他发呆,轻轻;拍了拍刘觞,道:“怎么了?突然愣神儿。”“啊?嗯……”刘觞回過神来,心虚;厉害,眼神乱瞟道:“小臣……小臣還是上岸吧。”“怎么了,阿觞?”李谌发现他;反常,道:“不舒服么?”“不是,”刘觞摇摇头,有些许;心不在焉:“就是……有点累了。”李谌還以为他是玩水玩累了,也是,這么长時間,刘觞平日裡也不怎么活动,;确该累了。李谌扶着他,道:“那咱们上岸歇息一会子,让内侍来抓鱼。”“嗯,好。”刘觞呆呆;点头,跟着李谌上了岸。刘光和郭郁臣藏在树后面,過了良久,這才从树后转出来。刘光面色如常,与平日裡沒有任何区别,若說有什么,他;嘴唇分外红艳,還微微有些发肿,犹如娇艳欲滴;牡丹。而郭郁臣,這是一张脸涨;通红,好像干了什么坏事儿似;。刘光发现刘觞上岸了,走過去道:“觞儿,怎么回来了?”“啊……”刘觞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阿爹,眼看他;神色沒有什么反常,還是一如既往;模样,便道:“稍微有些累,上来歇息一会儿。”刘光点点头,给他披上毯子:“身上還湿着,小心着凉。”“嗯。”刘觞紧了紧毯子,张口道:“阿爹……”他想问一问刘光,到底有沒有发现自己;不对劲儿,可是眼下外人太多,天子還在跟前,刘觞不好问,且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怎么了?”刘光道:“怎么今儿個傻呆呆;,莫不是累坏了?”刘觞摇摇头:“沒事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内侍们去抓鱼,很快抓到了好几條大鱼,刘光前去看了一眼那些鱼,道:“這些鱼個头都不错,再大肉质便太老了,正好烤着吃,一会儿阿爹给你烤鱼,如何?”刘觞知道他;手艺,虽然阿爹并不经常理膳,但是手艺非常厉害,他做;樱桃酪和葫芦鸡,都是一绝,想必烤鱼;滋味儿也不错。刘光忙着去收拾這些鱼,郭郁臣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跟在左右,刘觞看着刘光;背影,又开始默默;出神。如果阿爹知道,自己不是真正;宣徽使,還会对自己這么好嗎?但如果阿爹不知道,又为什么对自己;“异常”充耳不闻呢?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刘觞使劲揉了揉头发,将自己;头发揉;像鸡窝一般。“阿觞?”李谌奇怪;道:“头疼么?”“沒事沒事!”刘觞干笑:“陛下,咱们也回营地吧。”众人全都回了营地,刘光已经收拾好了鱼,准备开始做烤鱼,经過大火;烘烤,调料;香气和鱼肉;鲜香瞬间喷薄而出,充斥着整個扈行营地。“好香!”李谌感叹道:“枢密使理膳;手艺真是有一套。”刘觞有些心不在焉,压根儿沒听到他在說什么。烤鱼很快便好了,众人聚拢在篝火旁边,刘光自然把自己亲手烤制,最大最好;那條烤鱼交给刘觞。“觞儿,快尝尝。”刘觞看着刘光,表情還有些纠结,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口询问,什么时候出口询问,若自己真;掉马了,维持现状不是很好嗎?如果真;问出口,会不会打破现在;平静和平衡?自己便从此再也沒有阿爹了……刘觞這么想着,呆呆;接過烤鱼,因为完全沒有将注意力放在烤鱼上,也忘了刚出炉;烫口,嗷呜一口咬上去。“觞儿,烫!”“啊!”刘光;提醒還是不及刘觞;动作快,他這一口结结实实;咬上去,烫;两边唇角几乎飞起来,唇瓣瞬间肿了起来,嘟着嘴巴使劲吸凉气。“烫烫烫!好烫!”刘觞扇着风,缓解嘴上刺辣辣;疼痛。刘光赶紧抢過来,道:“怎么這么着急,刚出锅,自然烫口!疼不疼?”“沒事沒事。”刘觞吸着气,看到刘光這般关心自己,心底裡稍微放松下来一些,心想着,看来自己并沒有掉马,不然阿爹为何一如既往;关心自己,应该是這样;……刘光拿来了一碗凉水,加入了两块冰凌,让刘觞敷在唇上,道:“好些了沒有?”“好了,已经沒事儿了。”刘觞;嘴唇虽然還是有些刺辣辣,但已经好转很多,幸好不是粥水一类粘稠;吃食。刘光叮嘱道:“小心点,别再被鱼刺扎到了。”“知道了。”刘觞笑道:“阿爹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刘光无奈;道:“觞儿多大,也是阿爹;觞儿,自然是小孩子。”刘觞听着他;话,心裡突然有些感叹,无论是掉马,還是不掉马,自己终究不是原本;刘觞,那個刘光;义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是自己這個刘觞。想到此处,刘觞开始嫉妒起原主来,他有這么一個爱惜疼爱他;阿爹,刘觞;父母去世太早,根本還沒来得及体会亲情。刘觞深深;叹了口气,幸而刘光已然去拿另外;烤鱼,并沒有听到。刘觞握着烤鱼;木签子,一面想,一面往嘴裡塞烤鱼,然后咀嚼几下,還沒咽下去,又往嘴裡塞了一口烤鱼,咀嚼几下。“嘶!”他吃;心不在焉,登时感觉嘴巴裡一個激灵,真;被鱼刺扎到了!李谌见他面色痛苦,道:“怎么了,阿觞?”“唔唔唔……”刘觞指着自己嘴巴。李谌道:“扎到了?快吐了,吐了!”刘觞把口中;鱼肉并着鱼刺一起吐掉,一根鱼刺明晃晃;扎在刘觞;牙床上,都流血了。李谌紧张;道:“怎么這么不小心,吃鱼還心不在焉,快跟朕来,朕去叫御医。”刘觞摇手道:“陛下,不必叫御医,只是被扎了一下而已。”“不行。”李谌专横;道:“是去叫御医,還是去叫枢密使,你选一個。”刘觞:“……”好一個民主;君王啊!刘觞蔫头耷拉脑;道:“……御医。”“這就乖了。”李谌拉着他;手进了御营大帐。御医很快赶来,医看刘觞口中;伤口,也看了刘觞;烫伤,并不是什么大事儿,给他留下了一些伤药。御医走后,李谌拿起伤药,坐在刘觞面前,手掌托住他;下巴,让他抬起头来,道:“朕给你上药。”“陛下,這怎么使得?”刘觞道:“小臣自己上药就好。”“你自己怎么看;见?”“小臣……”刘觞坚持道:“小臣可以自己照着镜鉴上药!”李谌幽幽;道:“朕给你上药,還是叫枢密使来给你上药,你选一個。”刘觞:“……”陛下怎么又来了!刘觞无奈道:“有劳陛下了。”李谌得逞;一笑:“阿觞不必客气,早這么听话,不就好了?可别說朕霸道独断,是阿觞選擇;朕。”刘觞:“……”得了便宜還卖乖,小屁孩!“抬头。”李谌道:“把嘴张开。”“啊——”刘觞张大了嘴巴,但是稍微一张开,登时感觉嘴角;烫伤牵扯;疼,火辣辣;。李谌道:“乖一点,不然疼;也是你。”刘觞只好乖乖;把嘴张开,稍微打开一点点,把眼睛一闭,屏住呼吸,让天子给他上药。李谌见他突然闭上眼睛,不知怎么;,心跳瞬间飙升,总有一种阿觞正在对朕邀吻;错觉。李谌镇定下呼吸,用手指蘸了一些软膏,一手托着刘觞;下巴,另一手小心翼翼;给刘觞上药,轻轻;研磨着他;唇瓣。药膏凉丝丝;,缓解了刘觞;烫伤,瞬间变得很舒服,刘觞;喉咙快速滚动,忍不住发出喟叹;一声,嘴唇微微张合,稍微抿了一下李谌;指尖。李谌浑身一抖,只觉血液直冲头顶,沙哑;呵斥:“老实点,别动!”刘觞不知道天子为何突然“发火”,自己压根儿沒动好吧!李谌咳嗽了一声,继续给他上药,克制着自己;冲动,小心翼翼;涂抹好,這才道:“张嘴朕看看,被刺到;地方還流血么?”刘觞听话;张开嘴巴,因为刺到;地方是下牙床,所以他下意识;翘起舌尖,以免李谌看不清楚。李谌看;清清楚楚,那红艳艳水灵灵,分外柔软灵动;舌尖,李谌;脑海中“轰隆——”一声巨响,突然想到刘觞醉酒那晚,与自己;缠绵悱恻。“咳!”李谌站起身来,背過去,使劲咳嗽了一声,道:“沒、沒事了,已经不流血了。”刘觞点点头,道:“多谢陛下。”李谌沒好气;道:“看看你,食個鱼而已,又是被刺,又是烫嘴,你下次小心一些,才是真;感激于朕!”李谌;语气十分不耐烦,好似很是嫌弃刘觞似;,刘觞心裡想着,我也沒让你给我涂药,是你非要给我涂药;……李谌重新坐下来,道:“朕方才便发现了,你从河边归来,便一直心不在焉,到底在想什么?”刘觞瞥了一眼李谌,自己知道天子是重生;,天子還不知道自己是穿越;,這马甲還是要捂严实;。刘觞试探;道:“陛下,小臣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陛下如此睿智英明,一定比小臣想;透彻。”“自然。”李谌十分自豪;抬了抬下巴。刘觞迟疑道:“如果有一些事情,已经非常完美了,但有一点不尽如人意,令人耿耿于怀,陛下……会打破這种完美嗎?”刘光对自己疼爱有加,甚至可以說是溺爱,刘觞也很沉浸在這种亲情之中,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可是……可是只有一点不尽如人意,那就是刘光;宠爱与溺爱,都是对着原主;,刘觞却不是那個原主。刘觞一直想不好,要不要打破這种完美与平静,是继续鸠占鹊巢,理所应当;霸占這份宠爱,還是去问一问刘光,将事情摊开来。李谌看向刘觞,语气很平静,也很自然;道:“朕重生而来,便是来打破這种完美;。”刘觞皱了皱眉,沒有完全听懂李谌;意思。李谌道:“上一世,朕懵懵懂懂,外戚当道,百姓艰苦,朕只知打球猎狐,也觉完美平静,但阿觞你說,对于现在;朕来說,這真;是一种平静么?不過是掩耳盗铃罢了。”掩耳盗铃……刘觞心口一震,李谌;话简直一针见血。李谌重复道:“朕就是来打破這种完美;,這一世,即使前路再艰险,朕也不想做那個聋子,做那個瞎子,做那個痴傻任人愚弄;顽童!”李谌;话,掷地有声,一字字敲击着刘觞;心窍,是啊,這么简单;道理,刘觞一直自以为通透,比年轻;天子年纪长,阅历多,懂得;人情世故也丰厚,却连這么简单;道理都沒想明白。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谌;话令他醍醐灌顶,瞬间清醒起来。“沒错!”刘觞一把抓住李谌;手,欣喜;道:“我怎么沒想到?”李谌低下头来,看着刘觞主动握紧自己;手,他這般主动可不多见,李谌欣喜若狂,還有些许;受宠若惊,道:“阿觞,其实朕对你……”他刚要反握住刘觞;手,刘觞已经快速蹦起来,往外跑:“陛下,小臣有急事,您若是有吩咐就叫小鱼公公!”李谌:“……”跑了!阿觞又跑了!明明這么好;气氛……刘觞快速离开御营大帐,冲向刘光下榻;营帐。天色已经黑沉下来,郭郁臣有些踟蹰;站在刘光;营帐门口,迟疑了很半天,刚想转身离开,哗啦一声,帐帘子突然被打了起来。刘光站在营帐门口,笑道:“大将军既然来了,怎么又一言不发;离开?不进来坐坐么?”“天……”郭郁臣道:“天色太晚了,郁臣明日再来罢。”刘光却握住郭郁臣;掌心,低声道:“大将军可是来做……河边沒做完之事?”嘭!郭郁臣;脸颊瞬间通红起来,结结巴巴;道:“枢密使开、开玩笑了。”“本使哪裡像开玩笑?”刘光冲他招了一下手,笑道:“大将军确定不进来?”說罢,直接走入营帐,帐帘子发出哗啦一声,复又垂下来。郭郁臣呆呆;盯着紧闭;帐帘,喉结干涩;滚动,突然一脸狠相,猛地一把打起帐帘,那动作狠戾;仿佛要一把将帐帘拽下来一般。他大步走进去,营帐中昏暗不见五指,竟然沒有点灯,一股温热仿佛水蛇,从郭郁臣后背袭来,穿過郭郁臣肌肉流畅;腰身,从后背搂了上来。是刘光。郭郁臣是习武之人,防范警戒,那人一缠上来,郭郁臣立刻发现,是刘光无疑,便沒有排斥。“枢密使,我……”郭郁臣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刘光;笑声在黑暗中分外;温柔:“大将军,本使今日在河边抓鱼,分外辛苦,如今腰酸腿疼,不若……大将军替本使按按?”郭郁臣老实;点头道:“哦,好、好!”刘光似乎很喜歡逗弄老实;郭郁臣,一個翻身卧在榻上,笑道:“請便。”郭郁臣更是局促,一時間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手臂抑制不住;颤抖,平日裡便是举着千斤;牙旗,也沒這般颤抖過,一点点;向着黑暗摸過去,落在那抹令人朝思暮想;温热之上……“阿爹!阿爹!”刘觞;嗓音急促;响起,并沒有在营帐门口停留,“哗啦!”一声直接打起帘子冲进来。郭郁臣還在营帐中,吓得他立刻后退三步,撞到了桌案,咕咚一声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营帐裡黑压压;,刘觞提着宫灯仔细一看,這才惊讶;道:“小郭……将军?”小郭将军這四仰八叉;跌在地上,像個翻個儿;大王八,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脸色還涨得通红,好像能滴血似;。刘光反应迅速,见到儿子进来,立刻一拉绣裳,将半退;绣裳整理整齐,起身点起灯火来,道:“觞儿,這么晚了,你怎;過来了?”刘觞瞥了一眼郭郁臣,道:“阿爹,我有话,想要单独与你說說。”郭郁臣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道:“郁臣先告退了!”說着,火急火燎;跑出去,咚;一头撞在帐帘子;木架上,撞得头晕眼花,捂住自己;脑门也来不及喊疼,埋头跑了出去。“噗嗤……”刘觞沒忍住笑出了声。刘光无奈得道:“這個呆子。”“觞儿,”刘光又道:“這么晚過来,也不加件衣裳,野外那么冷,不像是城中,快来。”刘光把被子掀开,让他钻进去。刘觞钻进被窝,拉着刘光,两個人并排躺在一起,迟疑了很长時間,刘觞都怀疑阿爹已经睡着了,這才道:“阿爹,你睡了么?”“沒呢。”刘光;声音很轻,很温柔,道:“有什么事儿,說罢。”“阿爹……”刘觞唤了一声。“嗯。”刘觞又唤了一声:“阿爹?”“嗯。”刘觞第三次唤了一声:“阿爹。”刘光好笑;道:“這是怎么;?光叫阿爹,却不說话。”刘觞道:“无论我叫多少声阿爹,阿爹都会答应嗎?”“那是自然。”刘光凑近過来,搂住刘觞,让他躺在自己怀裡,道:“因着你是我儿啊。”刘觞浑然僵硬,道:“那……若我不是你;儿子呢?”“觞儿?”刘光眯了眯眼睛,道:“你……”到底想說什么?刘觞心情平静了不少,一咬牙道:“其实阿爹你早就发现了吧?我会泅水,而且水性很好,上次在太液湖,還救下了溺水;天子……我不会打毬,别說是打毬了,其实我连骑马都很勉强……我還不会丹青水墨,写毛笔字勉勉强强,水墨画却太强人所难……這些,阿爹早就知道了吧?”刘光一时沒說话,昏暗;营帐陷入了寂静。刘觞开口反复询问:“阿爹,早就知道吧……知道我根本不是你;儿子。”刘光抱着他手臂突然收紧,他;声音很笃定,道:“觞儿,你是我;儿子。”刘觞一愣。刘光;嗓音幽幽;道:“;确,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会游水,而且水性了得,你对打马球一窍不通,更不会什么水墨丹青,就连你;一手字,也写得差强人意,惹人好笑。”果然,刘觞心窍中只剩下果然,枢密使刘光如此聪敏机警,果然早就发现自己是冒牌货了!“但那又如何呢?”刘光反问道:“你就是我;觞儿啊。”“阿爹?”刘觞喃喃;道。刘光笑道:“你不是也唤我一声阿爹么?”刘觞說不出话来,心裡犹如沸腾;滚油,刘光幽幽;道:“那些外人,只看到了咱们做枢密使,做宣徽使;光鲜雍容,什么只手遮天,什么大权在握?但若是叫他们来做這個官宦,他们又如何肯呢?”枢密院和宣徽院掌使必须由宦官充任,换句话說,這两個大权在握;部门掌管,必须是太监!别人羡慕刘光;大权在握,羡慕他;只手遮天,但若是让他们用净身来换取這些,始终沒人肯答应。别看刘光活;肆意潇洒,无人敢违逆一分一毫,但他心裡也有自己;痛苦,又有谁愿意身体残缺,活得沒有尊严呢?刘光淡淡;道:“原本我收养义子,也是为了聊寄希望罢了,那时候;觞儿……可沒有你乖巧懂事儿,总是给我惹事,无论阿爹怎么做,都捂不化他那颗铁石心肠,但是你不同……”“阿爹……”刘光轻声道:“阿爹更希望是你。”刘觞心中一阵激动,追问道:“阿爹!你;意思是……你对我好,因为……因为就是我,对嗎?”刘光嗤;一声笑出来,道:“觞儿,你要不要听听自己都說了什么乱七八糟;?”刘觞欣喜非常,他以为一直以来刘光对自己好,都是因为自己鸠占鹊巢,他是吃了原主;红利,而现在不同了,刘觞可以肯定,刘光对自己好,就是因为刘光想对自己好,這裡面根本沒有什么虐身虐心;替身文学!刘觞一把抱住刘光,道:“阿爹,真;?我太开心了!”刘光被他搂;死紧,道:“觞儿,多大了還撒娇。”“就要撒娇,就要撒娇!”刘觞使劲蹭了蹭刘光;颈窝:“那我今日与阿爹一起睡。”刘光道:“好啊。”“那我明日也与阿爹一起睡。”“好啊。”“那我后日,還是要与阿爹一起睡。”刘光给他顺了顺蹭乱;鬓发:“随你欢心。”第二日李谌起身,便发现刘觞难得;也起身了,今日竟起;這么早,而且神清气爽,完全沒有昨日裡;迷惘与困顿,精神头十足。“陛下。”刘觞走過来作礼:“小臣拜见陛下。”“今日阿觞气色不错?”李谌笑道。刘觞道:“還要多谢昨日陛下;解惑,令小臣醍醐灌顶。”“是嘛?”李谌道:“那——既然朕帮了這么大忙,阿觞你要不要奖励朕一下?”刘觞:“……”陛下你听听自己在說什么?身为一国之君,天天追着臣子要奖励,這像话嗎?!刘觞尴尬一笑:“天子,您……您想要什么奖励?小臣很穷;!”李谌险些给他逗笑了,宣徽使刘觞穷困潦倒?說出去怕是今年最大;笑柄了!李谌俯身過去,在刘觞;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故意压低了嗓音,暧昧;道:“谌儿要阿觞哥哥。”“嗯?”刘觞追问道:“陛下,您让我做什么?”李谌笑道:“你沒听错,朕說……谌儿要阿觞哥……”哥。“小臣拜见陛下。”不等李谌說完,枢密使刘光已经走上前来,无情无义;打断了天子李谌;话头。李谌:“……”看枢密使這眼神,必然是故意;!阿觞对感情這般迟钝也就罢了,偏生有個什么都看穿,却莫名看不惯朕;阿爹,朕头疼……刘光就是故意来捣乱;,李谌与刘觞靠得那么近,神色暧昧,必然沒干好事儿,刘光自然而然走過来。刘光一本正经;道:“陛下,今日太皇太后又感凤体抱恙,无法赶路了。”李谌蹙眉:“老太太又病了?”刘觞道:“看来是胃病。”胃病,自然就是未病,不過借口罢了。刘光正色道:“天子,依小臣愚见,太皇太后三天两头抱恙,怕是在拖延时机。”“拖延时机?你;意思是……”李谌问道。刘光道:“小臣听說,在骊山行宫以东,有一個营地,号称是郭家军,听命于太皇太后郭氏,如今太皇太后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时机,恐怕是在暗中调动郭家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還請陛下早作准备。”李谌点点头,道:“其实朕也有這個顾虑,若是郭家军真;与扈行;队伍正面冲突,神策军都是沒有上過战场;新兵蛋子,完全沒有郭家军;阅历,朕怕是打不過;。”刘光道:“小臣以为,陛下不妨先下手为强,无论郭家军动与不动,速速派遣可信之人,调一队精锐兵马,暗中拦截郭家军,到时候即使太皇太后拖延时机,也无法与郭家军汇合,最终只能入住骊山行宫。”李谌颔首:“只是……這可信之人,你们可有人选?”刘觞想了想,道:“陛下,小臣以为沒庐赤赞可以。”“沒庐赤赞?”李谌道:“他可是吐蕃人。”“正因为沒庐赤赞是吐蕃人。”刘觞說;头头是道:“大将军郭郁臣熟悉這附近;山川地势,因此需要留下大将军继续安排前进路线,郭郁臣是万万不可动用;,且郭郁臣目标太大,他一动,太皇太后立刻便会知晓,而沒庐赤赞不同……”沒庐赤赞是吐蕃人,终究是降臣,太皇太后并不放在眼中,再者,他在朝政;日子還少,与郭氏沒有太多;纠缠,给他一個立功;机会,沒庐赤赞急于在大明宫安身立命,又怎么会拒绝呢?李谌沉吟了一阵,道:“好,立刻秘密宣沒庐赤赞谒见。”沒庐赤赞秘密谒见天子,他万沒想到,天子竟然委以重任,将這重要;事情交给自己。李谌道:“沒庐赤赞,你可愿为朕卖命?”沒庐赤赞立刻跪下来,叩首道:“沒庐已经沒有了母族,沒有了姓氏,陛下肯留沒庐一命,沒庐感激不尽,今日委以重任,沒庐必以死相报!”李谌点头道:“神策兵马你亲自挑选,但只有五百人,记住,轻装简行,务必成功。”“是,陛下!”沒庐赤赞领了敕令,立刻退出营帐,趁夜色挑选神策军精锐,飞扑离开,往骊山行宫以东;郭家军而去。沒庐赤赞一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带着五百骑快马加鞭,两個沒有歇息;日夜,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郭家军;军营。大营灯火通明,沒庐赤赞驱马来到辕门之下,郭家军士兵立刻阻拦,大喝道:“来者何人?!来人下马!”沒庐赤赞举起手中敕令领牌,朗声道:“我乃天子特使!奉命检阅郭家军,尔等将军可在,叫他来见我!”“是是!”士兵看到敕令,立刻恭敬;道:“請特使大人稍待,卑将這就去請将军!”沒庐赤赞看着士兵跑入营地,微微蹙眉,又看了一眼灯火通明;营地,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儿;地方。轰隆——厚重;辕门轰然大开,郭家军;将领快速赶出来,拜在马下,高声山呼:“卑将拜见天子,拜见天子特使!”沒庐赤赞举着敕令,道:“郭家军听令,立刻集合所有兵马,教场阅兵!”“现……现在?”那将领有些迟疑。“怎么,”沒庐赤赞不愧是见過大阵仗之人,冷静自若:“本特使;话,你听不清楚么?”“不不不!”将领道:“卑将這就集合,這就集合!請特使阅兵!”浓郁;夜色中,号角声吹响,郭家军营地轰动,士兵连夜动身,集合在教场,足足站了一整個教场。“特使大人,所有;将士们,都在這裡了……”沒庐赤赞蹙眉:“所有将士?一個不落?”“自然是一個不落,”将领呈上名册,道:“這是将士们;案籍,特使大人可以亲自查阅。”沒庐赤赞又问:“近半個月之内,可有长安来;人?”“這……”将领道:“回特使大人,沒有啊。”“当真沒有?”沒庐赤赞质问。“沒有沒有!”将领跪下来叩头:“不敢欺瞒特使,千真万确,绝对沒有!”沒庐赤赞心中咯噔一声,低声道:“不好!”跟在后面;神策军士兵道:“特使大人,为何不好?郭家军;士兵都在這裡,一個不少,說明便沒有忤逆之事,這是好事儿啊。”沒庐赤赞却深沉;道:“這是调虎离山,神策军精锐都在此处,御营怕是危险,快,随我立刻赶回去!”沒庐赤赞虽然只带走了五百骑,但這些都是精锐之中;精锐,李谌唯恐沒庐赤赞无法与郭家军;数量抗衡,因此一定要让他挑选精锐。除了精锐,营中都是一些普通士兵,更加沒有上過战场,临危应变能力很低,若有突发事件,便难办了。沒庐赤赞当下留下副手,以阅兵为由头,继续拖住郭家军,自己连夜上马,带着剩下;人手原路折返,想要快些赶回扈行御营。沒庐赤赞离开已经三日之久,老太太今日說這疼,明日說那疼,三日只走了两個时辰,便在一片山林脚下扎营。已经入夜,刘觞睡;迷迷糊糊,突然被一股奇怪;味道熏醒,他“咳咳咳”;咳嗽起来,睁开眼睛,差点被熏得眼泪直掉,连忙掩住口鼻。“好大;雾气!”“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生出這么大;雾气?”這雾气還有些刺鼻青气味儿,刘觞爬起来,冲出营帐,营帐外面更是一片白茫茫,雾气从山林旁边;水沟扩散而来,那地方是一片浓郁;芦苇,每一根芦苇都有一人多高。“什么味道!”刘觞使劲扇着风,想要驱散這种奇怪;雾气。“阿觞!阿觞?”“觞儿——觞儿?”是李谌;声音,還有阿爹刘光;声音,但是四周雾气实在太浓郁,刘觞根本分辨不出方向,他甚至看不到自己;脚尖。一只大手突然从浓雾中伸出,“啪!”一把抓住刘觞;手腕。刘觞吓了一跳,不過很快反应過来:“陛下!?”“是朕!”李谌紧紧抓着他,道:“雾气有毒!”“有毒?”刘觞从未见過這样;雾气。李谌道:“是从芦苇飘来;,尽量屏住呼吸,快走!”“可是阿爹……”刘觞;话還未說完,就见到白茫茫;雾气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火焰,一群高头大马突然闯入扈行大营。“哈哈哈!”一個粗犷;声音笑道:“兄弟们,今日钓上大鱼了!還给我上!”“全都抓起来!”“财宝一個都不要放過!今日可是要发达了!”好像是一群马匪,而且是有备而来,他们蒙着脸,不惧怕有毒;浓雾,举着火把,进入营地开始大肆搜刮,整個营地乱作一团。李谌死死拽住刘觞;手,道:“跟朕来!”刘觞被他拽着往前跑去,似乎听到了鱼之舟;嗓音:“陛下!陛下這面!”果然是鱼之舟,鱼之舟塞過来两张打湿;布巾,让他们捂住口鼻,道:“燃烧;芦苇有毒,快!远离芦苇!”三個人趁着混乱,冲突出营地,背后;营地乱成一团,還隐约能听到神策军;呼喝声,郭郁臣;指挥声。跑出营地,三個人一路上山,因为有树木;缘故,浓雾稍微驱散了一些,但是很快就听到了马匪;喊声:“怎么少了?”“沒错,少了人,和画轴上;不一样!”“少了一個毛头小子,他跑不远;,快追!”刘觞压低了声音道:“画轴?他们在找陛下?”打劫;马匪,竟然有天子;画像,看来這不止是单纯;打劫。三個人不敢停留,继续往山上跑,身后;火星越来越近,马匪也往山上寻找而来,刘觞只觉得跑得嗓子充血,浑身冒汗,腿上灌了铅一样,几乎跑不动。李谌见他落在后面,立刻回身冲上去,扶起刘觞,就在此时,突听“啪!”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好像错觉一样。李谌;动作一僵,额角微微滚出汗水,咬着后槽牙道:“鱼之舟,你扶着阿觞先走,朕……朕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刘觞奇怪,這個时候怎么可能休息,而且天子這模样,完全不像是累了,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一股血腥味弥漫而来,刘觞低头一看,震惊得道:“兽钳!?”是兽钳,正夹在天子;腿上,刚才那轻微;一声,就是触动兽钳;声音。李谌见隐瞒不住,赶紧道:“你们快走,来不及了!”刘觞却不理会,对鱼之舟道:“快,一起用力!”二人蹲在地上,死死抓住兽钳;夹子,刘觞和鱼之舟;手立时破了,却不肯放手,发狠;往两侧掰开。啪——兽钳一声钝响,终于分开,李谌狠狠松了一口气,冷汗却滚滚;落下来,鲜血顺着小腿汩汩;往下喷涌。沙沙沙!是马匪;脚步声,马上就要搜索而来。鱼之舟看了一眼李谌,又看了一眼刘觞,突然咬紧后槽牙道:“宣徽使,麻烦您照顾陛下。”“鱼之舟?”李谌喊了他一声。鱼之舟却沒有理会,而是道:“小臣把他们引开。”“鱼之舟!”李谌又喊了一声。鱼之舟還是像沒听到一样,沒有了往日裡;恭敬本分,脸色冰凉一片,头也不回;冲出去,故意制造出巨大;声响,那些马匪果然听到了动静。李谌想要阻拦鱼之舟,但他受了伤,腿骨钻心;疼痛,根本动弹不了,只能大喊着他;名字。刘觞一狠心,一把捂住李谌;嘴巴,不让他出声,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你想让鱼之舟;一片苦心白费嗎!”远处传来马贼嘈杂;大喊声……“在那边!”“是他嗎?”“沒错,就是他,绝对是那小子!快追!”“给老子杀!雇主說了,死活不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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