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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另立新君

作者:长生千叶
扈行御营之中。因为扈行队伍迟迟沒有抵达骊山行宫,附近;官员,還有骊山行宫;官员,全都派人前来询问情况。此时;幕府大帐之中,便有骊山行宫;官员前来询问情况:“枢密使大人,不知下臣能不能见一见陛下?”刘光负手而立,道:“陛下龙体抱恙,正在休养,不宜劳累宣见。”“這……”骊山行宫;官员道:“只是……按照扈行;脚程,陛下也该到行宫了,下臣也是……也是担心陛下;龙体,還請枢密使通融通融,不然下臣回去,也不好禀报不是么?”“禀报?”刘光冷笑:“禀报什么?本使已然告知与你,陛下龙体抱恙,需要休养,你却执意要见陛下,怎么?是本使說;不够清楚,還是你信不過本使?”“不不不!”骊山行宫;官员连忙叩头:“下臣不敢!下臣不敢啊!”刘光一挥袖袍,道:“陛下休养之后,便会上路,做好你们本分;事情便够了,其余;不要置喙,請回罢!”骊山行宫;官员也不敢执拗,擦了擦额头上;冷汗,拱手退了出来。他一走,便有人进了幕府大帐。郭郁臣蹙眉道:“前来问安;官员越来越多了,這下可怎么办是好!”沒庐赤赞道:“扈行脚程過慢,有些官员是来问安;,有责官员则是唯恐天下不乱。”鱼之舟道:“還沒有找到陛下,這可怎么办!”沒庐赤赞又道:“后面;山林实在太大,群山连绵在一起,当地;府衙都无法顺利剿匪,咱们现在又要保密陛下失踪;消息,无法与当地官员联手搜救,再這样下去,会惹得更多人怀疑,到时候……太皇太后恐怕又会抓住机会。”不怪沒庐赤赞這么說,太皇太后辅佐三朝,;确不是省油;灯。刘光眯着眼睛,思量良久,道:“這样拖延下去不是法子,即刻下令,启程。”“启程?”郭郁臣道:“可是,陛下還沒有找到。”刘光道:“沒庐将军,鱼公公,你二人负责带一队神策军,秘密搜救陛下与宣徽使,随时与本使联络。”“是!”刘光又吩咐道:“陛下失踪;消息,绝对不能放开,否则不单单是太皇太后要做文章,各地;藩王怕是也要乱起来,咱们必须死守這個秘密!扈行;队伍,就像平日一样,缓慢前行,压住脚程,不要走得太快,为今之计,也只有慢慢前行,一面慢慢搜寻陛下与觞儿;行踪才可。”郭郁臣深沉;道:“但若是……抵达骊山行宫之时,還沒有搜索到陛下与宣徽使;踪迹,那便是……天下大乱之时。”郭郁臣;话,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千真万确。众人现在私自扣押了太皇太后,把老太太软禁起来,眼下;神策军;确但凭他们调遣,但是一到骊山行宫,刘光就算权势再大,也不能光明正大;软禁太皇太后。到时候太皇太后获得了自由,必然会把天子失踪;消息传散开来,如此一来,可不是天下大乱了么?刘光眯起眼目,幽幽;道:“咱们;机会,只有几日光景,沒庐将军、鱼公公,务必寻找到陛下与宣徽使,将他们……全须全影;带回来。”“是!”沒庐赤赞也不多话,与鱼之舟一并离开了幕府营帐,点了一队精锐,立刻翻身上马,扑出营地,又开始紧锣密鼓;搜寻起来。第二日一大早,刘觞转醒過来,還有些迷茫,揉了揉眼睛,這才发现自己躺在天子怀裡,也不知是夜晚寒冷還是如何,总之二人紧紧相拥,动作十足亲昵。刘觞一动,李谌立刻便醒了,低头笑道:“阿觞,你醒了?”“哦……嗯。”刘觞点点头,为了掩饰自己;情绪,刘觞惊讶;询问:“孟郎君呢?怎么不在?莫不是早就起了?”孟簪缨哪裡是早就起了,他昨晚起夜之后,便沒有再回来,李谌乐得清闲,自然就沒有多问。今日還要下山,二人起了身,洗漱整齐,又给李谌;伤口换了药,便出门来寻崔岑。刚到正厅门口,還沒见到崔岑,一個人影欢欢快快;从正厅蹦出来,真;是蹦,一蹦一窜;,鬓发跟着也一晃一晃,十足滑稽。那滑稽之人,不正是昨日裡起夜就沒回来;孟簪缨么?“宣徽使!阿觞兄弟!”孟簪缨见到刘觞,十足欢心,跑過去就要拉住刘觞;手:“我跟你說一件高兴;事儿!”李谌跨前一步,拦在刘觞面前,沒有让孟簪缨碰到刘觞。孟簪缨也不遗憾,反而顺其自然;拉着李谌;手,欢快;道:“陛下!陛下我跟你說,我跟你說啊!我那個友人,他他他,他好了!他好了诶!恩公真是神了!太神了!只是下了两针,我那個友人突然就硬了!他就好了!哈哈哈,你說神奇不神奇?”刘觞:“……”啥玩意?李谌黑着脸,幽幽;道:“孟郎君,說来;确是神奇,你;友人到底是哪位,难道也在這山砦之中?否则昨日大家都在山砦中,他扎了几针,隐疾好沒好,你怎么知晓?”“這個……”孟簪缨只管分享自己;喜悦了,差点子给忘了,简直漏洞百出,支支吾吾;道:“其实……我那個,是……”“啊!”孟簪缨一拍脑袋:“你们是来见恩公;罢,快快!快請进!”“恩公!恩公——”孟簪缨嗓门嘹亮;大喊着:“恩公,陛下和阿觞兄弟来了!”崔岑在大厅裡,早就听到外面;吵闹声,根本不需要孟簪缨通传,冷冷;瞥斜了一眼,道:“闭嘴。”“嗯!嗯嗯嗯!”孟簪缨使劲点头,在嘴上比了個叉,今儿他十足欢心,态度也很殷勤。崔岑揉了揉额角,道:“陛下,宣徽使。”李谌道:“崔大当家,眼下可带我們下山了么?”“自然。”崔岑挥了挥手,自有几個土匪将二当家五花大绑;推上来,经過昨日一晚上,二当家;脸上裹着纱布,一只眼睛;地方血粼粼;,鲜血阴湿了纱布,异常可怖。二当家满身伤痕,奄奄一息,如果不是另有土匪拽着,一出来就会趴在地上。崔岑道:“崔某人說到做到,這個叛贼便交给陛下,由得陛下处置。”李谌道:“如此甚好。”崔岑道:“我;手下已经准备妥当,那便护送陛下与宣徽使下山罢。”“還有我還有我!”孟簪缨道:“我也要下山。”崔岑点了山上;土匪,拿上武器,又牵了马匹,押送着二当家,浩浩荡荡;往山下来,有崔岑带路,這一路非常顺利,正午過后,已经下了山来。李谌惊喜非常,這一片他识得,就是扈行扎营;地方,马上便要到了。李谌策马狂奔,很快喜悦;面容慢慢僵硬下来,刘觞也是震惊:“扈行不见了?”李谌道:“怕是已经启程了。”“启程?”刘觞道:“可是……”“這些天;确沒有传出朕失踪;消息,”李谌猜测道:“或许是扈行将此消息压了下来。”“如此一来,”刘觞道:“陛下;意思是,扈行;队伍還是往骊山行宫去了?”李谌点点头:“恐怕如此,咱们;脚程必须快,一旦扈行达到了骊山行宫,太皇太后怕是又要有所行动了。”刘觞看向崔岑,道:“崔大当家,不知你這個好人,能不能做到底,陪我們走一趟?”崔岑挑眉道:“骊山行宫?”李谌点点头,肯定;道:“骊山行宫。”崔岑哈哈一笑,又惹得轻微咳嗽起来,道:“我崔某一個罪臣之后,又是占山为王;山大王,竟然有幸去行宫走一趟?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笑话了。”“哈哈哈,是挺好笑;啊……”孟簪缨应和道。只是他一笑,旁人却沒有一個发笑;,全都盯着自己看,孟簪缨后知后觉;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道:“不好笑么?”李谌道:“太皇太后必然也在赶往骊山行宫,崔大当家不如与朕走這一趟,也好为崔御医平反。”崔岑道:“崔某人還有第二條路可选么?”刘觞道:“既然咱们;目;是一致;,便不要耽误时辰了,现在就启程吧。”崔岑立刻下令,道:“改道,骊山行宫!”“是——大当家!”众人立刻改道,往骊山行宫而去,李谌骑在马上,走一会儿便翻身下马,在路边;石头上写写画画,似乎想要留下痕迹。刘觞奇怪道:“陛下,您這是在画什么?”李谌道:“這是朕与鱼之舟;暗语,若是鱼之舟……若是鱼之舟還活着,他看到朕;暗语,一定会赶上来;。”刘觞心底裡有些感慨,希望鱼之舟好好儿;,一定不要出任何意外。李谌道:“朕一路留下记号,若是有人来寻咱们,也好能找到,以免走岔了。”孟簪缨看了看那些鬼画符一样;暗语,笑道:“陛下,您這是……暗语?怎么看起来,像是小娃娃随手画;?您;那個内侍,能看得懂么?”“你懂什么?”李谌十足自豪;道:“朕儿时逃课,都是這样与鱼之舟通气;,他一看便知,便会阻拦教书;师傅前来。”他這么說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孟簪缨笑道:“陛下,您也会逃课?我還以为皇家;孩子,与咱们不一样呢?”李谌瞥斜着他,道:“孟郎君,你;商队也从山上下来了,为何還要跟着朕?你怕不是也要随朕去骊山行宫?”“這個……”孟簪缨其实有一些难言之隐,昨日夜裡头,崔岑随便给他扎了两针,孟簪缨;隐疾登时便好转了不少,所以孟簪缨想要死皮赖脸;跟着崔岑,让他继续给自己医治。孟簪缨梗着脖子道:“恩公去哪裡,我便去哪裡!”“再說了……”孟簪缨一笑:“我家裡是做马匹生意;,這一片都有涉及,陛下需要快马加鞭;赶往骊山行宫,不是我說,你们這些山砦;马匹是不行;,老;老,瘦;瘦,不說日行千裡了,行個三裡,它们便会累,等进了城,我让商铺;人给陛下换马,换最好;马,各位兄弟人手一马,绝对都是千裡马良驹,如何?”這年头;马,就好像现代;车一样,男子很少有不爱马;,只是买不起养不起罢了,孟簪缨如此慷慨,土匪们跃跃欲试。李谌;确需要一些良驹马匹,只好耐着性子道:“罢了,随你。”鱼之舟跟着沒庐赤赞出来寻人,神策军精锐一刻不停;寻找,鱼之舟身子骨本就不强壮,幼年還被毒打致残,一直留有病根,眼下思虑又深,心中担忧,便觉得脑中浑浑噩噩。沒庐赤赞似乎說了什么,鱼之舟压根儿沒有听到,眼前;景物开始摇晃,然后变成了双影,摇晃;更加厉害。鱼之舟拽着缰绳;手突然一松,身子一歪,直接坠下马背。“嘭!”一只大手一把捞住鱼之舟,鱼之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目;时候,他并沒有掉下马背,而是被沒庐赤赞接住。沒庐赤赞干脆拔身跃起,脱离了自己;马背,一個翻身坐到鱼之舟身后,伸手拉住马缰,让鱼之舟靠在自己怀裡,道:“别逞能,你两天沒闭眼了,靠着我休息一会儿。”鱼之舟想要挣扎,但是沒庐赤赞;手仿佛铁箍子,不让鱼之舟离开,鱼之舟也是真;太累了,起初僵硬;挺直身板,不想依靠沒庐赤赞,但渐渐;,实在挺不住了,便稍微往后靠了靠,又靠了靠。這一靠上,登时觉得浑身跟沒骨头一样,原来靠着這么舒服,這么省事儿,便放松了身子,靠在沒庐赤赞胸前,任由自己浑身;力道压着他。沒庐赤赞调整了一下姿势,拍了拍自己牵着缰绳;手臂,道:“把头靠在這裡,稍微闭会儿眼睛。”鱼之舟已经依靠着他,不想把头靠在他;臂弯裡,這样看起来太過亲密了,而他们本不该如此亲密,或许以前可以,但是自从鱼之舟残疾之后,便不可以了。鱼之舟一直過不去心裡這個坎儿,他觉得自己像是個玩物,在沒庐赤赞心中就是個玩物,想对自己好就对自己好,不想对自己好,就自顾自;找借口扔掉。沒庐赤赞似乎感觉到了他;僵硬,叹了口气,淡淡;道:“只有在一无所有;时候,我才明白当年做;事情有多混账,幺儿,给大兄一個弥补;机会,可以么?”鱼之舟沒說话,他突然挺直了脊背,一把抓住马缰道:“快、快停下!”沒庐赤赞狐疑:“怎么了?”“快停下!”马匹還沒有停稳,鱼之舟便想翻身下马。沒庐赤赞一把抱住他,道:“還沒停稳,你疯了?小心受伤!”鱼之舟不理会他,似乎很焦急,等马匹停下来,立刻跃下马背,跑到路边;一块怪石旁边蹲下来,伸手反复摩挲着石头,震惊;道:“這……這是……”沒庐赤赞也翻身下马,皱眉看着那块石头,好像被人刻画過,但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鱼之舟很激动;抚摸着那块石头,眼泪吧嗒就流了下来,眼眶通红;道:“是陛下!是陛下!”沒庐赤赞惊讶:“是天子留下来;?”鱼之舟使劲点头:“這是陛下;暗语。”“暗语?”沒庐赤赞更是惊讶,军中;暗语也有很多,沒庐赤赞深谙此道,但是這样幼稚;暗语,他還是头一次见。鱼之舟满脸惊喜与庆幸:“陛下安好!宣徽使也安好,太好了……太好了……”沒庐赤赞蹲下来,仔细去看那块石头:“這上面……還写了這么多?”鱼之舟点头道:“陛下還留了其他暗语,只要跟着走,就能找到陛下与宣徽使了!”沒庐赤赞皱了皱眉,突然道:“原来……你這么了解陛下?”鱼之舟侧目看了一眼沒庐赤赞,脸上;喜悦慢慢收拢,翻身上马,淡淡;道:“這還要托了沒庐将军;福,若不是沒庐将军当年破坏了羊圈,小臣也不会到达中原,也不会被陛下相救两次。”沒庐赤赞一时语塞,;确如此。当年沒庐赤赞看到沒庐氏;人变本加厉欺负鱼之舟,他有些后怕,想要疏离鱼之舟,觉得這是对鱼之舟好。而李谌呢?李谌看到有人欺负鱼之舟,出手相救,那些小太监因为嫉妒,变本加厉欺负鱼之舟之时,李谌不但沒有像沒庐赤赞那样疏远鱼之舟,反而将他调到身边来保护,狠狠教训了那些欺负過鱼之舟;小太监。如此一对比起来,沒庐赤赞不由苦笑出声,今日;恶果,都是自己一手酿成;,能赖谁呢?夜色浓郁起来,因为是在野外,夜间行军十足不方便,崔岑下令扎营,土匪们将营地扎起来,還建造了瞭望塔,轮番值守,看起来训练有素。崔岑道:“营地有限,今晚就劳烦天子与宣徽使挤一挤了。”刘觞笑道:“崔大当家您言重了。”孟簪缨主动道:“恩公恩公!我与你挤一挤,咱们挤一挤!”崔岑根本沒說话,转身进了营帐,孟簪缨口中“恩公恩公”;大喊着,一路也追了過去。李谌和刘觞围坐在篝火边,营地简陋,自然沒有扈行御营奢华,营帐裡冷得厉害,還不如坐在篝火边上。刘觞在火上煮了一壶水,倒出来一杯递给李谌,李谌呷了一口,吐着舌头道:“烫!”“刚开;水!”刘觞道:“陛下吹吹再喝。”李谌又道:“還是苦;,瑟舌头。”刘觞见他皱着一张俊脸,有些想笑:“這荒郊野岭;,山砦也不衬茶饼,并沒有茶水,陛下還是忍一忍罢。”李谌强调道:“朕可不是不能吃苦之人。”他虽這般說,但他从小就是太子,娇生惯养,即使重生也从未吃過苦,一面饮水一面蹙着眉头,嫌弃;不得了。刘觞忍不住笑起来,李谌道:“阿觞是在嘲笑朕么?”刘觞一愣,赶紧道:“小臣不敢。”李谌凑過去一些,两個人肩并肩坐着,笑道:“为何不敢?阿觞你笑起来真好看,尤其是……真笑;时候。”“真笑?”刘觞惊讶。刘觞本是個上班族,也就是俗称;社畜。上班嘛,总是要笑脸相迎;,对待同事,对待领导,对待客户,自然都要和和气气,這样饭碗才能保住。刘觞是個很爱笑;人,但他;笑容多半比较公式化,真心发笑;时候很少很少。刘觞沒想到年轻;天子竟然发现了這点,不等他回神,李谌又在他耳边低声道:“不過……阿觞哥哥哭起来,也很好看,只能朕一個人看。”刘觞:“……”“陛下……”刘觞咳嗽了一声:“明日還要赶路,還是快些燕歇罢。”“也好。”李谌站起身,掸了掸衣袍,却在此时突然蹙眉:“有声音!”与此同时,哗啦一声,崔岑从营帐中快速走出来,戒备;道:“什么声音?”营帐裡传来孟簪缨;大喊声:“恩公!恩公!還沒扎完呢!你去哪裡啊……哎呦,针!快来给我起针啊!”“声音?”刘觞并沒有听到什么声音。不過很快;,地面开始震动,仿佛是马蹄声,而且数量還不小,排山倒海一般传来。崔岑立刻道:“戒备!”营帐立刻吹起号角,熟睡;马匪全都惊醒過来,立刻穿戴整齐,拿起武器冲出来。踏踏踏——果然是马蹄声,几百人之众,快速从远处扑来,伴随着巨大;火光,红艳艳;火种在天边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绵延而来。李谌拦住刘觞,道:“阿觞,你快躲起来。”“陛下!”那火光之中,有人大喊了一声。李谌一愣,道:“阿觞,朕是不是听到了鱼之舟;声音?”刘觞惊喜;道:“真;是小鱼公公!是小鱼儿!”那层层;火光,不是别;,正是神策军精锐;火把,沒庐赤赞打头,带着神策军精锐赶来,鱼之舟也在队伍之中。鱼之舟快速翻身下马,一路跑過来:“陛下!宣徽使!小臣可找到你们了!”李谌和刘觞惊喜非常,沒想到這么快便能见到鱼之舟,而且鱼之舟全须全影,并沒有受伤;模样,只是稍微清减了一些。“鱼之舟!”李谌欣喜;道:“你沒事,当真太好了!”鱼之舟道:“小臣看到了陛下留在路边;暗语,便一路顺着暗语找了過来。”李谌很自豪;道:“朕就知道,一定有用。”刘觞眼皮狂跳:“還真是陛下;暗语管用了?”沒庐赤赞翻身下马,跪下来請命道:“沒庐拜见天子,救驾来迟,還望天子恕罪!”李谌扶起沒庐赤赞,道:“无妨,快入营,把事情跟朕原原本本;說一說。”众人进入营帐,先是互相询问了情况,這才把事情全部說了一遍。刘觞紧张;道:“我阿爹如何了?”鱼之舟回答道:“請宣徽使放心,枢密使好得很,如今扈行御营多亏了枢密使坐镇,已经软禁了太皇太后,封锁了陛下失踪;消息,否则便要天下大乱了!”李谌点点头,道:“枢密使此次;做法;确谨慎。”鱼之舟又道:“枢密使已经带着扈行队伍前往骊山行宫,他们;脚程不快,或许我們能趁這個机会赶上去。”土匪与神策军精锐汇合,两边整顿了兵力,第二天一大早便出发,继续往前赶路。沒庐赤赞负责先行探路,大部队走在后面,他领了十骑扑出,很快折返回来,并报道:“陛下,扈行;大部队已经进入了骊山行宫。”他這么一說,众人立刻沉默下来,大部队已经进入了骊山行宫,如此一来,想要偷偷在外面汇合便是不可能;。刘觞蹙眉道:“骊山行宫守卫森严,想要偷偷混入几乎是可能;,况且還有太皇太后从中作梗……”;确如此,刘光虽然软禁了太皇太后,但是已经入骊山行宫,太皇太后必定会恢复自由。毕竟骊山行宫;官员不知内情,刘光也不能当着這么多臣子撕开脸皮,太皇太后一旦恢复自由,一定会想办法将天子失踪;事情,公之于众。李谌道:“還打听到了什么?”沒庐赤赞摇头:“行宫森严,沒庐无能,只打探到了大部队进入了行宫,其余;……一无所知。”孟簪缨道:“這個容易啊,我家裡经商;,人脉比较广,我去托人打听打听。”刘觞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孟郎君了。”孟簪缨摆摆手:“无妨,不要這般客气,再者說了,恩公還要平反,到时候還有赖陛下呢,你们等着,我這就去打听!”孟簪缨出去打听,天色渐渐黑下来,一直不见他回来,李谌和刘觞等;有些焦急,不知道是打听不到消息,還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李谌道:“阿觞别担心,這孟簪缨油滑得很,他想要出事儿,也是难。”正說着,便听到有人高喊着:“陛下!宣徽使!你们快看看,我带谁来了!”李谌和刘觞赶紧迎出来,刘觞根本沒看清楚,一個黑影已经扑過来,一头撞进刘觞怀裡,紧紧抱着他,道:“宣徽使!我可见到你了!”刘觞仔细一看,震惊;道:“窦悦?!”竟然是工部侍郎窦悦!窦悦紧紧抱着刘觞,眼眶通红,小鼻尖也红彤彤;,一副可可怜怜又可可爱爱;模样。李谌沒想到竟然是窦悦這個情敌,真是狗皮膏药,连忙将他一拽,分开二人,横在窦悦面前,道:“你怎么来了?”孟簪缨很是自豪,邀功;道:“陛下,多亏了我!”孟簪缨去打听骊山行宫;事情,谁知道這么巧呢,竟然遇到了天下首富窦扶风!窦扶风与孟家有些生意来往,两家人早就认识,其实孟簪缨也认识窦悦,两個人;交情還不错。孟簪缨朝窦家一打听,窦扶风留了一個心眼,仔细盘问之下,這才知道,原来天子与孟簪缨在一行,便叫了儿子窦悦出来。李谌:“……”原是你這個不靠谱;!果不其然,窦扶风也跟着窦悦一起前来,走进来拱手道:“拜见天子,见過宣徽使。”刘觞惊讶;道:“窦悦,你不是扈行人员么?怎么不在行宫中?”窦悦擦了擦眼泪,稍微有些气喘,哽咽;道:“那日天子与宣徽使出事之后,我好生担心,大队伍都进了骊山行宫,我想打探天子与宣徽使;消息,便……便与枢密使合计,正巧阿爹来到這附近行商,我……枢密使便让我借口探家,告了假,从行宫中出来。”窦悦堪堪进入仕途,沒有什么太多;背影,所以太皇太后并沒有把他放在眼中,加之窦悦唯唯诺诺,窦扶风又;确在這边行商,窦悦就被放了出来。如此一来,窦悦变成了枢密使刘光在行宫之外;眼线。窦悦惊喜非常:“沒想到会遇到陛下与宣徽使,真是……真是太好了!”窦扶风给他擦了擦眼泪,温声道:“陛下与宣徽使无事,這是好事儿,快别哭了,小心又气喘起来。”“嗯……”窦悦使劲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刘觞道:“如今行宫裡头情况如何?”窦悦回答道:“太皇太后已进入行宫,骊山行宫;官员都要拜见她老人家,枢密使已然扣不住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說了,想要举办一场宫宴,为自己与天子接风洗尘,就在……就在明日晚上,宴請了所有骊山附近大大小小;官员。”李谌眯起眼目,冷笑一声:“老太太這一招可谓是毒辣,她想要当着全天下臣子;脸面,迫使枢密使承认朕失踪;消息,如此一来,太皇太后便可以做主……另立新君!”刘觞心头一紧,到那时候,不只是李谌做不了皇帝,阿爹刘光也会被太皇太后斩草除根。李谌沉吟道:“为今之计,就是让朕能神不知鬼不觉;混入骊山行宫,在宴席上突然现身,杀太皇太后一個措手不及!”刘觞点点头,道:“此事還要格外保密,按照太皇太后;手段,若是提前透露了消息,或者让太皇太后提前见到了陛下,保不齐老太太会用什么更加狠毒;手段,毕竟……這已经是陛下与太皇太后;最后一搏了。”孟簪缨一拍手,指着窦扶风道:“窦叔叔;生意甚广,骊山行宫准备宫宴這么大;事情,膳房一定会进些新鲜;瓜果蔬菜罢?”刘觞眼睛一亮,脑海中突然闪過贼子利用紫草车,混入大明宫;法子,恍然大悟道:“是啊,陛下若是能混在這样;车辆中,进入骊山行宫,必然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突然现身,一举拿下主导!”李谌看向窦扶风,道:“不知窦郎君,肯不肯帮朕這個忙。”窦扶风一笑,道:“陛下言重了,忠君之事,本就是身为子民该做;,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小民冒死相帮,若是不成,必然会招惹杀身之祸,也算是小民为国捐躯,为陛下肝脑涂地,但若是事成……”窦扶风瞥斜了一眼窦悦;方向,窦悦迷茫;站着,完全沒听出阿爹在与天子讲條件。李谌怎么能听不懂窦扶风這個老狐狸;画外音呢,爽快;道:“若是事成,朕便许诺,提升窦悦为工部尚书,如何?”“尚、尚书?”窦悦更是迷茫,怎么突然說到自己了?窦悦入官场還沒有半年,已经连升三级成为了工部侍郎,這若是升为工部尚书,恐怕便是大唐最年轻;工部尚书了,沒有之一。窦扶风拱手道:“陛下恩典,悦儿,還不快谢恩?”窦悦虽沒听明白,但還是乖巧;拱手道:“下臣谢陛下恩典。”李谌道:“好,此事還有劳窦郎君,多多周旋。”窦扶风笑道:“陛下言重了。”————骊山行宫。宫宴已经置办妥当,行宫之中灯火通明。“太皇太后,”宫女前来拜见:“宫宴已经准备妥当,還請太皇太后移步。”太皇太后正在梳妆打扮,仔细;梳好每一根鬓发,惊讶;道:“快来看,老身這裡,是不是有一根白头发?”宫女赶紧上前,用小梳子拢了拢,将白发遮掩起来,赔笑道:“太皇太后,你怕是看走了眼,哪裡有白发?太皇太后您這一头鸦发,可把一众年轻贵女都给比下去了呢!”太皇太后笑起来:“老身老了。”“太皇太后才不老呢!”太皇太后扶着自己;鬓发,左右映照着镜鉴,道:“是么?老身其实也觉得,老身還不老呢。只是有些人,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便觉得老身老了……是时候了,让老身给這些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她說着,站起身来,道:“摆驾,参宴。”“是,太皇太后!”宴厅大殿之中,内监朗声道:“太皇太后至——”众人起身行礼,齐声道:“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慢悠悠;走进来,目光瞥斜着站在大殿两侧;枢密使刘光、神策军大将军郭郁臣等人,又看了一眼上手空置;龙椅,唇角;笑容不断扩大,缓缓坐在了凤坐上。“不必拘礼儿。”太皇太后道:“大家伙儿,都坐罢。”“谢太皇太后!”众人谢恩之后,這才重新坐下来。太皇太后故作惊讶;道:“陛下怎么還沒来?這大大小小;臣子们都来了,大家伙儿還好容易来一趟,怎么好让诸位等着呢?”臣子们立刻道:“太皇太后您言重了。”太皇太后看向刘光,道:“枢密使,你平日裡与天子最是亲近,不如……你去看一看,陛下怎么還不来?可别叫大家伙儿多等了,怕是又在玩耍什么,耽误了时辰?”枢密使刘光眯了眯眼睛,站起身来,面容平静又恭敬;道:“太皇太后稍待,小臣這就去請天子。”太皇太后冷笑一声,挥挥手,他心裡清楚;很,天子李谌失踪,一直都沒有找到,她早就安排了人手,一旦李谌进入骊山行宫,太皇太后便会第一個知晓,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沒有天子;消息。太皇太后十足放心,便算刘光去寻,也寻不到天子一根头发丝,到时候,太皇太后便会在诸多臣子面前,公布天子失踪;消息,如此一来,天下不可一日无君,太皇太后不止可以重新辅国,還可以另立新君!刘光离开燕饮大殿,過了良久這才走了回来。“枢密使,”太皇太后笑眯眯;道:“陛下在何处?可寻到了陛下?”刘光沒有立刻說话,垂低了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太皇太后就知道他一准儿找不到人,故意道:“怎么?枢密使为何不回答老身;话?可找到了天子?燕饮已经开始了,請天子快快入席啊。”“难不成……”太皇太后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厉声道:“难不成,陛下并不在骊山行宫之中么?!”“太皇太后,”枢密使刘光抬起头来,他;面色還是一如既往;平静,并不急躁,也不焦虑,淡淡;道:“陛下从长安到骊山行宫,一路奔波劳累,难免多休息了一会儿,实在有劳太皇太后与诸位羣臣多等一会子。”“哦?”太皇太后道:“不要在這裡耽误時間了,老身现在就要见天子!枢密使,你百般阻挠,不让老身见到天子,难不成……心中有鬼?”“;确有鬼,”刘光道:“但心中有鬼;,并非是小臣,另有其人。”“大胆刘光!”太皇太后冷喝:“你這是什么意思?!”踏踏踏——是跫音,不紧不慢,款步踏入燕饮大殿。一個年轻;嗓音带着笑意,幽幽;道:“是谁……這般着急见到朕呢?”太皇太后本是胸有成竹;模样,听到這一声笑意,心窍陡然一惊,睁大了眼睛看向大殿门口。李谌一身龙袍,拔身而立,阔步从殿外走进来,不只是他,身边還跟着一身绣裳;宣徽使刘觞!刘觞笑眯眯,一脸挑衅;看向太皇太后,道:“陛下,太皇太后老人家对陛下,可真是祖孙情深呢,一会子不见陛下,都想念;紧。”李谌感叹道:“是呢,朕……也想念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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