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他有经验】
“這一段大概就是這样,从這边开始跑。”
“往這裡跑,注意镜头,时不时要回头。对对对,就這样。”
“然后這裡往上跳,撑上去,从栏杆的空隙爬上去,转身一脚……”
恐怖游轮是有打斗戏的,而且還不少。
其中,主要是女主角与不同時間线的自己的对抗。
而与其他角色对抗的时候,一般都用枪械进行解决。
他们剧组虽然沒有武术指导,但却有一些比起武术指导,更专业的人士。
“记住,从這裡這样,翻過来。”
剧组租用的游轮上,卢正义亲自下场示范,从哪裡开始跑,再到哪裡停下,起跳,握住栏杆,往上撑起身体去到甲板,全程演了一遍给于文秀看,而且還是慢动作。
随后,她又灵活的下来了。
不不不,不久前,于老师還沒有這一身肌肉。
当初的于文秀,似乎也完全习惯了自己的‘异于常人’,对于自己的表现,也沒什么欣喜、新奇的情绪。
他的眼中只有着疲惫、痛苦以及……凶狠!
在女人靠近的那一刻,维克多猛地伸出手臂,手掌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额……”
而在餐厅内响起脚步声后,她朝着传出声音的地方瞧去。
她惊恐的看着浑身是血的同伴,不知所措的走過去,“发生什么事情了?”
短暂的呼吸后,她一跃而起,娇小的手掌握紧了栏杆,强大握力促使着她轻而易举的拉扯身体往上,接着整個人翻到了上边一层甲板上。
然而,被叫做‘维克多’的男人并沒有回答她。
……
距离拍摄咒怨至今,已经過去了几年的時間。
“這,這导演以前是做什么的?”唐尼诧异的看着這一幕,“就這几個动作,那些常年健身,练格斗的都做不到吧,杰,格雷格,你可以嗎?”
练了很久?
唐尼不敢置信的回着话,“刚才那动作,我都做不到,而且那身肌肉,应该练了很久吧?”
“快一点的话,可以。”格雷格同样有些讶异于卢正义的身体素质,“這种幅度的动作,越慢越困难,像是卢這么慢的速度,我做不了。”
“维,维克多?”
“呼——”
但在這番挣扎中,他并沒有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
而原本两條看似瘦弱的手臂上,却有着极为完美的肌肉起伏,完美的线條一直顺着手臂来到肩部,而后是背部,支撑着她的脊背。
从外表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在褪去外衣后,便仅剩下一件薄薄的黑色短衫。
船舱裡,安静的餐厅仅有一個女人正探头探脑的看着周围。
比起于演员方面,比较需要考虑的,反而是摄像、灯光和……特效。
喉咙被掐住,无法呼吸的杰西在本能的驱使下,竭力的用着自己的手指掰着脖子上维克多的手掌。
“是這样嗎?”
“嗯,這個角度挺好的。”
作为一個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维克多的力量绝对是要比杰西更强的。
而比起于他们,剧组裡的其他人,便只有羡慕了。
卢正义点点头,他向来是不担心,于文秀的演技和学习能力。
如今,卢正义亲自下场,将演员的路线和应该表现的肢体动作都慢动作的尝试了一次,仅从這一点,就让人看出了他在体魄上的底子。
就连萨莉都不自觉捂住了嘴。
杰西询问着旁边的卢正义,脸上還带着疑惑的神情,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但喜歡健身的,更喜歡做得慢一些,能够更好的对肌肉进行刺激,以达到一個增肌的過程。
差点,他就忘了在剧组裡以角色名进行称呼。
就好像俯卧撑一样,很多人总是說自己一分钟能做几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几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挺,挺厉害的。”
但毕竟人家体格摆在那裡,倒也正常。
饰演‘杰西于’的于文秀在迟疑片刻后,把身上的白色衬衣脱下来,丢到一边。
“……我记得,当初选角的时候,他们有說過,于很适合這個角色。”格雷格解释着,“她有点打破,我先前对她的印象了。”
当他的身体仅以一條手臂停滞在半空,另一條手臂還在指挥现场时,旁边刚入组的演员一個個都有些瞠目结舌。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格雷格,也即是杰森。
杰西虽然不足以挣脱他的束缚,但却有能力抵抗。
或许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维克多现在的伤势過重的缘故。
从摄影机的视角,卢正义作为‘观众’,从监控器可以清晰的以一個背后的视角,看到维克多头部后边,有一個血淋淋的血洞。
這一幕发生在‘恐怖游轮’剧情的初始,主角一行人在遭遇海难,登上這艘游轮。
在游轮内,他们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却遭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
其中,维克多是第一個死去的人。
且在死前,他对女主角杰西抱有极大的恶意。
当场记刘明智在镜头前,拍响场记板后,這一段算是拍摄结束。
然而,剧组却沒有动作起来,很安静的在等待着什么。
這严肃的一幕,让在场的不少演员都有些紧张,他们也在等待着,特别是這一個镜头裡,有戏份的两個人。
“這一段拍得不错,過了。”
卢正义平静的声音顺着耳麦,传递到每一個工作人员的耳中。
就像是高考成绩出来了,面试结果得到了,医院复查结果有了……
那一刻,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這一次的拍摄,整体氛围比往前严肃太多。
以往,大伙虽然也都认真拍摄,但氛围也保持在一個融洽、友好的状态裡,大家为了喜歡的事情,工作得开心,所以很是轻松。
但现在這個状态,是比较紧绷的。
即使是当初大伙刚刚认识,一起拍山村老尸的时候,都沒有如今這么严肃。
‘有一种公司到了裁员期’的感觉,他们之中是有人這么觉着的。
当然了,只是比喻。
他们公司哪有可能裁员?
“现在准备第二场拍摄。”
拍摄现场,白伟拍拍手掌,示意开始准备后续的拍摄,“替身,该准备上场了。”
他瞧了一眼角落裡头,乖乖坐着的李天然。
而李天然也沒有多话,站起身就在小薇的带领下,往化妆间裡走。
可這时,维克多却一脸疑惑的走過来,问道:
“可是我刚才,不是表现得很好嗎?”
“卢导已经认可了我的演绎。”
“为什么還需要替身?”
对于剧组裡有替身,在场的演员都是清楚的。
divclass=contentadv他们得到的解释是,一些镜头在他们扮演不好的情况下,会由替身上场。
但现在……
“是啊,你表现得很好,在正常的一些镜头裡。”白伟现在已经不需要去向卢正义請示些什么了,作为副导演,他很自然的跟维克多解释着,“但是在一些特殊镜头裡,你的表现差了很多。”
“……我不理解。”
维克多有些茫然。
“你等下就清楚了。”
白伟也沒有多說什么,“当活着的维克多,你比他强。”
“但是做了病了,死了的维克多,你還差了一点。”
“如果在看到他的表演之后,你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表现,我可以跟卢导协商。”
但从语气上,他几乎已经认定了,对方沒有這個能力。
“OK.”
维克多摊摊手,往后退去。
显然,他也想看看,能让人如此推崇的表演是個什么水平。
他自觉,自己的表现已经非常好了。
在整個剧组都這么严肃工作的氛围之下,他可以保证,自己的状态绝对是从业以来最认真的一次。
但现在剧组裡的人告诉他,有個人還沒演,但他就是比伱好。
“可以了,准备开始拍摄。”
在剧组重新将场景布置,還原后,各個机位,摄影机,演员……都回到原处,白伟重新下达了拍摄的指令,像這样的小事,已经不需要卢正义去吩咐了。
不知不觉中,他這個副导演越来越有派头了。
渐渐的,有了他师傅的样子。
“那個演员呢?”
维克多站在一旁,皱起眉头小声问着,“他怎么化妆化得這么慢,难道是想让全组人等他一個嗎?那個家伙,脸真大。”
他莫名的,对于那個替身演员有着极大的敌意。
或许是角色的原因,或许是被评价演技不如他的原因,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剧组有剧组的安排。”
萨莉在旁边安抚着。
然而,事情并沒有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全组人等他一個。
随着刘明智在镜头前,敲下场记板,拍摄开始了。
在演员還沒有到位的情况下,他们开始拍摄了。
其他演员虽然疑惑,但随着周围安静下来,他们也是把問題憋在心裡,沒有出声。
“啪嗒啪嗒。”
很轻微的脚步声,从房间外响起。
卫康举着摄影机,第一時間将镜头对准那边。
当浑身是血,但脸上却笑嘻嘻的李天然从過道走进餐厅时,维克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并不觉得,眼前那個连最基本的五官管理都做不好的人,演技会比自己好。
這是应该笑的时候嗎?
他不理解,为什么剧组会有這样的安排。
是为了多给他们唐国人一些表演的机会嗎?为了能够在片尾的演职人员名单裡,加上对方的名字?
不過很快,当李天然来到杰西的面前,猛地伸出手掌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维克多的脸色僵住了。
他猛地转過头,看向其他人。
剧组裡头,除了那些拍摄的人,跟自己一样站在旁边观摩的演员,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咳!”
杰西不停的挣扎着,脸色憋得通红。
然而,眼前的李天然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双手用力的捏着她的脖子,并且把她压倒在地上。
這是在演戏?
“咳!”
被按到在地上,杰西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指不停的掰动着李天然的手指。
同时,那尖锐的指甲不停的抓挠着他的手臂。
李天然的手臂上,先是出现了抓痕,而后是鲜血从那粗糙的伤口中涌出。
接着是脸,是脖子!
杰西尖锐的指甲早就把眼前的男人所有裸露出来的地方都抓破了,她甚至试图用手指去捅他的眼睛!
不管是维克多還是格雷格、萨莉,所有演员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僵硬着脸看着這一幕。
這是行凶的现场!
“呼——”
双方在地上扭动着,全程沒有一句台词,仅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咳嗽的声音。
他们仿佛忘了自己是在演戏。
李天然全神贯注的,想要杀死眼前的杰西。
而杰西不停的挣扎着,从手指再到手臂,身体、腿,她用尽一切手段在挣扎,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已经失去了理智,竭尽全力的抱住游過来的救生员。
她已经忘了,在溺水的情况下,這么对待救生员会让两人都陷入到危险的境地。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认知、理智都被抛弃。
她那尖锐的指甲裡,已经沾满了李天然的皮肉、毛发、血液,但還不够,這种程度還不足以让她从对方的手裡挣脱出去。
而后,她的双手开始在对方的身上摸索着,直至她摸到了一個黏糊糊的洞。
在众目睽睽之下,杰西那只已经沾满鲜血的手指,猛地往李天然的后脑勺裡戳去!
仿佛是咀嚼血肉的‘咕噜’声从李天然的后脑勺响起,紧接着,他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一样,猛地瘫软在地上。
“咔——”
残忍的一幕,也在這一刻结束了。
“来几個人,把他搬走。”
在其他演员呆滞的目光中,白伟吩咐了几個人抬来了担架,“還有杰西,你也去收拾一下,我去一趟监控室。”
“行。”
杰西把身上软倒的李天然推开,就像是推开了一块沒有骨头支撑的肥肉一样。
接着,她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把手指上、指甲裡沾染的东西,全都用李天然的衣服擦干净。
看着软趴趴,已经被抬走的李天然,白伟临走前问了一声,在旁边有些呆滞的维克多。
“是吧,我觉得他的表演比你好多了,至少在做死人和病人這個過程裡,他的表现比你更真实,呈现出来的画面效果也比你好得多。”
维克多恍惚的看着這一切,他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不過我有個問題。”
那边,浑身都是血腥味的杰西走過来,“一個濒死的人,真的有那么大的力气嗎?刚才我都挣脱不开了。”
“這個……”
白伟迟疑着,朝远处被抬走的李天然喊了一声,“喂,问你呢,快死的人,有那么大力气正常嗎?”
那边,抬担架的几人停下了脚步。
而李天然躺在担架上沒有說话,但是很艰难的抬起了手臂,比了個‘OK’的手势。
“正常。”
白伟看向杰西,“他有经验,肯定沒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