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月黑风高夜?
眼睁睁看着丁澜打完確認电话,然后一脸诡异地点了点头。
杨睿感觉脑门有点冒汗。
前脚整了部电影讽刺人家,回头又直接骂了一句神经病……
现在回去找医生开個无抑郁证明,還来得及嗎?
“他說中午临时决定要见几個朋友,所以和你的见面改成晚上。”丁澜眼神裡透着戏谑,“他让你一定要去。”
“我可以不去嗎?”
丁澜摇了摇头:“他让我提醒你,《那些年》那五十万的剧本费,理论上是沒有经過监护人同意的,严格追究起来的话……”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杨睿抹了把额头,讪讪看向景恬。
“那個……你爸脾气应该還可以吧?”
景恬不答,捧着肚子沒心沒肺笑了起来。
白眼狼!
暗暗腹诽了一句,杨睿也沒心思再继续瞎聊了,直接转身离开。
等他一出门,景恬立马收敛了笑容,可怜兮兮地看向了丁澜。
“丁姨——”
“打住!”丁澜沒好气道:“這件事你千万别瞎掺和,你越帮忙事情越麻烦。”
景恬一撅嘴,不吭声了。
回到公寓的杨睿,一整天都有点忐忑。
那位景爸爸特意大老远跑来青丰,连女儿都沒见,指名道姓就要见他杨睿……
摆明了来者不善啊!
而且還临时把時間改到了晚上,EMMM……月黑风高夜?
傍晚时分,他有些浑浑噩噩地出了门。
景爸选的地点,是一家小资情调的甜品店。
门面不大,灯光幽幽,裡面几乎都沒什么客人,只有几只喵星人趴在玻璃窗后慵懒地打着哈欠。
站在门外打量了两眼,杨睿决定過门不入,直接在外面等着。
万一刚一进门,裡面直接来個摔杯为号……
還是外面安全一点!
约定的時間是晚上六点整,结果到了六点半,杨睿還是沒看到有人走进甜品店。
這算啥?下马威?
等着无聊,他干脆买了個甜筒,一边吃一边玩起了手机。
他全然不知,在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卡罗拉裡,一道锐利的目光已经盯了他整整半個小时。
“這小子還挺有耐心啊?”司机低声笑道:“等了半小时,竟然连個催问的电话都不打。”
景咏冷哼了一声,“他那是心虚!沒看他连甜品店的大门都不敢进嗎?”
“也是。”司机呵呵一笑,“那您還去嗎?”
“不急,再等等。”景咏眯着眼道:“我想看看,他的耐心极限到底在哪。”
司机点了点头,心裡却觉得怪怪的。
你不是来找茬的嗎?怎么感觉像是在考察似的?
七点整。
甜品店裡依然空无一人。
“不会放鸽子吧?”杨睿暗暗嘀咕了一句。
实在等得无聊,他干脆开始在周围瞎逛起来。
虽說年年号召整理市容市貌,可热闹的夜市早已经成了青丰市的一张旅游名片,监管方面自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乱就行。
炸串、烤翅、狼牙土豆、麻酱凉皮……
還沒逛多少路,就已经吃了個满嘴流油。
正打算买瓶饮料解解腻,却忽然看到了一個小推车铺子。
车是老旧的古董式推车,上面放着几個大桶,桶外面裹着严严实实的碎花棉袄。
這复古的画风,和周围热闹喧嚣的场面格格不入。
摊主是個头发斑白的佝偻老妪,一套不合身的运动服已经洗得近乎发白,一看就知道淘来的二手衣。
不知怎么的,杨睿莫名就想起了英华馆裡的那几位……
走到推车前,一块手写的纸板牌清清楚楚写着商品种类和价格。
纸板虽然破损,字迹却是隽秀清晰,让他大为意外。
“小伙子,喝点什么嗎?”老妪一脸期冀地站了起来,“绿豆汤红豆汤水果茶,都是新鲜现熬的,绝对干净。”
“来碗绿豆汤吧。”
“好,稍等。”
掀开棉袄拉开桶盖,老妪麻利地盛了一碗绿豆汤出来。
杨睿原本還担心食具不干净,不過看了一眼碗沿和勺子都是干干净净的,便放心地吃了起来。
一口入肚,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暗暗叫了声爽。
一碗吃完,他正准备付钱走人,结果老妪道:“要不再来一碗?不收你钱,送的。”
杨睿犹豫了一下,“不用了……”
“沒关系。”老妪笑道:“反正沒什么人买,留着也是等发馊。”
“那好吧,谢谢阿婆。”杨睿接過满满当当的一碗,好奇问道:“你這一天能卖多少钱?”
“卖不了几個钱。”老妪笑道:“就是待在家裡闲不住,想出来找点事做。”
偷偷看了眼那套洗得发白的衣服,杨睿点头结束了這個话题。
第二碗冰镇绿豆沙下肚,他指了指另一個包裹严实的桶,“阿婆,這裡面的是豆奶吧?我全要了。”
老妪明显愣了一下,回過神立马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图你這個……”
“阿婆,我平时就喜歡喝豆奶,哪裡买不是买啊,对吧?”杨睿笑道:“有袋子嗎?帮我装一下吧。”
老妪犹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掀开了棉被,开始往外面掏豆奶。
拿了十包后,她便停止了动作,“小伙子,這么多应该够了,我图便宜进的都是临期货,买多了怕你喝不完過期浪费。”
杨睿心裡莫名抽了一下,笑道:“沒事阿婆,我朋友也喜歡喝這個,你都帮我打包了吧。”
马路对面,景咏默默看着這一幕,眉头紧皱。
半晌后,他开口对司机道:“随便去找個附近的摊主来。”
司机会意,立刻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個肥头大耳的烤串摊主就被“钞能力”請了過来。
“老板,有什么吩咐嗎?”
“那位老大姐。”景咏指了指推车旁的老妪,“她一直都在這摆摊嗎?”
“你說她啊?”烤串摊主点了点头,“摆了好几年了,基本天天都来。”
“边上那個年轻人呢?是不是和她认识?”
烤串摊主眯眼辨认了半天,“以前好像沒见過……而且她本来就是個孤寡老人,沒听說這裡還有什么亲戚朋友。”
景咏眉头一拧,“她沒有孩子?”
“有,不過還不如沒有呢。”烤串摊主叹了口气,脸色有几分怜悯,“說起来,她真的是個可怜人。”
“据說当年她生完两個儿子,男人就跟着狐狸精跑了,她一個人打三份工维持家用,熬了大半辈子就指望着两個孩子能考上大学混出個人样。”
“结果两儿子倒是真出息了,一個两個念完大学都出国了深造,结果一出去就忘了有這個娘,别說尽孝了,這么多年连一分钱赡养费都沒寄回来過。”
“七十岁的人了,白天去给人洗碗刷盘子,晚上就跟饭店老板要点剩下的食料熬汤煮羹拿来卖,是真的苦……”
等烧烤摊老板离开许久之后,景咏依旧愣愣沒回過神来。
那双平日锐利深邃的眼睛,此时空地像两個黑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回神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声音疲惫道:“走吧。”
司机一惊,“那小子……”
“不见了。”
…………
星晴文化,监事办公室。
丁澜正在接着电话,景恬一脸紧张地盯着她,两只小手搓在一起几乎拧成了麻花。
几分钟后,丁澜面色怪异地挂断了电话。
“丁姨,怎么样?”景恬立刻紧张问道:“他沒把杨睿怎么样吧?”
丁澜摇了摇头,“他已经去机场了,說是要回去再帮你請三位家教過来,全程辅助你的学习。”
景恬下意识气恼道:“我都要回去了,還請什么家……”
话沒說完,她猛地愣住。
随即,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丁澜,“他……”
丁澜笑着点了点头。
景恬呆愣在当场,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好半晌后,她忽然撒腿跑了出去。
“你去哪?”
“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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