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试问刀重
王老九在死前似乎看到了什么画面,那是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万刀门和正道联盟杀得血流成河,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可有那么一個锦衣卫却在战场中闲庭信步。
他不该在那裡出现的,事实上,亲身经历那次战场的王老九知道,那时候根本就沒有什么锦衣卫出现,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看到了這样的画面,仿佛他本应该出现在那裡一般。
他捡起這個万刀兄弟的刀看看,又拿起那個华山弟子的剑评头论足,好不快活,像是在看一场大戏。
思绪回到现实,王老九和几個弟兄都倒在了血泊裡。
那個锦衣卫握碎了他的刀,把那残留的刀片丢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接着,他和弟兄们就倒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王老九的喉咙還在滋滋往外冒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還有力气问出這种话,涣散的意识已经沒办法去思考太多事情,一切都本能在行动。
“锦衣卫千户,乔十方。”那人留下這句话后,骑着马跨過了路中央的断木,慢慢远去。
“乔,十,方......”
王老九最后念着這個名字,闭上了眼。
“三小姐。”
一波箭雨過后,皇甫家的高手第一時間检查了皇甫小媛的安全,确定沒有被伤到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伞?原来是你,威虎镖局的‘铁虎’先生,不知何时竟入了皇甫家。”
身穿墨色锦衣飞鱼服的卫士们一個接着一個地从树林深处走出,为首的正是应无殇和刘一手两位副千户。
如应无殇所言,那位手持铁伞作为武器的高手,正是曾经威虎镖局有名的镖师,扁钟,因使得一手黑铁大伞,人送外号“铁虎”。
扁钟沒有回答应无殇的問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道:“锦衣卫如此行事,却不知皇甫家所犯何罪。”
“误会,误会。”刘一手出来笑着說道:“刚刚是弟兄们下手失了分寸,還望皇甫小姐,各位朋友,不要见谅。”
锦衣卫训练严格,军纪严明,說是失手鬼都不信,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皇甫家却也沒有当场发作,准确来說,刚刚那波箭雨,针对的還是那李鬼手。
让皇甫家一众又惊又怒的是,锦衣卫用来射击李鬼手的三支巨床弩,为了出其不意,其中一支巨弩是从皇甫一众人身后发射的。
就结果来說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被当作幌子的皇甫家就沒有那么好心情了,扁钟手裡张开的铁伞已经缺了一角,正是被那巨弩所破。
要說应无殇和刘一手两人有心连皇甫家一起干掉,那着实是高看他们了,沒有陆寒江开口,谁敢這么玩。
皇甫家這边算是吃了個哑巴亏,作为弩箭的主要招呼对象,李鬼手就沒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和皇甫一家打得欢乐,竟沒有觉察到這落到后脖颈的杀刀,那大床弩是军阵上的大杀器,拿来对付人实在有点奢侈了。
此刻的李鬼手,身上各处上都添了箭伤,左臂更是留下一支弩箭,但要命的是,他的腰间一片鲜红,透過轻飘飘的外衫大概可以猜到,是被刚刚那巨弩带走了几片血肉。
“啧啧,拿這东西招呼爷,真够劲的。”
李鬼手咂了咂嘴,一手按在腰间,一手提着刀,脸上一点痛苦的颜色都沒有,算是硬汉一條。
說话间,又是两道人影闪烁,是戚礼和皇甫凌云到了,路上解决了一個万刀门的刀客,耽误了他们不少的時間。
戚礼对锦衣卫视若无物,对皇甫家众人拱手,随后站到他们一边,道:“华山戚礼前来助阵,晚辈人微言轻,一切听从诸位前辈安排。”
“华山戚少侠,名不虚传。”
皇甫家众人对他也是点头致意,不论如何,在锦衣卫重重包围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還是值得尊敬的,尽管他也沒有其他選擇。
旁的刘一手和应无殇都是连连冷笑,戚礼這個名字他们锦衣卫可熟悉地紧。
另一位皇甫凌云理先是着急忙慌地查看了自家人的安全,確認沒有伤亡后,才松了口气,转头对锦衣卫众人道:“若诸位大人是来助我皇甫家诛恶的,日后登门在下扫榻相迎,若是来助贼的,那就由在下来试试绣春刀利否。”
說罢,腰间宝剑出鞘,在他手上挽了一個剑花,毫不做作直指锦衣卫众人。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试锦衣卫的刀,你還沒有這個分量。”应无殇手握腰间绣春刀,眼含杀意地看着皇甫凌云道。
而刘一手则笑呵呵地对他拱手:“皇甫公子說笑了,江湖事江湖了,我們锦衣卫自不会插手,只是那贼人是朝廷重犯,事后還請诸位大侠,将他的尸首交予我等。”
大侠两個字說的皇甫凌云牙痒痒,毕竟以多欺少确实有失江湖道义,但家仇在先,而且此乃魔道妖人,大是大非面前,些许脸面不足为提。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把那李鬼手当作俎上鱼肉一般讨论,当刀王沒脾气的嗎。
“呵,鼠辈。”
提着刀的手,一下一下地用朴刀在地面上敲出声响,李鬼手咧嘴冷笑着看向众人:“让你们一起上,便能奈何爷了?笑话!”
当初正道多少高手围攻他,李鬼手一人一刀照样能够杀出重围,弩箭是强,可对他這种武功顶尖的江湖人来說,弩箭最强的地方在于出其不意。
有了防备,再想要以弩箭之利伤他,怕是有些困难。
况且,即便身上挂了彩,但他内力雄厚,和皇甫家打了几個回合也丝毫不妨碍他留下逃出這裡的气力。
锦衣卫人多势众,但尽是小喽啰,一刀之下再无敌手,皇甫家多了一個皇甫凌云等于多一個大累赘,不想绝后就只能让他白砍一刀。
血魔刀法伤人伤己,不過只要再出两刀,他就可以逃出這裡,天地自在任逍遥。
李鬼手的自信,从来都是源自自身超然的实力,他不惧任何人,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被宵小所欺。
“都听好了,爷要走了,不怕死的就上来试试!”
李鬼手仰天大笑,手中朴刀一横,血光再次大放,可就在這时,一声熟悉的惊呼响起——
“老,老爷子?!”
李鬼手的笑容凝滞了,那是一個千户,手裡牵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個女子,正捂着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自己。
血芒散了,李鬼手嚣张绝伦的霸气不再,他苦笑着看手中之刀,那平日裡耍起轻如鸿毛的朴刀,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别說再出两刀了,便是举起它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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