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太子进城
“不错,就是芍湖盗!”
单凭熊午良手裡的二百曲阳子弟兵,或许可以借助民兵,达到自保的目的。
但是想要消灭芍湖盗,那真是痴人說梦。
自从在芍虎那裡得知,芍湖盗足有一千余人之后,芈良公子吃饭都觉得不香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既然手裡的兵力不够,熊午良就早早打上了太子卫队的主意。
可想而知,太子殿下出游曲阳,身边定然会跟着宫廷禁军。
少說也得有百来号人吧?而且個個儿都是百裡挑一的精兵!
再加上熊午良麾下的二百部曲。
在筹划得当的前提下,未必不能给芍湖盗以沉重的打击。
唯一的难点是——怎样在茫茫芍湖之上,寻得芍湖盗的主力所在。
……
坐在车上的芈横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喷嚏。
奇怪,大热天的,也不能感冒啊?
大楚国的太子殿下揉了揉鼻子,起身伸了個懒腰。
坐了一天的车,浑身都被颠散架子了!
這破路!
“此处是何地?”
“太子殿下,此乃曲阳以西,寿春之北。”侍卫恭敬地回答道。
“距离曲阳地界還有多远?”
“回禀太子,也就小半個时辰了!”
芈横的脸上,露出了二傻子一般的笑容!
按理来說,秋狩一般都要在晚秋时节。
這时候,庄稼一般都已经收完了,狩猎的马队可以在田野裡肆意疾驰,而不用担心践踏庄稼。
而且,猎物们为了储存過冬的脂肪,正在拼命地胡吃海塞,正是肥的流油、皮毛发亮的好时候。
但是這位太子殿下,却提前来曲阳了!
无他,实在是在郢都憋不住了!
每天读书、练剑,起的比只因早,睡得比狗晚!
天可怜见,太子殿下有多么羡慕可以跑路到封地的熊午良。
“太子殿下,曲阳,就是您嘴裡常提到的那位弟弟的封地嗎?”车上传来一個稚嫩的声音,一只小胖手掀开了车帘。
一众侍卫纷纷拱手见礼:“见過黄公子。”
芈横笑着回答道:“正是!吾弟芈良受封曲阳君,封地就在曲阳县。”
這位黄公子从车裡晃晃悠悠地探出头来。
這厮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白白嫩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上去却很是机警伶俐。
黄公子嘴角一歪,出言不逊道:“什么曲阳君,不過是得了父辈的余荫罢了。”
“我听說,這位熊午良公子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在游船画舫上游乐。”
“让這样的纨绔公子袭爵曲阳君,真是丢了老大人熊威的脸面!辱了曲阳君的名号!”
“我大楚之所以不能称霸中原,就是因为像芈良這样的蛀虫太多!吸干了大楚的鲜血!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当政掌权,一定要消灭這些膏粱吸血虫!”黄公子老气横秋地說道。
太子芈横脸上一红!
說起游船画舫……好像都是自己带着熊午良去的……
芈横干咳一声,正色道:“黄歇不可妄言——吾弟虽然向来沒什么大志向,但也不是什么草包。”
“他临走前在政事殿裡的一番针砭秦国的陈词,能让老令尹昭雎无话可說,换你能做到嗎?”
黄歇轻哼一声:“提起政事殿,我倒是听說他曾预言秦王荡将会暴毙,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哼……哗众取宠、无稽之谈。”
太子语塞。
见芈横无力反驳,黄歇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黄歇已经凭借自己优秀的辩才,在郢都声名鹊起。
就连楚怀王,都对這個小子有所耳闻!
算得上是满城闻名的神童。
黄歇所在的黄家也是楚国顶尖的大家族。這次太子出猎曲阳,黄家便請求太子将小黄歇一同带上。
芈横虽然二愣子,但是绝不是傻子。
黄家的用意很清楚!
就是让黄歇這個小神童跟在芈横身边,成为芈横的亲信之一。未来等芈横即位,這样的亲信近臣必然都会得到重用。
芈横根本沒怎么考虑,便痛痛快快地收留了黄歇。
毕竟,這可是代表一個大家族乐于成为自己的羽翼、代表着对自己這個未来太子的效忠。
沒想到,這小黄歇還沒到曲阳,便开始对熊午良出言不逊。
对于黄歇的话,芈横无从反驳,只能叮嘱一句:“等到了曲阳,莫要再說此等话。”
黄歇长叹一口气!
“像芈良這样的纨绔子弟,竟然也能成为一方封君!”
“可叹,可叹!”
“我不禁悲悯他治下的百姓,竟然有這样穷奢极欲、不思进取的主君。”
“一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太子不妨且等着看——那曲阳,定然已经被熊午良治理得一片混乱!民不聊生!”黄歇悲天悯人地连连叹气。
“咚”地一声巨响!
黄歇的话還沒說完,马车猛地一震!
芈横倒還好,黄歇却因为不留神,小小的身体被弹起了老高,脑袋砰一下撞在了顶棚上!
黄歇大怒,小脸通红!
“怎么驾的车!不看路嗎?颠伤了太子殿下,小心你们的狗头!”
话說到一半,黄歇突然沉默,一脸呆滞。
探头向前看看。
又转過头来看看后面。
芈横心中好奇,也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车后的路坑坑洼洼,遍布碎石,甚至路边還有倾倒抛弃的秽物。
车前的路却平平整整!一打眼看不出起伏
俱是夯土路面!
路的两侧,還有两排绿油油的小树,明显新栽不久。
刚才猛然一震,正是因为撞到了截然不同两條路的交界处。
“停车!停车!”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個农户模样的人,拦住了太子的车驾!
這几個人手上,好像還拿着武器!
虽然造型奇怪,但依稀是弩的模样。
“哪裡来的?我們主君說了,为了防备芍湖盗,进入曲阳县要接受检查。”为首的那個农户說道。
侍卫长手裡的剑都拔出来一半儿了,就差半秒就要剁下去了。
楚律:冲撞贵族车驾,死罪!
更何况车中的還是太子!
但是听到了曲阳君熊午良的名号,侍卫长的手又顿住了。
曲阳君熊午良和自家太子相交莫逆,這些禁军甲士心中都清楚。
眼前這些人,听口气好像不是什么刁民?好像是奉命行事?
侍卫长沒有擅作决定,而是护在车驾前面,眼睛紧紧盯住了面前的几人,其他人不由自主将目光看向了太子的车驾。
车上的黄歇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刚才那一下可撞得不轻。
正愁沒人撒气呢。
“瞎了你们的眼!车裡的是太子殿下!谁敢阻拦?赶快叫芈良来接驾!”黄歇捂着头喊道。
剧烈的疼痛再加上此刻的羞恼,這位向来温文儒家的神童有点儿蚌埠住形象了!
沒想到,那几個农夫却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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