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的一天……大概 作者:刹那辉煌 “可、可恶……” 就在顾墨琢磨着的时候,下方的战场又发生了变化,却是之前灵活得像是個猴子一样乱窜乱跳的虎杖,现在终于一個不慎,被巨大的手臂在半空中追上。 只是听得耳中呼啸风声,肉眼都几乎无法捕捉得到的黑影一闪而過,随后便是腰间一紧的感觉,巨大手掌好似蟒蛇一般一把将他直接拦腰缠抓住,强大的力量带着他的整個身体腾空而起。 虎杖心中慌乱,下意识的胡乱挣扎着,用力想要扯开撑开缠住自己的巨手,拳打脚踢着,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 而就在這個时候,那只巨大的手掌也是猛然发力!! “呃——哈!!” 虎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发出痛苦的声音,不是惨叫尖叫,而是几乎整個胸腹内的空气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被挤压出而发出的声音,如此猛烈,几乎要令他直接失去知觉和意识。 像是蟒蛇绞杀敌人的手段,但是却又不同于那种慢慢绞死猎物的方式,而是一瞬间的爆发,就险些将這個男生直接当中拦腰绞断,好似是捏爆一個空易拉罐那么简单利落。 “虎杖!!”伏黑惠惊呼出声,不過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情况也沒有能够好到哪裡去。 巨大怨灵伸出另一只长到畸形的臃肿手臂,一把捞起了地上的伏黑惠,把他抓回来,缓缓地往自己的血盆大口的方向靠近過去。 闹剧结束了,它就是最后的赢家,只要吞下這小虫子身上的特级咒物,就能够获得极其强大的咒力,在怨灵之道更进一步。 “居然就這么结束了?” 在上方居高临下看着的顾墨挑了挑眉头,紧接着马上否定了這個可能性,怎么看都沒有這么简单,接下来肯定還有转折。 虽然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就這么站在這裡,這么干看着似乎多少有点不应该,這做法也不是太地道的样子,但是认真想想的话,他好像也沒有啥能做的,总不能够帮忙报警吧? “嗯?” 就在這個时候,思维发散的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微红,于是微微抬眸望去,视线焦点精确的在夜色之下捕捉到了一個在黑暗中迅速移动的未知ID—— “???”的后面,跟着一個明晃晃的血條。 ——难道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個未知ID? 顾墨的头脑迅速转动起来,脸色也不禁凝重了一点儿,都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不成现在的展开也是這样的剧本?在黑暗夜色之中,還隐藏着更为强大的未知怪物,在等待着时机? 而在同一時間,随着他的视线看過去,那個正在迅速移动着靠近的未知ID和血條的标记也是突然急停下来。 咦?怎么回事? 顾墨略微有点诧异,不過就在下一刻,就仿佛是为了和他做出的判断形成呼应,下方场上的局势的确再次出现了变化。 顾墨顿时精神一振,连忙集中注意力,打消脑海裡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继续认真的往下看去。只见本来看似已经沒有悬念而且一面倒的形势,硬是被那個叫做虎杖的男生给盘活了! 時間稍微往回拨一点。 “你!你干什么啊!你疯了嗎!” 伏黑惠被巨大怨灵抓住往嘴边送去,就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要迎来什么命运,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体在经過虎杖的身边的时候,奄奄一息似乎已经有气无力的后者,却是突然抬头张口,一把咬住了自己手裡握住的咒物。 “松手……” 努力的仰起头来,紧紧的咬住上方伏黑惠手中死死紧握的那根干枯手指,虎杖含糊的发出声音。 他努力让自己不去联想什么恶心的事情,毕竟這是一根干枯脱水的断指,不但已经木乃伊化,而且本身還似乎是什么怪物的。 嗯,话說回来,要是人的手指的话,似乎更加恶心吧? “……你不是說那些怪物想要吃掉這东西……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咒力嗎?” 虎杖含糊而又艰难的說道,同时扯动嘴巴摇晃脑袋,想要将咬住的那根手指从对方紧握的手中扯下来。 “那我吃掉它的话……也能够得到那什么咒力吧!” 在来时的道路上,他就问過伏黑惠,知道了這一点,而刚刚以卵击石的体验和无力感更是让他深深的明白,后者說的那句话并不是沒有道理的,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对抗不了這种非常识的领域,甚至在一般情况下看都看不见它们。 只有诅咒才能够对抗诅咒! 所以,這是目前的唯一一线生机了,如果他能够抢在怪物之前吃掉這根手指的话,是不是也能够获得强大的咒力?那個时候,是不是就有机会对抗這個怪物,将自己两人救下来了? “你疯了!人和怨灵怎么相同……” 伏黑惠怒斥着,怨灵能够直接吞噬咒物,获得强大咒力的原因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是同源,都是诅咒的集合体。 但是人不同,尤其這還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属于剧毒之物,直接吃下去的话,别說是获得强大咒力了,死透大概才是唯一的下场…… 不過他的话话還沒有說完,就突兀的感觉到手裡一空,大概是因为失血太多,伤势太重,导致体力的严重流失,即使他再怎么死死紧攥,也還是沒有能够抓住咒物手指,被对方咬着扯了下来。 知道沒有多少的時間了,所以虎杖沒有任何的犹豫,径直囫囵一仰头,就将這根恶心的干枯手指吞下! 這一切有书则长,无书则短,整個過程的发生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但是却意味着本来一面倒的局势突然有了变化。 巨大怨灵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察觉到咒物的气息消失不见,明显的愣了一下,下一刻,恐怖的咒力波动在它紧紧攥住一只小虫子的巨掌之中迸发而出,整根手臂就此消散,如同盐水在高温之中尽数蒸发! 连带着其他的靠近的身体部分也一同被蒸发,就好似铅笔字迹被橡皮擦用力擦過一般,就此消失在纸面上。 “咳!咳咳——” 从半空中一下子摔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伏黑惠大声连咳,又吐出一口血,這一下子砸得他眼冒金星,眼前一黑,在往日裡不算什么的冲击力,在這一刻险些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那么一刹那,他都差点儿以为自己要离开這個美丽的世界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努力瞪大眼睛,在因为眼球充血而显得发红的视野裡,正好看见月光透過夜间的乌云,洒落下来,照在那小山般巨大的怨灵身上,给予了它蒙昧混沌的意识最后的一束光。 下一刻,伴随着在半空中的“虎杖”的手臂用力一挥,巨大怨灵的整個轮廓以及存在,就這么无声无息的被从世上抹去了! 瞳孔猛然收缩到极限,伏黑惠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虎杖”的身影轻轻落到地面上,在清冷月光的照彻之下,他的眼睛下方不過一寸的脸颊上,突然皮肤裂开,却是又再度睁开了两只细长的眼睛,显得诡谲而又恐怖,看上去就令人心裡发寒。 已经不是人了…… 而是披着人皮的某种怪异。 “哈哈哈……” 嘴角慢慢咧开,缓慢而且低沉的笑声从“他”口中发出,并且变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月光果然還是亲身感受最带劲啊!” 亢奋的“他”伸出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尖锐如同利爪的双手,一把扯烂了上衣,裸露出了上半身,肌肉虬结,皮肤上到处都是虎纹一样的怪异纹路,宛若一头人立而起的狼人就這么对着月光狂笑。 月色之下,狂气四散,這一幕大概已经足够称之为梦魇了。 “咒灵的肉太沒劲了,人类呢!女人呢!在哪裡!” “他”转头四下张望着,脸上的四只眼睛都在闪烁着饿狼一般的光芒,口中說着的话语也是极度惊悚,尽管语气有种嬉笑怒骂的感觉,可是谁都能够听得出来,這绝对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轻描淡写的說着想要做的事情。 紧接着,“他”的视线若有所觉的上移,正好对上了教学大楼上方的那双眼睛。 猎物出现了!! 性格残忍冷酷且嗜好杀戮的两面宿傩顿感兴奋起来,不管是咒灵還是人类,都不過是自己生杀予夺的牲畜罢了,就当是为了庆祝自己回归,先开开荤吧。 沒错,两面宿傩一贯只遵循自己高兴与否的唯一生存指南,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即使只是二十分之一的“他”,本质也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 两面宿傩双腿微微一屈,紧接着猛然发力,直接在原地留下了一個视觉残像的模糊虚影。 同一時間,站在上方看完全程的顾墨皱起眉头,和自己想象中的两面四手的鬼神不同,就是那個男生身上多出了一些虎纹? 嗯,好吧,還多出了一双眼睛,但是总体上从皮肤立绘再到建模,整体变化都不大啊。 就在他這么想着的时候,似乎是被窜過神经的电流和刺耳的噪音在脑海裡响起。 “滋滋……¥#……任……失……正在退出当前副#&……” 无法分辨的支离破碎的刺耳噪音,使得顾墨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同时觉得眼前突然……嗯,黑屏了。 過了好半晌的工夫,他意识到好像是自己還闭着眼睛,于是有些困惑的慢慢睁开双眸,眼神有些茫然。 他看着昏暗的房间,愣了愣,又转头看向床头柜的方向,只见电子钟的荧光在昏暗环境裡幽幽闪烁,显示着的時間是—— 過了好几秒钟之后,思考能力才慢慢的回归。 他意识到似乎這是自己一觉睡醒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等等…… 好像哪裡不太对劲啊? “嗯?逃了?” 在弥漫的烟尘之中,占据了高中生身体的两面宿傩发出一個疑惑的音节,“他”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发现刚刚的目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四只眼裡都是不禁闪過一丝疑惑。 刚刚有沒有打中? 似乎這個問題毫无意义,因为就结果来看,就是這么一回事。 回想起几秒钟之前,自己突袭对方的时候,在最后一刻所看到的景象,那副淡然的眼神和毫无波澜的表情,两面宿傩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实际上那是因为太快太快,也太突然了,当事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眼神表情一直都是维持着那副表情。 ——但是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情况下,解读也是完全不同的。 配合眼下的情况,两面宿傩理所当然的认为那副“淡定”的表情,其实是对方当时在轻蔑,也是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 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他”也慢慢的握紧双拳,对着夜空发出了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记住你了,還从来沒人這么大胆……” 下一刻,怒笑声戛然而止,两面宿傩若有所觉的猛然转头看向下方。 “老师!” 伏黑惠虚弱而又惊喜的声音响起,自己的不靠谱老师总算是在最后关头赶過来了,他還以为对方可能去什么地方吃夜宵了呢。 “還是沒赶上……”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男人站在遍体鳞伤的学生的前方,仰头看着上方楼层的男生身影,禁不住的有点懊恼:“难道這就是那個人打的主意?” 他刚刚其实就已经可以過来了,但是才靠近学校,那個神秘人就立刻察觉到并且投来了“冷淡”的目光。 毕竟是自己都罕有的完全看不透的存在,而且自己的学生就在对方眼皮底下,所以他自然也不会鲁莽到什么威胁都不顾就一头冲過来,而是選擇了谨慎的停下脚步,以随时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然而令他所沒有想到的却是,那個神秘人接下来并沒有出手,也沒有抢夺特级咒物,而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鬼神的手指被那個男生吞下,接着才在两面宿傩不分敌我的攻击下,以谁都看不懂的方式悄然抽身离开。 难道說,对方一开始的谋划就是這样的? 看着上方被两面宿傩附身的男生,男人也是觉得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