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作者:刹那辉煌 武俠王淡然的收回视线,也不探究别的,也不问眼前男子的名字,而是眸光随意的在周围扫视着,同时语气淡然的问道: “你来這裡多久了?” “這個啊,大概一個月左右吧……” 顾墨收敛思绪,随意的笑了笑,同时很是坦然的开口回答:“我是前不久才過来的,說起来也是机缘巧合……” “一個月左右……” 武俠王顿时若有所思。 她撑着伞在沉思着的样子,在阳光下美如一幅画卷,只是自己却似乎完全沒有自觉。片刻之后,這位统治中原王国已有二百多年的罗刹王,转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思考着对方的特别之处。 却沒有思考太多,大概是因为某人的掩饰太過高明,又或者是因为即使是弑神者,也不可避免的陷入思维定势的影响,罗濠也完全沒有想過自己会直接遇到正主,只是下意识的以为這只是在异国他乡恰好碰上的一位方士。 或许对方不一定向自己效忠,但是在名义上也总归是在自己治下的一员。 大概便是如此,罗濠小姐下意识的就抱着這样的认知和想法,這也不是什么自大或者狂妄,而是一直以来就是如此。 作为存在超過两百多年的弑神者,江南的武俠王,一直以来就是东方世界的绝对权威。 学习過中华技艺的武俠、方术师中的三成都归依于她,宣誓绝对服从于教主。至于另外的七成,尽管沒有宣誓效忠,但是名义上也是归她统帅……正如艾丽卡所在的南欧魔术界。 或许不是所有的魔术结社,都直接宣示效忠那位剑之王; 但是。 只要是在南欧的魔术结社,就肯定遵从共同的王者的权威。 基本上就是這么一回事,罗濠教主自然也不例外,她只是习惯性的利用過往的常识去判断,并且得出了一如既往的结论而已。她很是淡然的注视着眼前的方士,心中思量了起来,慢慢的就有了计较。 ——若是正好一個月的時間,那么恰好应该就是不久之前,幽世刚刚发生异动的那個时候…… ——也是那些成名已久,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皆以测算天机而出名的名宿大家,纷纷向着自己汇报同一件事情的时候…… 那件事情非常震撼人心,各种意义上的。 因为所谓灵视,就是从幽世的「生与不死的境界」中抽取虚空记忆的能力。 一般人都以为,灵视能力者可以预见未来,但确切的来說,這個能力其实是以灵感读取当下发生的事情,再下意识地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仅仅是万裡谷佑理,其他的灵视能力者都是如此,灵视、占卜、千裡眼,等等等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能力,其底层的本质与逻辑往往是非常相接近的。所以不光是万裡谷佑理得到天启,同样也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灵视能力者受到幽世的触发。 ——此乃天启。 因此才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能够事先察觉到征兆,预测到大势,颇有一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意味。 只能够說,某個意外因素的出现到来,的确是引起了世界线的剧烈动荡。 若非如此的话,也不会引起罗濠教主的兴趣,让她静极思动,罕见的選擇外出。毕竟要知道,她可是长年都在山中清修的来着,非是涉及到神明之事,都很难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投去目光。 由此也可见,兹事体大,即使是她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穿着白色汉服,表面上看来只是一個姿容角色的美少女,实际上却是這世上最可怕的魔王的教主,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的青年:“既然你来了一個月,那么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发生嗎?” “教主是指什么呢?” 顾墨笑眯眯的反问道,一副轻松的模样。 “自然是与不从之神,或者别的魔王有关的一切……若是知道的话,就将它们都告诉我。” 教主大人平静的回答道,并不是太介意這人的表现。虽然這种表现委实很罕见,但是也并非绝无仅有,毕竟总有一些傲骨铮铮,或者天生就比较粗神经,或者大心脏的家伙,在面对她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恐惧畏缩的。 坦白来說,罗濠教主也更加欣赏這样的人就是了—— 像是那种一见到自己就诚惶诚恐,完全沒有心气的家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能够指望他们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呢? 她自身作为寻常武者出身,一路经過无数搏杀,是从千锤百炼而来。对手也是从单纯的人类,逐渐变成那些非神近圣的存在,而她自己更是超越一般意义上的武道雄主,成为上达天意的魔王。 因而自是在這方面,有着自己的独特看法与坚持。 反正又不是刻意的挑衅与冒犯,罗濠教主自然不会在這点儿事情上轻易动怒,她只是目光炯炯,认真的盯着对方,敏锐如剑的眼神,锁定這人的气机。 同时仔细观察其表情、眼神的每一丝细微变化,连带心跳与气息的动静,都有所把握,比任何的仪器都要更加精密,更加准确。 既然這人早就已经在這裡了,時間又恰好对得上—— 那么或许会有所发现也說不准? 只是涉及到這些绝密的情报,万一对方有什么私心,不愿意透露,有所隐瞒,這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過,那肯定瞒不過她的眼睛就是了。在這一刻,穿着白色汉服的魔王少女,化身成为人形测谎仪,牢牢的紧盯着顾墨。 “這個……” 顾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過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又若无其事的露出了笑容:“最近的确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情,就在昨天的时候,這座城市遭到了很大的破坏,有一头野猪一般的神兽降临了……” “嗯?神兽降临?” 教主挑了挑眉毛,她移开视线,打量了一下远处的天际线高楼。 并沒有什么破坏的痕迹,也沒有什么经历灾难后的气息,人们都是如常的生活着,似乎一点儿問題都沒有……总而言之,就是压根看不出来,這座城市最近有遭到過什么破坏来着。 罗濠教主的眼神沒有出现疑惑,只是很平静的看了回来,静静的注视着他。 “绝对是這样子的,我当时是亲眼所见,教主大人……” 青年有些尴尬的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挠了挠脸颊,但還是正色說道:“我当时就在现场,那头神兽的破坏力极其惊人,践踏就能够引起地震,让高楼崩塌,让大地裂开……” “不過它沒有能够肆虐太久,后来就飞来了一阵龙卷风与它战斗,最终将它击败……再接着就是一种奇怪的法术,定住了整片事发区域的空间,抹去了人们的记忆,将破坏的痕迹都修复了回来。” 一口气說到這裡,他又摊了摊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但是一定是非常强大的法术,从来沒有见到過,所以也不敢靠近去看……” 短暂的安静。 “能够做到這一点,已然是触及到权能的范畴了。”教主轻轻颔首,眸光微微闪动,点头表示认可,或许是另一位同类過来了?那么会是谁呢,拥有這样的权能,似乎有些对不上。 至少在她所知道的那些老朋友、老对手之中,貌似并不怎么符合條件,除非在什么时候,他们不为人知的增加了权能。 当然,這种事情一般是瞒不住的。 所以罗濠教主更加愿意相信,也许是另一位不从之神的到来,出手制止了這场灾害? ——反正這些都是有可能的。 “我大概已经知晓了……”穿着白色汉服的少女淡淡說道,却沒有潇洒的转身就走,而是以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继续盯着对面的青年,“你很聪明,說的都是真话,這些信息估计我去驗證的话,也都会发现它们是正确的……” 当然是正确的。 尽管被卷入其中的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但是当万裡谷佑理将交换的情报带回去之后,這件事情就已经定了性…… 因此当這位罗濠教主针对這件事情,前去查找驗證的时候,也会发现的确就是這么一回事。 然而,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啊—— “但是你只說了一部分,選擇隐瞒了另一部分……”语气平淡的這么說道,魔王少女轻而易举的看穿了這個小年轻的计谋,或者說她觉得自己看穿了。 对方确实是有勇气有胆识,明明就是一個来自中华的方士,但是在面对自己這個所有方士和武者的名义上的共主的时候,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试图瞒過自己来着……只可惜的是,他错误估计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不管多么有才能,還是多么漫长的修炼,完全都赢不過,所以才会被称为王。 要欺骗弑神者的话,或许能够办到,但是那需要大量的准备和运气才行,至少這個方士不行,他做不到這一点。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青年的眼神有些挣扎,但是最终還是无奈的露出一個苦涩的笑容:“教主法眼无差,我、我只是想要有一個机会……” 片刻之后。 罗濠教主得到需要的情报,心满意足的离开,神足通一闪之间,便已经销声匿迹。 在僻静的巷子裡,只留下了愁眉苦脸的青年……不過只是一秒钟的時間,几乎就在身穿白色汉服的窈窕身影消失的瞬间,他就一下子收敛表情,一点儿都看不出刚刚的那种忧愁无奈。 什么苦涩,什么不甘,什么愁眉苦脸…… 通通都是演技! 就连罗濠教主自认为看穿了他的套路,其实都是他刻意为之的,這样子才能够让這位教主大人对他抛出的情报深信不疑。她觉得对方的谎言被自己拆穿,暴露出来的自然就是真实,却浑然不觉這是谎言与诡计之神在套娃。 所以說,就让教主大人去防雅典娜吧—— 這么一来,罗濠小姐稀裡糊涂的找错了方向,而雅典娜小姐也会稀裡糊涂的挨上一顿毒打,自己也是落得轻松,轻轻松松的就完成了祸水东引……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呢。” 捧着温热茶杯,顾墨在遮阳伞下发出悠闲的感叹。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