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 归来 作者:刹那辉煌 賬號: 密碼: 相比起来时的热闹,归程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顾墨,多少感觉到一点儿孤零零的寂寞感,或许還有一点儿独在异乡的茫然感。 就像是当初第一次离家比较远,在外地读书那样,一個人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总是会令人心生不安的……尤其是這個时代,野外真的就是完全未开发的蛮荒之地,原生态风景区到处都是,各种毒虫猛兽出沒,不是妖鬼就是强盗。 ——谁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最主要的就是,他孤身一人行走在野外,感觉似乎怎么走来走去,眼前看到也都是一成不变的风景,绵延的山岭不住的向着远方高低起伏,密不透风的森林好像刚刚穿過一片,前面马上又是一片…… 再加上又沒有什么参照物,在這样的情况下,很多时候都颇有一种自己在原地兜圈子的错觉。若不是通占符的指向性非常明确,一直都坚定不移的指引着同一個方向,那么顾墨可能真的会自我怀疑也說不准。 通占符是他最后這两天突击训练,将其他的符咒学习进度全部放下,集中精力专攻一项,因而迅速掌握上手的技能…… 這個符咒术法属于辅助性的技能,在游戏裡的效果是显示地圖上的所有人或物,不管是隐藏起来的怪物,還是沒有看到的道具,都能够感应得到并且显示在地圖上。而在去游戏化之后的真实作用,当然就是占卜结果,预知吉凶。 听上去是一個很实用的符咒技能。 但是实际上,根据占卜的对象主体的复杂程度不同,所能够起到发挥的效果也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变量较多,相对复杂的事情进行占卜,就很有可能会是结果模糊、占卜难以解读,甚至可能结果本身就是完全错误的。 简单来說,就像是精确预测多少多少天之后,会不会下雨一样,顾墨本来以为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在学习過之后方才明白,這其实一点儿都不简单。安倍晴明也告诉他,能够做到這种程度的人往往都是极高明的术士了。 安倍晴明還告诉他,在仪式术法之事上,直接求雨相对来說還要比预测自然简单一些。 不過想想似乎也是,后世的天气预报都是這么一回事,有近代的气象观测技术支撑,透過各种先进的仪器和广泛分布的观测站点搜集各种气象数据,有大量的经验的累积,還有卫星云图、计算机模式……等等等等。 然而,天气预报的结果也仍然是不尽如人意,即使可以到精确到小时级别,但是也只有小时级别的天气比较准,而几天之后或者更长時間内的天气预报,就只是一個大概的走向了。 因为气象变化万千,影响天气的因素太多、太复杂,不仅仅是对于现代学科成立,对于神秘侧的玄学也是如此,若是以现代各种先进的技术仪器,无数的人力物力加起来都還无法确切做成的這种事情,被某一個人以自身的能力独自完成了…… ——這样的术士,水平难道不是极高明的? 顾墨一开始還不是太能够理解,但是后来才明白過来,大概是预测天气呼风唤雨之类的表现,在各类幻想作品裡实在太沒有存在感了,也比不起那些时髦值爆表的各种酷炫能力,他下意识的就形成了“這种程度属于不入流”的错误固有印象。 而他现在使用通占符,倒是還比较得心应手,因为要占卜的主体对象一点儿都不复杂,也沒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毕竟十三樱村就在那裡,一座村子总不至于說自己长脚跑了,存在是确定的,位置也是固定的,再加上他自己也确切的去過那個村子,通過這种联系进行占卜,每一次的结果自然都是顺利而且明确。 這也是他自己敢于一個人独自上路的缘故,只要不会迷失方向,自身又有一些符咒技能,以及守护灵等一系列的自保手段,那么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只能够說今时不同往日,這一個月的历练与冒险,使得他悄然的成长了不少。 如此,走了也不知道是多久的時間。 顾墨带上了两匹马,轮换着用于代步,活动時間的大部分用于赶路,小部分用来作为自由调节的缓冲,免得自己被强制下线,遭遇危险也醒不過来。 白天赶路,饿了渴了就吃干粮,饮清水,晚上就尽量根据在出发之前找藤吉郎請教的野外過夜经验,找到合适的地点做好布置再休息……收集干柴,燃起篝火,設置结界符,還有守护灵在他休息的时候不知疲惫的警戒守护。 除了一开始的几次不太习惯,总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就在怪物肚子裡面,因此好几次惊醒之外,在那之后顾墨就迅速的适应了這一切。途中也不是沒有遇到過袭击,不過也都被他有惊无险的一一過去了。 在這一日的上午,他成功的重新回到了那個樱花飘扬的村庄。 昔日的繁荣与热闹付之一炬,如今的赏花客只剩下沉默不语的死人,他走进荒芜寂静的村子裡,打量了一番,发现比起自己等人当初离开的时候,村子后面好像又被搜刮過一次,不知道是附近的村庄還是强盗闻声而来。 亦或者是当日逃出去的幸存者,回来带走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儿积蓄,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因为沒有活人,沒有猎物,所以荒芜的村子空空荡荡的,也沒有什么怪物在游荡。顾墨根据记忆找到了曾经的那间屋子,他铺好的茅草堆都還在這裡,就是有些零散凌乱,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他收拾了一下屋子,打算暂且在這裡歇息一下。 尽管已经到了這裡,他的心情也非常激动,然而却好歹是保持了基本的冷静,知道现在不能够着急。因为根据自己当初进入的時間点考虑,最好也是按照那個時間回去比较好。 那样的话,现实世界应该也是深夜时分…… 那個时候小区裡的人也基本都睡了,自己就算是這样子突然出现,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看着自己身上的這一身量身定做的轻铠装束,顾墨叹了口气,古代的盔甲基本上画风就是這么一個样子了,而自己的衣服也早在进副本的那個晚上,就已经破烂不堪了,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 他坐在茅草堆上,用力的伸了個懒腰,然后就陷入了怔怔出神的状态之中,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說不出是短暂還是漫长的這段旅途,终于要暂且告一段落了,他的心中此时此刻自然也是百感交集,思绪相当复杂,既有对即将要回去的激动与期待,也有不舍与担忧,同时也有一丝丝莫名的心虚。 嗯,也不算是莫名吧,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心虚感觉是因为什么,来源于哪裡来着。 半晌之后,顾墨苦笑着举起双手揉了揉脸,他叹了口气,直接斜斜靠着茅草堆后面的木墙,轻轻闭上眼睛。 大狐狸那虚幻的、只有他能够感受得到的温暖与热力包围着他,让他觉得安心不已,而白蝮则是稍微远离了一些,不過也是因为季节原因,因为现在還是料峭春风带着微凉冷意的时节。到了六月天的时候,這情况大概就要调转過来。 不過话說回来,自己這算不算是下半辈子冬暖夏凉无忧了,一辈子的空调暖气供应都已经得到了确保? 顾墨的思绪乱糟糟的,這么胡思乱想着。 老头子赠予他的白蝮守护灵,常时庇护的效果其实是——“抗毒20,招财30,毒属性伤害15,每小时恢复0.5健康值(非重伤不治状态)”。 這大概是因为白蛇在各地被人们信奉为神使或神明化身,象征成长、再生、长寿与繁盛。也因七福神之同时象征才艺与财富的女神弁财天的神使为白蛇,所以人们便相信蛇会招财,蜕下来的蛇皮会增加财运的缘故。 還有就是蝮蛇本来就是因为强烈的剧毒和强大的生命力受到敬畏,人们相信全身雪白的蝮蛇会拥有强大的灵力,因此有這么样的守护效果也不出奇。 只不過顾墨暂时沒有感觉到這些常时庇护有什么存在感,大概是因为在获得守护灵到现在,也沒有能够让它好好发挥作用的缘故,所以目前为止,唯一的直观感受就是……這條蛇凉凉的,夏天靠着可能会很舒服。 時間缓慢流逝,太阳落下,月亮东升。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顾墨耐心的等待到半夜时分,觉得大概就是自己当初进来的那個時間点,方才有所行动,他走出了屋子,向着村庄正门的方向举着火把再次迈步。 沿着村庄大门外的崎岖山路摸索,他一步一步的接近着副本入口。 在這個时候,守护灵却是发出了预警。 前方貌似有些动静…… 他心裡暗骂一声,果然在最后关头也不能够放松。不過到了這一步,說什么也不能够退缩,他继续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在河岸边蜷缩着,长发委地,身子濡湿,下半身都浸泡在黑压压的水下。 如果看不见下半身的话,一般人大概会以为是什么逃难的女子顺着河水漂流到這裡,体力不支昏迷了過去,只是幸运的在最后关头扒住河岸,沒有继续被水冲走…… 接下来不管是发了善心,還是心生歹意,只要走過去就会瞬间被咬掉脑袋。 又是濡女啊…… 不過作为溺亡女子的亡灵变作的妖怪,会出现在水边也算正常,自己运气只是不好……或者說自己运气太好了,当初第一天晚上从這裡走過去的时候沒有遇到,否则的话,大概根本见不到阿秀就被吃掉了。 顾墨心中叹气,瞥了一眼对面,這是一個很尴尬的位置。 起始点应该就是在那裡,距离并不远,但是自己必须要从濡女的身边走過。 思绪电转,他心中有了决意,先是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暗暗使用一张通占符確認周围沒有其他潜伏的危险,他這才看着前方,举着火把慢慢迟疑着靠近過去,嘴上似乎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呼唤出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蜷缩在河岸边的女子形象的妖怪动了动,沒有任何回应。 顾墨继续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缓缓靠近過去,他自然不是为了惊动对方,而是就算沒有這么做,這东西肯定也早就知道自己来了,现在摆出這样的姿势,估计就是为了诱捕自己来着的—— 否则的话,這深山野岭的,它要多蠢才会一直在這裡摆poss? 随着顾墨的行动,仿佛懵然不知的靠近,濡女妖怪依旧是毫无动作,只是水下的蛇躯已经按捺不住的微微摆动起来。 鲜美的人肉,很快就会愚蠢的送到口中供自己任意品尝了,它难以抑制心中的亢奋。 慢慢的,在那個愚蠢人类的声音靠近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它那张埋在臂弯下的姣好面孔逐渐变形,嘴巴开裂到耳后根的位置,露出锋利的毒牙……然后,就在下一刻—— 轰!! 轰轰!! 就在它即将要暴起发难,如同蛇对进入攻击范围内的敌人发动袭击的前一瞬间,炽热的几发火球就接连精准的轰在它的脑袋上。都已经到了這個时候,顾墨不再吝啬咒符的运用,如果不是手速限制,他绝对乐意将剩下的库存全部轰在這东西的脑门上。 尖利的、好似爬行动物愤怒或者痛苦的嘶嘶声响起,河面上炸起巨大的浪花,五六米长的庞大蛇躯疯狂扭动,拍打着水面,迅速的熄灭了燃起的火焰。 這條愤怒的蛇女怨毒的转過头来,向着那個可恨的猎物方向飞扑。 顾墨默默的举起手中的长剑,凡铁在這一刻璀璨闪耀,流光溢彩,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制与轮廓,纯净的白色光芒四射,其锋芒也好似蛇一样吞吐不定……這是白蝮的力量寄宿在了武器上。 九十九武器! 既然這么不知死活,就拿你第一個试刀!他眼神一凝,主动迎了上去! 现实世界,小区。 夜深人静,一片安静。 坐在灯火通明的值班室裡,虽然保养得很好,但是依旧已经两鬓斑白的老保安放下手机,伸了個懒腰,然后伸手拿過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裡面的枸杞水,觉得略微精神了一些。 看了看外面,他收回视线,又打了個哈欠。 自从上一次被吓到之后,這已经又過了一個来月的時間了,沒有再发生過那样的事情,他在事后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当时太困了,才会疑神疑鬼,其实根本就沒有什么事情。 本来按道理来說,就算是這样,一般人大概也不想当保安,晚上值班了。 但是丁老头偏不,尤其這段時間盛传的中邪事件,大家都說他是人老了,也胆小了,自己吓自己……本来就很倔的他怎么受得了這個?所以一边不断的說都是小顾的错,如果不是那個年轻人怎么不懂事,自己也不会胡思乱想。 一边也非要继续之前的工作,证明自己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走過来了,害怕是根本不存在的! 不過话說回来,似乎也有一段時間沒见過小顾了……虽然本来就不是天天见,但是這么多天都看不到,怕不是那個年轻人在故意绕着自己走。 丁老头這么猜测着,老脸上更加不悦,真是沒礼貌的小辈,不就是自己解释的时候說了他几句嗎,居然和自己生什么气。那些碎嘴的家伙喜歡通街唱也不是自己授意的,嘴巴在他们身上,他们听到了就到处传,這有什么办法。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像话,等自己看见了,一定要好好训一训他…… 他這么想着,低下头去,继续拿起手机,就在這個时候,突然闻到一阵非常浓烈的血腥味道。 老丁头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目光顿时呆滞。 一個穿着似乎电视剧上出现的那些铠甲,好似古代的军士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外面,半边身体都被溅了一身血,虽然看不清楚样子,但是有种杀气腾腾的模样…… 浓烈的血腥味道从其身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