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全面战争? 作者:刹那辉煌 賬號: 密碼: 在這一刻,夜斗也罕见的对未来感觉到有些迷惘。 在八百万神的這個群体之中,他无疑是属于那种比较年轻的晚辈,并沒有多么深厚的资历,毕竟是在平安时代才出生的,作为从“父亲”的愿望中诞生的武神……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资历不深,声名不显。 沒有留下什么有名气的传說,也不能够拥有高天原天籍与正式认可,只是作为八百万众神最末端的无名神而存在,落魄到只身在此岸与彼岸间徘徊,为五円钱的香火钱折腰,接受上至斩妖除魔,下至跑腿修水管的各类委托。 但是不管他眼下怎么穷困也好,却终究是正好赶上過末班车,见识過神代的余晖的存在—— 毕竟平安时代距今已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那個时候的世界,還远远未达今日的科学文明之程度,众神的情况也断然沒有像是如今這么的糟糕,信仰式微,神德湮灭…… 所以,夜斗回想起来這些年的发展,也是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怎么的一晃眼的工夫,這個世界就已经糟心到這种程度了,而且心裡也是迷惘不已—— 众神的「信仰」衰退是客观事实,因信仰而生的众神的确是江河日下,情况一天天地坏下去。 而妖魔们的「敬畏」在日益增长也是客观事实,因为人心阴暗面与负面情绪而生的它们,在失去了神明力量的压制之后,又因为整個世界的人数不断增加,世间的恶也在不断的增加,数量自然也在年复一年的疯狂膨胀。 现在的话,大多数神明遇到时化,碰到妖魔大量汇集的时候,都要绕着路猫着腰走了,要是继续這么此消彼长下去的话,以后会变成怎么一個样子,他简直都不敢去想象……想必到那個时候,人世即是地狱。 夜斗之所以感到迷惘,也是因为這么一個原因,他這些年来的勤勉与拼搏,就是想要努力获得一座属于神社,想要得到人们的供奉,不想就這么不知不觉的消失了……可是在可预见的将来,整個世界都会崩坏—— 人人都能够看到灵异之物,被恐怖缠身绝望而死的人世地狱将会降临。 那么他自己目前所做的這一切,還有什么意义嗎? 倒不是之前就不知道這一点,只是大多数的神明都是這样,情况已经這么糟糕,自己都会随时消失,吃了上顿不知道有沒有下顿,過了今天不知道還沒有明天,自然不会去琢磨更多的东西…… 夜斗也是一样,他其实也是抱着得過且過的想法。所以现在突然开始思考起未来的這個命题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开始对這個感到迷惘了。 “喂!喂!你有沒有听到,快把我放下来……” 恍惚间回過神来,夜斗感觉到手裡的带着刀纹的精致太刀在颤动着,好似是手机开了振动模式一样,同时還有一個声音不断的传来,焦急而又恼怒,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他愣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還一直握着刚刚契约不久的新神器,在脱离险境不再需要战斗之后,也沒有将对方放下来恢复原样。 夜斗忙不迭的松开手掌,看着手中的精致太刀在光芒扩散之中,迅速的恢复成原来的那個青春少女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抱歉了,将你卷了进来這件事裡面,一岐日和……” 在那边的天台顶上吹着风,慢悠悠的将御神水当水喝的顾墨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叫這個名字嗎?自己就只记得日和的這两個字了,姓氏是一点儿都沒想起来,再怎么努力思索回想,也只能够想到《搞笑漫画日和》那边的方向去…… 他伸手挠了挠脸颊,将脑袋裡的那些颜艺搞笑的东西驱逐,然后重新望向城市的那一边,正如夜斗刚刚說的那样,因为沒有继续汇聚起来的理由,再加上被屠戮了不少的数量,妖魔们现在已经散去了。 靠近城市边缘那边的阴郁空气,让人觉得深沉窒息的暗面气息已然散去,时化现象也已经随之解除。 不過這主要是因为這個时化现象刚刚有了点苗头,而且沒有真正蔓延开来的缘故,顾墨洒下的“黄泉”的量比较微妙,只是弱化人世的力量,却沒有真正打开通往常世国度的门户。 当黄泉比良坂通往人间的通道随机出现,也就是真正的风穴打开的时候,就连对面的妖魔都会纷纷跑出来,两個世界的妖魔同时汇聚在通道附近,這才是最让神明头疼的一点,也是最难处理的一点。 他和夜斗刚刚其实是取了個巧,通道沒有真正的打开,黄泉对面的妖怪也沒有跑出来,只有這座城市附近的妖物在大量汇聚,虽然数量同样的惊人而且丧心病狂,但是压力却是减轻了不止一半…… ——当然,這個過程同样也不轻松就是了。 顾墨感觉到眼下浑身肌肉都传来了酸软无力感,宛若是当初读书时候,体测跑了一千米的感觉,跑完就觉得自己沒有什么力气了。而且不仅仅是身体的体能消耗巨大,還有精神力方面的過度透支。 脑袋裡隐隐作痛,疲惫到不行,他总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直接睡過去一样……守护灵的确很好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是对于精力消耗真的太大了,尤其是双开的时候,怕是能够把自己很快抽干。 想要变得坚挺一些,需要继续在体质或者精神两项属性上加大投入,达到一定的程度,体力和精神力加起来的总量足够庞大,自然就能够支撑对守护灵力量的更长時間使用……又或者是尽快解锁真正的“蓝條”? 若是有灵力、魔力什么的,這些本质上就不同凡俗的特别能量,也能够很大程度上的缓解他的压力。 說到這個,顾墨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身体与精神上的疲惫還在其次,失去守护灵力量的加持之后,那种空虚的感觉才是难受。毕竟越是体会過那种强大,自身的孱弱与容器的狭小就越发对比明显。 不說之前力敏体同时增幅到15点以上的程度,光是九尾的充沛妖力在体内流转带来的感觉,就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說,自己果然還是太弱了啊,只能够狐假虎威,啊不,是人假狐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支棱起来呢? “……如你所见,這個世界還有与此岸相对的彼岸,它们一般来說就像是两條平行线,互相是不会有交集的,不過只是一般情况下是這样,凡事也总会有些例外的……” 那边的夜斗正在给满脸严肃的一岐日和,解释着關於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包括刚刚的群魔乱舞,包括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刚才应该是风穴在這座城市裡面打开了,那是通往彼岸的门户,滞留人世的灵魂就都被本能的吸引過来,而它们的到来也引来了那些妖怪都汇集,毕竟這就像是一场自助餐,它们闻到香气就都過来了……” 一边這么說着,夜斗一边還看了一眼坐在那边天台顶上的未知神明,他其实仍然有些怀疑,刚刚那不是正常打开的风穴,不是随机发生的特殊现象,而是对方的力量所导致的。 只是他沒有什么证据,而且刚刚也的确承了对方的情,這個时候委实不好去指责对方,只能够含糊的這么带過去,权当做就是這么一回事。 “所以……所以我也是……”一岐日和无比认真的问道,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但是她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声线语气都在微微颤抖着,却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惶恐与慌张。 “对啊……只要是灵魂,就都会被彼岸的气息所吸引,你也是這么被吸引過来的,你现在的身体還躺在医院裡面吧。”夜斗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与想法。 思维顿时一片空白,一岐日和的表情凝固,几秒钟之后,她才很勉强的抿嘴笑了笑,脸色显得甚是有些苍白:“原、原来是這样啊,我已经死了啊……” 她早就该意识到了的啊,下午回家的时候就出了事故,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自家医院裡面了,迷迷糊糊的沒有清醒多久,又昏睡了過去,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啊。 “也不是死了這么夸张,总之你看看你后面吧。”夜斗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女孩的后方。 “什么——诶!!” 一岐日和下意识的回過头来,发现自己身体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條尾巴,略显粉色而呈现出半透明的轮廓。 “這個是你的身体和灵魂相连的「绪」,如果它断掉了的话,你就是真的死了……既然它现在還在,那就說明你還活着。”夜斗說道,“你现在的情况只是灵魂出窍了,成为了夹在此岸与彼岸的夹缝中的状态……” “就是說我還沒死!?”少女又惊又喜。 “呃,是這么一回事……不過也不算活人了吧,你现在已经变成妖怪了。”夜斗略微有些不确定的說道,看着女生的眼神也变得非常微妙起来,他也沒有想過会发生這样的事情。 神器一旦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可能被侵蚀化作妖怪,這是神明们都会想办法避免的事情…… 但是一岐日和本身并沒有死去,却以灵魂状态成为自己的神器,而且因为已经是妖怪了,不用担心知道自己的真名会堕落成妖怪的問題…… ——似乎……似乎……困扰众多神明的一個問題,竟然就這么样被自己解决掉了? “妖怪……”一岐日和的表情再次微微变化,她一副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就是刚刚的那些东西嗎?我才不要变成那种东西,有沒有什么办法解决?!” “這种体质是很麻烦的啦……”夜斗稍稍摇摇头。 “你不是說自己是神明嗎?怎么连這個也沒办法?”一岐日和顿时有些着急,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另外一個“神明”,赶紧上前几步,双手做祈祷状握在胸前,“這位神明大人,您……您有沒有什么办法?” “喂……” 夜斗扯了扯嘴角,這么果断的觉得自己解决不了問題,就马上去找别的神明祈愿嗎?可恶,信仰要虔诚一点啊,而且自己目前才是你的主人吧…… “真是抱歉,我对這個沒什么了解……”顾墨眨了眨眼睛,果断的摇了摇头,虽然很遗憾,但是目前他的真实能力值還非常有限,顶多就是身体素质相对较好,会的非凡手段也就是几手小法术之类的。 完全沒有办法解决這個問題……而且他记得,原剧情裡面夜斗虽然是接下這份委托,大咧咧的說会帮对方实现愿望,但是最终也沒见一岐日和真的恢复正常人的身份。 所以說,還是果断点拒绝,不要给对方留念想比较好。 “诶,怎么這样……”女生满脸惊愕,怎么這些神明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神通广大,什么都做得到的嗎?为什么就连自己身上发生的問題,都解决不了。 還有刚刚也是,明明還有那么多的妖魔,却是說跑就跑,和她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算了算了,還是我来吧……”夜斗松了口气,他露出笑容来,拍了拍胸膛大包大揽起来,“這种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我只是說很麻烦,但又不是說做不到。” 看在对方之前帮過自己,而且现在還是自己的神器的份上,他也不提要收五円钱的香火钱作为报酬。 同时他也挺感激的看了某人一眼,并不觉得对方是沒有办法解决,而是认为对方是给自己留足了面子,毕竟随便去干涉别的神明手下的神器,的确是一件挺不礼貌的行为。 “好了,你们的事情自己慢慢解决吧,我先走一步了……”顾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那边的妖气已经完全消散了,他现在的精力也在御神水的BUFF之下,恢复了一些,至少可以行动了。 那么事不宜迟,该回去打扫战场来——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爆出来,但是浪费总是可耻的,而且不管有用沒用,只要是自己可以获得的战利品都不放過,這才是玩家的自我修养。 “诶,要走了嗎……”夜斗看向他,“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emmmm……”顾墨想了想,然后說道:“叫我「墨」就可以了。” “這、這样嗎?” 夜斗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为什么說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都還要想啊,這敷衍的态度未免太過明显了一些,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所隐瞒。 這個实在是有些奇怪了,因为神明都以传播自己的名声为重,除非是像他那样有些特别原因的,才会隐瞒自己原本的真名……所以說,這人又是为什么? “喂,你不会是准备回刚才那裡吧……”看着顾墨准备转身离开,夜斗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嗯,回那边看一看……不然不太放心。”顾墨点点头,知道這個瞒不過对方,所以也大方承认下来,反正NPC不是玩家,看不到掉落物的道具光点,自然不知道自己回去是干什么的。 “哦……” 紫发蓝瞳的青年点点头,略微迟疑了一下,還是开口踟蹰着說道:“时化到来的时候,能够躲的话還是躲一下吧,我們都是這样子過来的,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也沒有什么办法,至少平时還是比较安稳的……不是嗎?” 顾墨稍稍沉默,他不知道夜斗是不是在暗示,或许是在委婉的表达自身对刚刚的事情的怀疑,觉得那是自己导致的問題,想让自己接下来安分一些? 但是自己目前只有這么一种比较效率的刷怪方式啊,最多去一些沒有人的地方开启战场好了,想要自己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他迅速的思索着,然后也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能够安稳一时,能够安稳一世嗎?你们只能够看到眼前,而我看到的是更长久的东西,是我的机会……就這样吧,我走了。” 故作神秘的抛下這么一句话,像是解释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沒有明确的說明,顾墨沒有给对方继续发问的机会,便径自下楼去了。 看到了更长久的东西…… 看到了机会? 什么跟什么啊?夜斗微微皱着眉头,很是有些不解的样子。而這個时候,在旁边略显局促不安的一岐日和稍稍松了口气,小声点开口问道:“這一位神明大人是谁啊,感觉好奇特的样子,我都不敢多看……” “不知道,不认识,应该是别国的军神、战神之类的吧……” 夜斗随口的說道,紧接着脑海裡灵光一闪,觉得自己似乎将线索串联了起来,紧接着满脸惊愕的看向某人刚刚离开的方向。 等、等等…… 這人如果是军神战神一类的强大武神,在這個众神落魄,妖魔却即将崛起的黑暗时代,对他来說的“机会”会是什么呢? 這個时代虽然向着更糟糕的方向滑落,但正如乱世对于极少数人来說,反而是难得的机会那样,或许对方就是這样的打算? 夜斗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可能想明白了一点儿,神明因为自己司职的领域不同,而获得不同的信仰,并且决定了强大与否的区别。如果是军神战神一类的武神,又有最适合宣战的对象群体……要是对方又是野心勃勃之辈的话,会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