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休息日的“偶遇” 作者:刹那辉煌 或许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一個觉得自己在暗,对方在明,以有心算无心必定优势在我;而另一個因为某些原因,秋风未动蝉先觉,只是看到一個面妖就立刻联想到了嫌疑人的真实身份,并且准备去举报了。 大概就是這样,反正只有高天原被当成刀子的世界完成了。 如此,時間匆匆又過去两天。 在這一日的上午时分。 “话說回来啊,夜斗你真的是神嗎?” 在某個街头小巷子裡,一岐日和一脸怀疑的盯着前方的紫发蓝瞳青年,虽然一切都已经证明了事实如何,但是她真的觉得违和感太過强烈了,以至于现在越发的怀疑自己和对方之间,一定有個人出了問題。 “啊?” 嘴裡咬着一個棒棒糖,夜斗一边握着一罐喷漆,在這巷子的干净整洁的墙面上喷洒着涂鸦,一边含糊不清的如此问道,他头也不回的模样,似乎也是沒听清一岐日和的话语。 一岐日和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墙面上,那用鲜红的喷漆涂抹的夜斗名字和电话号码,以及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神明威严,就是在宣传自己跑腿有多么卖力,任务完成有多么有多么快捷,性价比又是如何超值的广告语。 這哪裡像是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神明大人的样子啊! 她抿了抿薄薄的嘴唇,狐疑的又将問題重复了一遍。 “你……你什么意思?我哪裡不像了?”夜斗身体一僵,木然地回過头来。虽然少女就是不抱任何恶意,单纯的這么疑惑发问,但是偏偏就是如此,才让他觉得甚是受伤,主要是好像很多人在认识他之后都会這么想。 莫說是信徒了,就连神器都会嫌弃,现在貌似也是這样,就连一岐日和都是如此……她才跟着自己混了几天啊! 难道說,自己真的就這么沒有神明的威严嗎? 在這一刻,夜斗也不禁产生了某种自我怀疑。 “啊哈哈哈,你不要這么沮丧嘛,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看着你的样子,实在和我想象之中的神明有很大出入啊。” 看到紫发青年一下子整個人都灰白化了的样子,一岐日和赶紧摆摆手,挤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笑容,迅速的解释着說道:“平时就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晃荡,晚上就去破旧无人的小寺庙過夜,還要在街上捡垃圾……” 虽然是兼职神器,不過好歹也是這些天跟着出勤了几次的,所以一岐日和自然知道這個自称为神的穷酸家伙,每天過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即使不說了如指掌,但是也大体明白了其行动规律。 基本上就是她所說的那样,只看表面的话完全就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无所事事的流浪汉,得過且過的小混混……所以她会对此有所疑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刻意针对打击,就是单纯的疑惑来着。 只是少女不解释還好,這么一解释,夜斗更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道标枪从胸口刺穿—— 顿时就是整個人都不好了,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暴击伤害。 听对方這么一說,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好像自己真的是社会上的寄生虫一样,听上去的确完全沒有個神明的威严样子啊!可、可恶,难道就是因为這個原因,所以自己才一直都沒有能够收集到稳定的信仰,而且手头上的神器才总是纷纷跳槽,根本就干不长远? 想到這裡,他紧紧握着拳头,另一只手捂住心口,几乎有种要泪流满面的冲动,但還是努力的想要为自己辩解: “我……我也不想的啊,我连神社都沒有,也沒有留下過什么名字传說,就算是有人曾经记住我,也不可能活到這個时代了……” ——为什么是“无名神”? ——自然就是因为在這個时代,他的名沒有固定的传播下来。 当以前知道他的人,记住他的人,与他结缘的人都死光了之后,在這個时代的他自然就变成了无名之神。而当锚定他的存在的信仰之线不再存在,他就只剩下了两個選擇,要么就是接受命运慢慢消亡,要么就是重新白手起家…… 白手起家也不是为了挑战自我,纯粹就是沒有办法也沒有那份底蕴,谁都不知道他,也不认识他,也不相信他是神,因而還能够有多少的選擇呢? 况且有缘人本来就少,真会抱着反正“只要五円钱,多少信一点”的想法来找他进行委托或者說祈愿的人,也很难指望他们给出的委托有多么的关键重要,基本上往往也只是一些同样鸡毛蒜皮的琐碎事。 不是找阿猫阿狗,就是寻找失物,面对這样的情况他又能够怎么办呢……沒有挑剔的余地,如果可以体面一些,能够来一些正经点的祈愿,他也不想每天在街头巷尾四处晃荡,到处翻找垃圾来着! 要是有属于自己的神社的话,他也不想去找破旧寺庙過夜啊! 总而言之,就是說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那种。 听着這個悲伤的故事,看着夜斗那一副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模样,一岐日和的嘴角也是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好、好凄惨……原来神明的世界也是如此残酷的嗎?竞争真是异常的激烈呢……” “你是肯定体会不到的,我們這一行的压力太大了……” 夜斗满脸悲凉的說道,一脸你根本不懂的表情。 “毕竟比起你们人类,我們才是真的朝不保夕,如果沒有人和我們结缘,沒有人记得我們的名字,我們很快就会消失……” “這、這样啊……”一岐日和很是抱歉的双手合掌放在身前,满怀歉意的道歉起来,“我的确不知道,不小心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实在是很对不起……” 她是真的不知道神明现在就业环境居然恶劣到這個地步来着,内心也不由升起愧疚之意。 看着夜斗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一岐日和有些着急的四下张望着,然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是有些不自然的转移话题:“要不這样吧?我請你去吃点东西怎么样,就当做是我的赔礼道歉了……” “真的嗎?!請我吃东西?!” 夜斗顿时收敛表情,他的眼神都变得闪闪发亮起来,似乎刚刚的悲凉无奈,心力交瘁等情绪流露,只是转眼间就被他抛在了脑后,眼裡只剩下了接下来的大餐。 情绪转变太快,如此仓促突然,让女生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確認了這一点,夜斗马上兴奋的握着拳头挥舞着:“那当然要去了!既然是你给本神明献上的供奉,那我也就勉勉强强给你一点面子吧!现在就去嗎?快带路快带路!” 一岐日和张了张嘴,看着一下子就变得拽起来神气兮兮的夜斗,最终叹了口气,沒有试着去解释這不是自己的供奉,自己也不是对方的信徒关系……先就這样吧,让他高兴一下就好了。 尽管对方变脸太快,总让她有些怀疑刚刚的话其实是博同情的,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過考虑到自己的体质問題還要倚仗对方解决……請吃一顿饭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对了,那個……那個绯呢?她不来嗎?” 四下张望了一下,女生沒有发现先前的那個头戴天冠的古怪少女的行踪,仔细想想的话,她今天起了個大早,因为休息日不用上学,所以直接来找了夜斗。 好像从那时候,就沒见過那個名为绯的和服女孩子。 “绯啊……你别管她了,她现在有点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夜斗抖了抖眉毛,眼神变得略显微妙,不過還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這么說道。 绯在這两天总是似乎很忙,今天也是如此,一大早的就直接离开了,只是和他告知了一声,說自己不会走太远,只要毘沙门来到這片土地的附近,她都能够发现并且会及时赶過来,让他不用担心…… ——可是夜斗纠结的却根本就不是這個。 绯是父亲的神器,也是自己的神器,但是說到底還是父亲的神器,她的主人或许有很多個,甚至身上刻满了各种赐名,然而真正效忠的只有自己的父亲……所以一般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是回去父亲那裡汇报,或者因为父亲交代的什么任务而去到处奔走了。 绯這两天的行动在夜斗看来,還暴露了一些意思——那就是自己的父亲很有可能也在這座城市裡,或者至少在這片土地附近。 而且很有可能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围绕這座城市而展开——毕竟父子一场,他可太了解那個心狠手辣的男人了。 可是夜斗对此也沒有什么办法,只能够装鸵鸟,装作看不见了,反正只要对方沒有找上门来,他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或许是挺怯懦的吧,他心裡如此自嘲一笑,不過也的确是這么一回事。 人是很难鼓起勇气去反抗心目中的权威的,至少夜斗眼下不管如何厌恶,如何排斥,如何抗拒,但是他都的确沒有做好那份准备……像是独立出去,自立门户,或者与那個男人断绝父子关系之类的。 “哦,是你让她去做什么了嗎?”一岐日和沒想那么多,只是略显遗憾的点点头。 “算是吧……好了好了,我們现在快去吃东西吧,别說那么多了。”夜斗含糊其辞的蒙混過去,同时不断的催促着這個女生,想要将话题带過去。 “好吧,那你跟我来,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店感觉就不错,我和朋友就去過几次……我們就去那裡吧。” 一岐日和摆摆手,转身往巷子出口处走去,主动开始带路,同时示意夜斗跟上。 “对了,话說回来,你……夜斗你现在是多少岁了来着?”女生一边走一边有些好奇的這么问道,夜斗刚刚說的事情,让她下意识的联想到了這個方面,所以就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啊,這個……” 紫发蓝瞳的青年跟在女生的身后,伸手摸着后脑勺,认真的思索起来,只是嘴上的语气也很不确定的样子,“我沒有怎么记這方面的事情,我是不久之前出生的,用你们人类的說法就是平安时代的那個时候吧……” “……平、平安时代?!” 一岐日和的嘴角猛地一扯! 她的歷史如果沒有记错的话,平安时代就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吧?就算是按照结束的年份来计算,距离现在二十一世纪,也已经是八百多年的事情了……但是這個家伙還說是不久之前? ——“比起你们人类,我們才是朝不保夕”…… ——“我們很快就会消失”…… 夜斗刚刚說的那些话在脑海裡流過,少女面色紧紧绷着,她捏紧拳头让自己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什么很快就会消失,都活到這把年纪了,也该知足了。 可恶!真是浪费感情……枉自己刚刚還心怀愧疚来着,现在却突然发现对方的時間观念压根就不是凡人所能够想象的。 夜斗沒有发现女生的微妙变化,只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勾起一丝缅怀之色。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的走出巷子,一岐日和稍微辨认了一下两边,正准备往自己知道的那個店方向走的时候,却是突然眼神一亮: “咦?那個不是之前的那個神明大人嗎……” 她看到了街道那边出现了一個同样不算太熟悉,但是印象非常深刻的身影,正是那天晚上的另一個神明。 “哦,是挺巧的……”夜斗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不以为然。 沒有什么值得惊奇的,毕竟大家這段時間都在這片地方的附近活动,眼下正好碰上也很正常。 “那我們把他一起叫上吧……顺便问问他想要做些什么。”一岐日和想了想,這么說道。 她听夜斗說過时化的可怕之处,也知道自己生活的這座城市最近连续出现這样的现象,估计就是与這個神明脱不开关系。 尽管每次都沒有蔓延开来,不像是夜斗說過的有名例子那样,一些时化沒有及时抑制住导致的惨烈灾祸,不過也让少女觉得心惊胆颤的。 她早就想要找对方问上一下了,只不過在那天之后就沒见過面,所以也是沒有办法。眼下既然好不容易巧合的碰上,她马上就果断的做出了行动。 “喂,不是给我的供奉嗎?”夜斗愣了一下,看着女生急急小跑過去的背影,有些反应不過来。 “這個……這個……喂!等一等!” 向前快步追上去,一岐日和向着前方连连招手,想要开口却发现一時間话到嘴边却忘了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应该叫些什么,只能够焦急的這么喊着。 “哦,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嗎?” 前面的那個人若有察觉的回過头来,看到一岐日和的样子,似乎也是想了起来,停下脚步耐心的等待着少女的追上,同时随口的吐槽道: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咳咳,我那天应该把名字告诉你们了吧。” “啊,不好意思,墨大人……一時間沒想起来。”少女有些心虚,名字明明就知道,事到临头却卡在口裡,的确是挺尴尬的一件事情。 “是有什么事情嗎?”顾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瞥了一眼后面才走過来的夜斗,明知故问的這么问道。 他俩大概以为這是偶遇,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而是顾墨自己刻意制造的巧合而已。 因为他记起来,现在接近考试周,那個天神好像会有什么事情来拜托夜斗帮忙,如果他想要搭上高天原的关系,這大概是一個不错的机会。 具体日期他不知道,只知道就是在這段時間,而且在原剧情裡面,一歧日和也在场,說明那天应该是休息日,不用上学…… 基于這些线索,他大概確認了時間,所以今天就是故意出来制造偶遇的……至于如果不是這個休息日,那该怎么办?這個問題,顾墨表示完全不是問題。 ——不是這個休息日,那下個休息日也是可以继续偶遇的嘛。 “這個……這個……那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了,我想請你吃顿饭,聊表一下心意……”一歧日和绞尽脑汁思索着,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 “這個啊,其实也沒什么,吃饭就不用了……”顾墨眨了眨眼睛,這個提议很好,正合他意,不過他不能够表现得那么急切。 “是啊是啊,他可能還有事情要做,就别打扰人家了……”走過来的夜斗连连点头,他觉得一歧日和心不诚,明明說好是要供奉自己的,怎么半路上又准备拉上這人。 一份祭品供两個神,实在是太沒有诚意了! “不,不是……我,我主要還有点事情想要问问,拜托了。”一歧日和有些焦急的连连摆手,同时也是深深鞠躬,表示自己是非常认真的請求。 “這样啊……那就去吧,要去哪裡?”顾墨略微思索了一下,還是点了点头。 一歧日和顿时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欣喜的這么问道:“墨大人……嗯,還有夜斗,你们想吃什么呢?你们决定吧,我应该都沒有問題的。” 毕竟也是一個富婆,家裡還是开医院的,她說這种话還是很有底气的。 “喂……”夜斗在旁边一脸不高兴,他感到了明显的差别对待,即使一歧日和最后及时看向他,也把他列入询问对象之中,但是他還是觉得自己像是附带的。 是错觉嗎? 不過看少女的样子,毫无反省之意,夜斗只能够不满的嘟囔起来:“那我要吃好的,我要吃大餐,要吃硬菜……” “哦,那我正好相反,我肠胃不太好,医生說最好吃软的。”顾墨坦然的說道。 作者刹那辉煌其他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