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护法大人，护法大人，您不能這样，不能這样啊！”
羲和听见动静急忙忙跑出来，只见风希被人团团围住，大家不敢拦她，只好围在她身边软声相求，风希绕不开他们，在人群裡急的不行。
“怎么了怎么了？”
羲和拨开人群跑到风希面前，风希见她来了满眼欢喜，拉着她便要走。
一個侍女慌忙拦在她们面前，苦苦哀求道“护法大人您可不能带她走，她是蓬长老的贴身侍女，需要随时照顾蓬长老的，她若是走了，蓬长老怪罪下来，我們可都要受罚的！”
“受罚？只要羲姐姐愿意，很快就是神农氏的少夫人，我风希的嫂嫂，届时莫說蓬长老，就是凤皇本人也不敢轻易說怪罪這两個字，你该干嘛干嘛去，要是蓬长老发难，你只管让他去神农氏要人，看他有沒有那個胆子在神农氏耍长老的威风！”
說罢也不管那侍女拉着羲和便向外跑，待跑出蓬虆的宅院后，羲和才强行拉住她，气喘吁吁的问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只要不在那老凤凰的窝裡去哪都成！”
风希插着腰，气呼呼的问道“羲姐姐，你是不知道，今儿他们上殿的时候我偷偷猫在殿外偷看，你猜那老凤凰干了什么，他上奏，說是此番嫁入神农算是远嫁，怕自家的小姑娘思乡孤单，让嫡系的二殿下一同陪嫁，只不過二殿下身份尊贵不能做侧妃，要二殿下和羲和氏一同做正妻。”
“本来呢我只是生气，气他搅局，想着只要你能嫁给决明哥哥，就算是多一個人，只要决明哥哥不搭理她就行了，可谁知道后来我一打听，他的帖子上写的居然是常羲昭华和羲和三叶。”
“羲和三叶我认得，明明是九大叔的女儿，我怕神使被他骗了，下了殿后特意截住他，谁知神使与我說，今儿早上天不亮时他便受到了天都传来的信笺，說是一切都依着蓬虆，神使說那信笺上有神族五长老的印记，应当五长老亲手传過来的，我知道這五长老去蓬虆极其要好，若不是這老凤凰在背后瞎捣乱，五长老根本沒理由這么做。”
“真的？！”
羲和心中一喜，一双眼睛笑眯成缝，她真沒想到蓬虆竟然是個這么有本事的人，轻轻松松就把事情解决了，等他回府，自己定要沏上一杯好茶谢谢他。
风希叉着腰来回乱转，跟本就沒抬头看她，不知道她所愁的事情与羲和来說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羲姐姐你不知道，這五长老在神族是位高权重，而且又是我师父身边的人，我师父性子冷然不喜管事，很多事情都由五长老一人把着，只要他点头，那常羲昭华和羲和三叶必然会嫁入神农氏，就算事后我师父知道了，恼怒一场，也不好再下旨让你嫁入神农了。”
“都怪這多事的凤凰，好好的亲事被他生生的给搅的稀碎，這会子决明哥哥应当是已经收到了我写的信，定然是比我還要气愤，羲姐姐你放心，我的决明哥哥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一定会想出好主意来把你给娶回去的！”
羲和忙不迭道“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啊性子野，好玩！根本就不想嫁人，那常羲昭华可是仰慕你决明哥哥已久，她嫁過去正正合适，而且還是正儿八经的嫡出王姬，与你决明哥哥很是相配。”
风希听了此话察觉不对，拉過她的手问道“羲姐姐你在說什么，你不想嫁给决明哥哥嗎？”
“不想！”
“为什么呀！我决明哥哥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跟我哥哥一样，我哥哥就是神族太昊，就是上次你见過的那人，决明哥哥比他好了不知多少倍，你嫁给他准沒错。”
“我何曾见過你哥？”
“就是上次咱们在后山抚琴，寻声找来的那個，他還跟你行了礼，道了谢的？”
一個高大威武的身影突然在她眼前闪過，羲和恍然大悟“是他啊！他就是你的同门师兄，大名鼎鼎的战将太昊？决明跟他可真沒法比。”
“你哥哥多温柔啊！坐在那裡静静的看着你，還给你摘果子吃，接露水喝，后来你随口說想要一把新琴，他一口就应了下来，說是要亲手制琴送与你。不管他做与不做，這话听着都暖心窝子，還有他每每看你时眼睛都冒出星星来了。這样好的哥哥也就你命好摊上了，我怎么就沒有這份福气！”
风希笑道“只要你嫁给了决明哥哥，不就有這福气了嗎？明哥哥有责任有担当，你嫁過去准沒错！都怪那個坏凤凰，搅和了你的好亲事。”
“不不不！你误会了，蓬虆不是搅和，是为了帮我，是我苦苦相求，他才同意不把我嫁出去的。”
风希满脸疑惑道“为什么呀？你不是见過决明哥哥嗎？你们俩個不是很要好嗎？既然见過要好，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见過要好就得在一起呀！那我跟蓬虆還见過要好呢！我怎么不嫁给他呢？”
“那老凤凰？他最坏了，上次還把你从半空中扔了下来，把你都给摔伤了呢！你可不能嫁给他，会沒命的！”
“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
“我............”
风希心一横，索性将所有事情都說了出来“实话与你說了，自打决明哥走了之后，他前前后后偷摸来找過你好几次，但是你都在那老凤凰那裡，他怕自己被老凤凰发现，就远远的瞧着，一步也不敢接近，有次听說那老凤凰要带你去发爽山找什么苍石，他高高兴兴一路跟了過去，谁知道正好撞见那老凤凰将你从半空中扔了下来，决明哥当时就恼了，要不是我拦着，他早就拔剑冲了過去。”
“决明哥当天就回了神农氏，他找了我哥哥，我哥哥又去求师父，师父這才亲自下旨，派了神使来凤族提亲。”
“也就是說，决明之所以来提亲，不关其他，只是因为见我可怜，想救我出苦海？”
一丝莫名失落突然涌上心头，她昨晚上都沒好好睡觉，一直在想若是决明真的心悦自己，而自己狠心推了他的婚事，他是不是会难過，原来到头来竟是自己自作多情。
风希沒有察觉她的异样，自顾点头說道“当然了，决明哥哥可心疼你了，他說你這样自由自在的人不该为人奴仆，更不该受這样的屈辱，羲和姐姐，决明哥哥待你是真心的，你就嫁给他吧！”
“不嫁！”
一声不嫁比往日所說更要坚定几分。
“为什么？”
羲和凝眸看向那双满是不解的眼眸，伸手揉了揉她的丸子头，未說一句抬脚便走，风希在她身后一路小跑，不停的追问她，而她只是摇头浅笑，并不做任何解释。
往后几天风希几乎天天来找她，蓬虆知道她们玩的好，也不多做阻拦，有时听到了院中传来了动静還会主动提醒羲和，风希认定蓬虆搅和了决明和羲和的婚事，对蓬虆一直都沒有好感，见了他不是冷嘲就是热讽。幸好，不管她怎么說，蓬虆都不与她计较，有时见她說的口渴，還会亲自倒一杯茶来给她润喉。
“這几日你出府很勤，在忙什么呢？”
羲和抖了抖自己篮子裡的花瓣，头也不抬的对他道“我在采集鲜花，准备捣红汁上色。”
“上色？”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做木鸢，就是用布画成鸟雀的样子，能在天空飞的那种。”
蓬虆冷哼一声，翻看着自己手中的书，低声說道“净做些无用之事！”
“怎么就无用了！我都画好小样了，你看看！”
羲和从袖中摸出一块方帕，欢欢喜喜的在蓬虆面前打开，那小小的方帕上用黛石画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彩凤。
“你看看，是我亲手画的，就连布我都裁好了，只要我把布染上色，然后再把這彩凤画上去，绑上骨架，系上放飞线，這小凤就能随风而飞，展翅云霄了！”
蓬虆只觉得好笑，对她道“你自己的翅膀是干嘛用的？自己不飞，做一只呆傻的木鸢去飞，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嗎？你都不乐意飞，你怎知這木鸢是不是也不想飞呢！”
“我......它.........它当然想飞！”
对于羲和的强词夺理，蓬虆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假意附和道“嗯嗯嗯！想飞想飞，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我這個长老虽然贫苦，但几尺好布還是有的。”
羲和冷冷一哼随口道“既然如此，你就去折几根千年梧桐木来，我要用它做骨架！”
蓬虆翻看着书，漫不经心的說道“拿千年梧桐木做骨架，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奢侈？若是舍得便不算是奢侈，舍不得才是奢侈呢！”
蓬虆点了点头，道一声有理，然后就再也沒有下文了，羲和也知道他方才只是随口一說并沒放在心上，收起自己画的凤凰小样，该干嘛干嘛去了。
谁想当天晚上，睡得昏昏沉沉的羲和突然被敲门声给吵醒了，她开了门只见蓬虆正站在门外，身后還背了满满一捆的树枝，他将那一大捆树枝递给羲和，未說一句转身便走，羲和不知他是何意，此时又是困意难当，她便将那拿捆树枝扔到墙角，歪在床榻上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看见倒在墙角的树枝，這才猛然反应過来，原来昨晚上蓬虆是真的敲了自己的门，不是自己在做梦。
“這.......這是..............”
那捆树枝光滑油亮，扯断之处透着几丝金色的树汁，隐隐散发着淡淡清香，這些不是凡木，是她族中的宝贝，千年梧桐树！
“他真的這么做了！”
做木鸢的骨架她一根也不缺，上次决明临走时特意在后山留了几根，足够做一只木鸢的，她昨天也就是随口說出来逗他玩的，沒想到他当了真，竟然真的折了树枝送来，這.........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拿命相抵的大罪！
蓬虆一回府刚进书房，只见羲和不知从哪裡窜了出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不等蓬虆說话，只见羲和叉腰怒道“你是疯了嗎！”
“怎么了？”
“還怎么了？！监守自盗是什么罪你不知道啊！要是让人家发现了可是会死人的！”
丹凤眼微微一挑，蓬虆饶有兴趣的问道“你這是在担心我嗎？”
“废话！”
一抹欢喜悄悄的出现在他唇畔，他凝眸看向羲和，正准备說些什么，谁料羲和率先开了口，将他的话截了過去。
“其实就算被人发现，你下個狱，出点血也沒什么，要是万一让人家知道你折梧桐木是为了给我做木鸢，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身上，我這條小命就完了！”
那未曾展开的欢喜瞬间凝在唇畔，蓬虆眉间一拧，问道“所以，你是怕我会牵连你？”
“当然了！”
“如果你能独善其身，沒有生命危险，我下狱时你会去看我嗎？”
羲和想了想，满脸正色的对他道“我是真不想骗你，我生来胆小，炼狱那种地方我就不去了，但你放心，虽然我不去看你，但你头七时我会给你送野果子的，要是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托梦给我，能帮的我尽量帮你，不能帮的你也不能怪我哈！等以后我嫁人生子，会把孩子带到你碑前看你的，你对我的好，我会让我所有孩子都知”
“滚出去！”
“嗯？”
“出去！”
羲和压根不知道自己說错了什么，稀裡糊涂的就被蓬虆给轰了出来。
“怎么了這是？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刚离开沒几步就听有人在身后喊自己，羲和转眸看去只见一個丫鬟慌慌张张的追了過来。
“羲和氏，蓬长老要我交代你一句，說是最近几天千万不要出门，就是护法大人亲自闯进来你与不能与她一同出去，他說一旦你踏出了门槛，立刻为你准备嫁妆，就是绑着也要绑进花轿去。”
“知道了......................”
如此一来羲和不禁开始认真的回想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话，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他，不但把自己给轰了出来，现在竟然连门也不给出了。
不给出门羲和只好就地取材，剪了蓬虆衣柜最隆重的一件衣服，又砍了他院子裡细心照看了几十年的绿藤，把绿藤晒干拧成了麻绳，成日裡窝在自己屋裡专心做木鸢，心情好了就去伺候蓬虆，为他端茶递水，心情不好时连正眼都不看他一样。
府裡的老奴们大多都觉得羲和有些放肆，不讲蓬虆這個长老放在眼裡，本想暗中說她两句，让她规矩一些的，但沒等他们开口教导就先被蓬虆给教训了一顿，打那以后再也沒有谁敢說羲和的不是，整日裡大家都是尊着敬着，生怕這姑奶奶心情不好来找自己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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