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4 夸奖能把人夸吐 作者:田间野鼠 陶局微微转目,随即眉头也皱了起来,“你說事情我知道,你们的吴主任因为拿回扣的事情,被带走调查了。 但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衡叹口气說道,“好朋友医院之前就有肢解中医内科的想法,想要往精细化的方向发展中医科。 以前有兰教授和吴主任在,這事情就被拖延了下来。 现在吴主任被带走调查,兰教授也因为吴主任的事情受了影响,整個中医内科现在可以說是快散架了。” 杜衡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现在我成了科裡唯一的一個正高,医院给我发了消息,问我的意思,要是现在回去工作,他们让我做科主任。 要是不回去,那他们就不再保留单独的中医内科了。” “這样啊?!”陶局皱着眉头也沉默了起来。 杜衡微微犹豫一下后說道,“陶局,您应该知道,我能到首都,是因为兰教授赏识才得到的机会。 而中医内科则是兰教授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让兰教授看着他努力了一辈子的事业,就這么在他眼前被瓜分拆解。 這对一個老人来說,有点太残忍了。 另外,要是科室被取消,我們科现在的那些人中,肯定有些人会被解除合同的,這对他们来說,也是不能接受的。” 說到這個,杜衡立马就想到了曹柄鹤。 记得刚认识曹柄鹤的时候就听他說過,他为了能来首都,能在首都站住脚,扎下根,他努力了多久。 现在刚掏空老家父母在首都买了房,又打算结婚了,這要是科室被取消,那因为他与吴主任和兰教授的关系,他肯定是被解除合同的那一批。 如果真的那样了,這让曹柄鹤還怎么活? 另外還有像狄美军這样,刚从地县上来的副主任,他可是和科室签的科聘合同,要是科室都沒有了,他肯定也是要失去工作的。 而他来這裡工作,可是为了供自己孩子上学的。 至于自己嘛,其实反倒是最不打紧的人。 首先,就以自己现在取得的荣誉和成就,還有已经进行到一半的院士评选,好朋友這边就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 再次,就算自己也被清理出来了,自己也沒什么好担心的,毕竟现在的自己,可是還有学校和针灸研究所两個工作的。 当然,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 而此时的陶局在听杜衡說完之后,微微的沉默了一下,“我觉得這两件事情不冲突。 你看啊,我說的這個去走访的工作,并不是马上就要进行,最起码也要做完這轮宣传之后,才会组队出发。 在首都的這段時間裡,你完全可以抓紧時間,把医院的事情处理好。 還是說,你们科室现在离开你,就完全沒办法运转了?” 杜衡赶紧摇头,“那倒不至于,我們科室的其他人,技术水平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那不就结了。答应他们,然后该干什么還干什么。”陶局笑着說道,“還有什么問題沒?” 杜衡低头想了一下,随即也是展颜一笑,“沒了。” “那我這也就沒事了,赶紧回家吧,估计家裡人這会都等着急了。”陶局率先起身,做出了送客的架势,“不過手机保持畅通,我這边可能随时都会联系你。” 杜衡也是顺势而起,答应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开。 本来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时分,但是经過這么一折腾,等杜衡到了进门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 只是进门之后,让杜衡意外的是,自己的老丈人居然就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爸?你怎么来了?” 老丈人满脸喜意的打量了一番杜衡,“楠楠回家了,只能我来给你接风洗尘了。” 杜衡有点小感动,赶忙說了声谢谢。 而老丈人再次满意地打量一下杜衡后,這才招呼杜衡坐下来,“本来你侄女和她男朋友在的,但可能看着我不自在,两個小年轻早早的就跑了。 正好,我定的饭還沒送到,咱俩正好聊聊天。” 等到杜衡坐好,老丈人笑着问道,“他们沒有为难你吧?” 为难? 杜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過来老丈人說的是什么,“沒有,就是简单问了两個問題。 爸你知道他们找我?” “和我打過招呼,我同意的。”老丈人现在是怎么看這小子,怎么觉得满意。 他都佩服死自己了,三年前那個還在卫生院打混的小子,自己居然能慧眼识珠,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他和宝贝女儿的婚事。 看看现在,這小子沒有依靠自己這個老丈人,就靠着自己的本事,直接混的风生水起不說,還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给国家争光出彩,這是多光荣的事情。 而一想到這裡,老丈人咧开的嘴角就再也合不上了,拿出前两天刚发生的事情,对着杜衡就是一顿夸。 尤其是杜衡免費捐赠药方后得到的一万奖励,又直接捐给妇女儿童基金的事情,更是夸杜衡格局大,干的敞亮。 老丈人的夸赞,让杜衡也露出了后槽牙,咧着個嘴嘿嘿直笑。 不過老丈人到底是经過大风大浪的人,夸赞過后,就又开始了点拨和教育,顺道還說了一下杜衡他们這個行业近期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应对的办法。 杜衡也是虚心接受,而且這也是他当下最需要的东西,所以是听的认真,也问的详细。 這样的氛围和過程很舒服,但是老丈人毕竟身份不同,属于是大忙人一個,即便是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可也有忙不完的工作和应酬。 這不,他這边定的饭菜還沒送到,他就被他的秘书匆忙给接走了。 至于干什么去了,杜衡也不敢问,只能独自一人享受老丈人留给他的接风宴。 次日,杜衡沒有出门,甚至是直接关掉了手机,就在家美美的睡了一天,也思考了一下老丈人昨天的话。 本来第二天還是不想出门的,但是陶局安排的工作已经提上了日程,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调整好心态,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 宣传工作不好做,尤其像杜衡這种要脸,而且還脸皮特别薄的人,更不好做。每次听到主持人那辞藻华丽、夸张露骨,每個字都充满着流光溢彩的夸奖,杜衡就觉得自己脸要烧一下。 但是反過来說,這样的宣传也是最好做的,因为除了主持人用的那些形容词,自己不知道之外,其他的东西,自己是全部清楚的。 清楚到自己要回答的话,应该在哪裡停顿,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 所以,只要配合的好,這一段宣传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不過让杜衡比较头疼的,不是這种针对外部社会的宣传,而是那种对内的宣传,虽然对内的宣传也是有稿子的,但這与对外的宣传方式完全就是两样。 对外的宣传,只需要面对主持人,還有话筒和摄影机就行。 但是对内的宣传,那是自己像個猴儿一样,要么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前面,要么坐在会议室的最中间,然后开始给大家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虽然每次讲起来都很自豪,也感觉到脸上有光,但是讲的多了,說真的,每次一开口,都有一种令人呕吐的冲动。 而最夸张的是,這样的场面,最多的时候,一天就给安排了三场。 真的要吐了。 “杜主任,這段時間辛苦了,要不休息几天再上班?” 宣传的工作终于是减缓了下来,虽然后面還有好几個外地的活动,但是那些都可以随着管理局的工作一起去做,现在倒也不用太着急了,這也让杜衡终于是找到時間,来医院见见院长,开始着手处理科室的事情。 “谢谢闫院关心,這几天虽然到处跑,但也就是說說话,也不是很累。”杜衡這是第二次和闫院单路对线,心裡多少還是有点紧张的,主要是他搞不太清闫院对他们科室,到底是個什么态度。 闫院呵呵笑了一下,笑的那叫一個和蔼可亲,說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语中又满含着热情,“杜主任你现在可是我們医院的一块宝贝,我可不能当周扒皮,把你给累着了。 对了,研究所那边的工作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听這是要进入主题了,杜衡也稍微的坐正了一些,“研究所那边主要由苏所长主持工作,沒什么我操心的事情。” 闫院轻轻的点头,“苏副院长我认识,在你们学校裡的时候,工作能力就是很突出的。现在由他主持研究所的工作,相信肯定沒問題。 对了杜主任,我听說针灸医院现在和首大一院神经外科,合作的项目进展很不错,已经有了不少的成果是不是?” 杜衡谦虚的笑了笑,“有一点小成果,沒想到闫院都知道了。” “這可不是什么小成果啊。”闫院轻声說道,“脑外手术并发症减少百分之四十,患者术后恢复速度提升百分之六十,這怎么能是小成果? 你们這么搞下去,這是妥妥的要拿奖的啊。” “拿不拿奖的沒想過,当初也就是想探索中西医结合的新方式,让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取长补短,相互更好的配合,以更优质的服务来帮助老百姓。” 听到杜衡的话,闫院呵呵笑了起来,“听杜主任這话,就知道你对之前的那种中西医结合的教学与治疗方法,是有很大意见的。” 杜衡赶忙撇清,“闫院這话严重了。” 闫院笑着摆摆手,“别那么着急否认,因为我也是這样的想法。 你知道的,我也是纯中医出身,对于之前那种中不中西不西的治疗方法,我是打心底裡不认同的。” 杜衡神色严肃了一点,但也沒出声反对,亦或是出言附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 而這個话题好像是勾起了闫院的兴趣,微微停顿后就听他继续說道,“中医是一种形而上的医学,越钻研,它就越往哲学的方向走,用现在很时髦的话說,就是在研究人体内部器官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量子纠缠。 但是现代医学刚好是反着来的,它是一种行而下的科学,也就是說,现代医学研究的越深,它所研究的內容就越细致、越细腻。 這两东西完全就是两個不同方向的产物,硬是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個四不像。 发烧感冒的它還有优势,但是稍微复杂一点的病,它的治疗方案就像是一坨屎。” 杜衡眼角猛然跳了两跳,他是真的沒想到,闫院对之前的中西医结合有這么大的看法。最重要的是,好朋友医院最好的几個项目,可都是中西医结合部弄出来的项目,這要是让中西医结合部的人听到,那可就热闹了。 而杜衡的表情变化,被闫院清楚的看在眼裡,随即就见他笑呵呵的问道,“是不是觉得我這個想法很激进? 是不是觉得這话被老李他们听见不太好?” 老李,就是中医内科那個小李医生的爸爸,也是中西医结合部的老大。 杜衡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放心吧,這话他们听到也沒事,你问问他们自己,除了刚开始学的是中西医结合之外,现在他们哪個人還以中医为主的? 搞出来的那些东西,哪個不是在现代医学的基础上弄出来的? 他们自己心裡也是清楚的很。” 好吧,反正你是老大,不怕就不怕吧。 但是關於中西医的這個话题,杜衡从来沒想過要在今天說起,也沒想過在他面前說,所以现在也不打算再深入的說。 不過杜衡不打算說了,闫院其实也不打算說了,刚才說起這個话题,也单纯的只是因为杜衡提起来,他有感而发而已。 所以只是微微停顿之后,闫院就已经改口說道,“杜主任啊,针灸医院和首大一院的神外能合作,可全是你那‘杜氏八针’的功劳啊。 你看你来咱们医院都這么长時間了,却。。。。是不是有点厚此薄彼了?” 虽然知道闫院這是在說玩笑话,但杜衡還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闫院,這個项目虽然是针灸医院那边为主,但是這边中医内科,也是有参加的,比如小李医生,听說這一年多的時間进步就不错。” 闫院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我就开個玩笑,杜主任你别介意。 至于你說的小李医生的事情,我听老李也說起過,這老小子可是满意的很啊。” 說完這些,闫院脸色随即一正說道,“好了,咱们言归正传。杜主任,之前和你說過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杜衡随即也变的认真起来,“我答应。” “好。”闫院脸上明显闪過一丝喜意,答应就好,答应就意味着杜衡不会离开好朋友了,“那中医内科我就交给你了。 但是你還得答应我两個要求。”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