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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5 风胜则动

作者:田间野鼠
杜衡出了办公室找到郝医生后,又让郝医生抱着他儿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這会儿的孩子已经脱离了那种失神的状态,反而变的非常的‘活泼’,让往凳子上坐,他不坐。 即便是郝医生出面,那也是哄不行,吓唬也不行,這孩子就要摸摸這個,玩玩那個。 到了后面郝医生黑着脸骂了两句,這孩子明显還带上了一丝的反抗情绪。 就是让他要干什么,他就偏偏不干什么。 对于小孩子的治疗,杜衡是有足够耐心的,但即便再有耐心,花了快半個小时的時間做完反手实验、指鼻试验等驗證后,杜衡還是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他之前的判断沒错,其他医生对這孩子的诊断也沒错,就是小儿多动症。 至于郝医生說孩子有自闭症的倾向,杜衡觉得应该是服用药物后的后遗症。 治疗少儿多动症,或者說是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所使用的药物基本都是中枢神经兴奋剂一类的药物。 而当药物所提供的兴奋刺激褪去之后,别說是小孩子了,就是一個成年人的心裡都会有失落感出现。 再加上与孩子的交流虽然困难,但孩子却能明白杜衡說的每一個指令,并给出相对应的回应,就足以說明說這孩子的自闭症問題是不存在的。 不過按照這孩子现在的表现,如果這么长期的服药,以后转变为自闭症或者抑郁症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那這個多动症就一定要治疗嗎? 這個還真的必须得治疗。 首先因为孩子注意力不集中,多动爱玩却又控制不住自己,這对孩子的学习、教育就会产生影响。 說难听点,要是這类孩子干预的迟了,那基本就和文盲差不多。 而且這种孩子对自己的情绪控制,也是极度薄弱的,所以长此以往,与人沟通就会出现問題,进而会诱发其他的心理精神障碍,如自闭症、抑郁症,亦或是狂躁症等。 发病早,服药過量,影响到大脑发育,会对社交、语言发育、行为、感知等方面造成认知影响,這就是自闭症,或者也叫孤独症。說的再直白露骨一点,其实就是我們通俗意义上說的傻子。 而有些孩子心思细腻,知道自己的行为让人讨厌,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到了事后却又总是赌气抱怨,久而久之這精神状态不是抑郁,就是分裂。 前两种虽然痛苦,但是第三种也就是发展成狂躁症类型的,才是最最可怕的,因为這种在青少年时期的影响,在长大后很大程度上会有反社会人格障碍。 而一旦出现反社会人格障碍,到了严重的时候,就会演变成重大卫生公共事件。 所以這個病,必须得早发现早治疗,而且要找专业的医生治疗。 但是呢要注意的是,不是孩子小动作多、坐不住就一定是多动症,毕竟好动、爱玩、好奇這是小孩子的天性。 可现在就是有很多的家长還有老师,总是把那些活泼、外向,亦或是放纵溺爱,最后不符合自己心中乖乖样的学生,全都推到多动症上。 這样的老师是嫌麻烦,推到多动症上就能让其退学,眼不见心不烦;而某些家长這么认为,则是单纯的想要推卸责任,不认为孩子成這样,是他们教育的問題。 而杜衡趁着孩子這会愿意交流的時間,抓紧時間给孩子又摸了脉,看了一下舌苔。 “郝医生,你這不管怎么說也都是中医大夫中的佼佼者了,你就沒给自己的孩子看看?”杜衡检查完之后,心中已经了结果,随即往后靠了一下,转而和郝医生聊了起来。 郝医生苦笑一下,“我也给孩子看過,但是。。。說句丢人的话,我沒看明白。 另外,這孩子当时的检查结果,是中枢神经系统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神经递质的功能低下,5羟色胺功能亢进。 這种神经类的疾病,在我认知的中医知识裡,沒有找到能解决的对应方法。” 杜衡脸上多了一些不高兴,声音更是闷闷的說道,“郝医生啊,你也是老大夫老中医了,你要是对中医是這個认知,那我可就要批评你了。 放假回来,你的副主任成绩是不是也就该出来了? 就你现在這样的认知,我怎么敢对你做出副主任的聘任?” 郝医生脸色立马紧张了起来,看着杜衡的眼神都有点颤抖。 副主任医师這是個职称,只要硬性條件到了,考试成绩過关,這個职称就算是评上了。 但是评上了,不一定就能享受对等的待遇。 比如科室中副主任的聘任沒有位置了,再比如科室就是不想聘他为副主任医师。 当然了,如果彼此之间沒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第二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只要面子上還能過得去,基本考過了也就上任了。 而现在中医内科有副主任的空缺嗎? 不光有,而且可以說,只要科室资金能受得了,你聘任多少個都沒关系。 但杜衡這话一出来,就明确告知你好大夫,我杜衡觉得你的能力达不到副主任中医师的要求,所以不能科室不能聘任你为副主任医师,你要是继续留在這裡,就只能享受主治的待遇。 当然,杜衡也只是因为郝医生的话,对他表达一下不满而已。 所以看到郝医生变了脸色,杜衡脸色平静的說道,“我這么說你别不服气。 還记得去年我說小李医生的话嗎? 拿着现代医学的检查结果,想套用中医的治疗理念和方法,這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郝医生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而一旁他的儿子看郝医生情绪不对,他也跟着开始生气了。 杜衡轻轻的叹口气,随即放缓语气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导致你连你儿子的情况都沒有辩证出来。 但我還是要說,你這样的状态很不好。” 微微一顿,杜衡继续說道,“你儿子舌质红,舌苔薄黄,脉象细弦。而且你刚才也說了,你儿子好动,睡眠不好,睡醒之后爱哭闹。 由這些特征就能得出,你儿子這是肝阴不足导致的肝阳上亢。 你告诉我,這個辩证很难嗎?” 郝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杜衡,支支吾吾的說道,“可這肝阳上亢,和多动症又沒有什么关系。” 杜衡的眼神冷了下来,放在桌面上的忍不住的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很是不满的說道,“怎么能沒有关系呢? 肝藏血,肝血充足则心情平静;反之当肝阴不足时肝火必起,火旺而生风。 咱们中医裡有個词,叫做‘风胜则动’,意思是风大了,树木枝叶必然会摇摆不定。 說的再明白一点,当肝阴不足的时候,肝阳就会上涨,热就燥,燥就乱动。” 杜衡很不高兴的看着郝医生,“你啊真是乱弹琴。 现代医学的头,那就是头,脚就是脚;但是在咱们中医的理论中,头就一定指的是头?脚就一定說的是脚? 中医是整体论,說是治病,其实是在纠正身体的偏性。 我們也可以看做一個人得病是由一個因结了一個果,中医是找到因,然后解决因,那么结的果自然就消散了。 你现在倒好,不管因,直接就想消灭果,這怎么可能?你這种想法,是不是就是我們中医嗤之以鼻的,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如果這样都能行,那中医的辩证還要它干什么,直接开药不就行了?” 杜衡是真的有点生气。 先不說郝医生是不是自己医院的医生,也不說他即将要出任副主任中医师,但就作为他儿子的爸爸,他都愧对于他自己的這個职业。 “你不能骂我爸爸!” 就在杜衡生气,郝医生惭愧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低头看时,就在郝医生的儿子捏着拳头,瞪着眼睛怒视杜衡,表现的非常凶悍。 可爱嗎? 可爱。 但如果把這個情绪表现放到一個十五岁,十六岁。。。二十岁的青年身上呢? 所以,孩子身上出现問題,不要耽搁,一定要早发现早治疗。 大不了,也就是多花几十块,两三百的检查费而已。 杜衡看看眼前愤怒的小孩,神色渐渐地放缓,最终嘴角升起了一抹笑容,“叔叔错了,叔叔给你道歉,给你爸爸道歉,好不好?” “哼!”小家伙依旧表现的很愤怒。 杜衡轻轻笑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郝医生之后,拉過纸笔刷刷刷的写了個方子,“要是信我,就拿去抓了给孩子用。 要是不信我,或者不信中医,你就把它扔了。” 杜衡把纸拍在了郝医生的面前,随即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拎着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杜衡猛地停下脚步,“对了,要是用我的方子,那就把之前的药停了。” 這次說完之后,杜衡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杜衡也不是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来到了陶局长的办公室。 “杜主任這气色看着有点不太好啊,這是生谁的气呢?”刚一进门,陶局长抬头瞧了一眼杜衡后,便乐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杜衡明白,這是把之前的情绪一直带在了脸上,便赶紧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的同时,把心情也调整了一下,“陶局长眼力真好,這都能看出来。” 陶局长哈哈大笑,随即离开自己的办公桌,往前面的会客沙发走了過来,“杜主任啊,不是只有你会望闻问切啊。 我的第一份工作,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医大夫。” 說笑完了,陶局长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說道,“今天来找我,是不是要說你直播的事情?” 杜衡神情一正,轻轻点头道,“是的陶局。 這次直播的過程,除了第一次關於雒氏父子的直播,属于是咱们中医的正面形象之外,后面的‘蜂针疗法’造假,再到后面全是避而不见,這些都可以說是民间中医的负面形象。 现在網上的各种声音很多,所以我想问问陶局,這個以后還能不能直播?” 陶局也是面色严肃,“那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当然是继续。”杜衡随即把自己做直播的想法和目的,如实的和陶局說了一遍。 陶局听完之后,轻轻的嗯了一下后說道,“既然你自己都怕,那你就继续播。 我呢也很赞同你的观点,好的中医咱们要宣传出去,对于不好的、滥竽充数骗钱的,我們同样也要曝光出来。” 杜衡心裡的一個疙瘩算是解开了。 他是真的怕陶局因为網上舆论,让他不再对走访进行直播。 随即杜衡又說起了众人逃避走访這個事情,“陶局,這個你看该怎么解决?” 陶局慢悠悠的說道,“你說的這种情况,其他几位教授老师也反饋了。 局裡也有了一個初步的解决方案,那就是出一個正式的公告,表明這次的走访工作,一是对于沒有职业资格的老中医的一個肯定,二呢则是確認师承专长。 尤其是第二点,什么是师承,什么是专长,這個局裡会进一步做出明确规定和說明。 至于第三点嘛。。。” 陶局微微停顿,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的說道,“我們现在有两方案,在確認专长的過程中,有两個步骤要走。 一,向省级及其以上部门报备技术特长,签保密协议。 二,由专人走访查验其技术特长是否属实。 当然了,也可以省掉第一步,直接进行第二步。” 杜衡微微思量后說道,“這個技术不透露,也能看,也能感受,虽然麻烦一点,但是走访人员基本功扎实,一样能确定其特长的真实性。 但要是秘方类的专长,這個就有点太模糊了,真实性非常不好确定,搞不好会不被认定为专长的。” 陶主任轻轻叹口气,“那沒办法,守着那点老祖宗的东西不撒手,觉得谁都觊觎他的宝贝而刻意隐瞒,评不上专长那是活该。 评不上专长,他的后人裡沒有人学中医,他那所谓的秘方,要么从此消失,要么传给不识货的人,那时候他后悔也就晚了。” 杜衡也是跟着点了下头。 秘方這东西,虽然在现代這個社会,可以通過专利的形式放到明面上,還能让自己独自占有,但是這也要看有沒有有心人。 比如杜衡自己,也不是他自己吹牛,只要是中药方的专利,他自己只要多看几眼,多想上個两三天,基本就能弄一個效果差不多的相似药方。 所有即便是有保密协议和专利這两個后盾,秘方持有者也会心有疑虑的。 不過吧,根据杜衡自己掌握国内的中医情况而言,像他這种能随意搞出相似药方的中医,或者是中药师,可能一個巴掌都凑不满。 而到了杜衡他们這种程度,說实话,他们還真的看不上那個所谓的秘方带来的利益,尤其是与事发后的后果相比,更不值得他们那么去做。 由此也可以說,他们那些人的担心,纯属是多余了。 “行了,這個事情局裡還需要再讨论再细化,就先不說了,我們還是再說說你直播的事情吧。” 陶局轻轻的咳嗽一下,轻轻地就跳過了刚才的话题,“我看了你直播的內容,效果很好,甚至比我們花大力气做的宣传都要好。 我想着啊,既然效果這么好,那就不要光宣传那些有名气的中医大夫。” 杜衡有点不解的看着陶局,很是疑惑的问道,“陶局你這是有其他的安排?” 陶局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把格局放大一点,不要局限在中医上,不要局限在那些有名气,或是实力非常出众的医生身上。” 杜衡伸手抠了一下脸颊,眼珠子快速的转动两下后說道,“陶局是想把那些服务于基层的医疗人员,让我也通過直播的方式,让更多的人去了解他们,知道他们?” 陶局微微一笑,但却眼神认真的說道,“你觉得他们不值得?” “值得。” 杜衡回答的非常认真。 他们怎么可能不值得? 杜衡的脑海裡,快速的闪過了再卫生院工作时,好几個村医的面容。 事情聊完之后,陶局估计手裡還有事情沒处理完,给杜衡說了开会的時間后,便直接把他赶走了。 杜衡看看時間,也不在去医院,径直就往家裡走去。 只是刚打开门,杜衡微微的愣了一下,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再往客厅看,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老丈人,還有丈母娘。 “爸,妈,你们怎么過来了?” 杜衡有点开心,一個人在家的日子,着实有点寂寞,虽然来的都是长辈,但是有人在家裡陪着說說话吃個饭,人的心情立马就会不一样。 只是往裡走的时候,杜衡忽然就瞥见了门口两個大大的黑色行李箱。 這两個箱子他很熟悉啊,這是武胜男的行李箱。 她也来了? 那她咋不昨天和自己一起来呢? 有病吧! “小衡今天下班早啊。”老丈人微微回头,笑呵呵的和杜衡說了一句。 杜衡不再胡思乱想,笑着走到了沙发跟前,和老丈人說起了和陶局讨论的事情。 但是一边說,他的眼睛却不停地往厨房瞅。 老丈人看出了杜衡的疑惑,笑呵呵的說道,“别看了,厨房是楠楠在做饭,她說今天要亲自下厨给咱们做顿饭,而且還不让她妈进去帮她。 来,咱们還是先聊咱们的,先不管她了。” 杜衡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眼睛也不再往厨房看,转而开始认真的听老丈人给他传授经验。 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這娘们绝对是脑子有病了。 自己回金州一天沒见着她,昨天自己独身回了首都,她今天又一個人也来了首都,她這不是有病是什么?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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