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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 苗医脉法:禄马法

作者:田间野鼠
贾师說的很慢,旁边的楼国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着头自個儿悄悄的抹着眼泪,而杜衡则是听的唏嘘不已。 他向往‘山医’在群山之间的逸闻趣事,他敬佩‘山医’二十年如一日行走群山之中的毅力,他更羡慕‘活命半仙’那治病救人的手段与魅力。 但是他也同情‘六克山医’的悲情一生,哀叹這世道对好人的命运不公。 贾师說完吴澄明這位‘六克山医’的一生后,又看了一眼默默流泪的楼国章,他的眼中多了一些欣慰,但紧接着又是一抹惋惜的神色闪過。 原来楼国章在吴澄明离世后深受打击,也沒了继续深造下去的打算,正好有熟悉的师兄牵线,他便直接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家乡,光荣成了一名县医院的医生。 而有他师父用自己做实验的成功例子,初出茅庐的楼国章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傲视一切规则,愣是用手裡那神奇的技法,還有那全是剧毒配出来的药,只用了三年的時間,就成为了当地名气最大的名医。 但好景不长,這样的名气和热闹维持了三年,就在他要一飞冲天的时候,忽然之间就被打落尘埃,美好愿景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又是五六年過去,以前那個名誉全县城的‘治癌名医’,已然销声匿迹,泯然于众人,成了一個拿着棍子捅嗓子眼的卫生院大夫。 杜衡缓缓的吐口胸中浊气,再次瞄了楼国章一眼。 贾师說的內容,和曹源清前天晚上說的內容,算是对上了。 楼国章确实有治疗某些中早期肿瘤的能力,這個方法来自于他的师父吴澄明,算是有跟脚的东西,不是凭空而来,因此曹源清說楼国章以前名气很大,這事情是真的,应该也沒有夸大的成分。 同时,杜衡也明白了,为什么這次进山,曹源清一定要請楼国章为向导了,因为他在這有根。 此时時間已经不早了,而刚讲了故事和听了故事的三人,每個人也都是心气不足,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潦草的互道晚安后,各自休息。 经過一夜的修整,心有哀伤者已被抚平,胸有激昂者也已平复,每個人也都变的神采奕奕。 “哈哈哈,杜医生,今天和老头转一天,看看老头我的手艺够不够得上资格?”吃完早饭,贾师便迫不及待的对杜衡发起了邀請。 杜衡当然沒有意见,而且心情略有激荡,贾师的火针术他可心心念念好久了。 见贾师已经起身,他也顺势跟着就往贾师的诊所走。 只是众人刚走两步,楼国章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楼国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一旁小声的开始对话。 說了沒一会儿之后,楼国章便快步的追上了杜衡几人,随即叫住杜衡說道,“杜教授,尤主任打电话来說,首都有人找你,让你赶紧把电话开机,說是挺着急的。” 杜衡心中一动,微微迟疑后问道,“尤主任有說是谁找我嗎?” “就說是卫健委的领导,再详细的就沒說了。”楼国章想了一下說道。 电话关机,這是杜衡有意为之。 从前天进山开始,他就已经把电话关机了,所有找他的电话全是通過老尤转达,为的就是今天這個电话。 至于老尤会不会泄露他的行踪,杜衡很放心。 因为以老尤的身份,他還够不到那個泄密的级别,說白了他沒有泄密的渠道,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就是,他、不、敢,這是他性格决定的。 而且杜衡对此也不是沒有准备,他本来准备进山之后,就让老尤把电话关机,理由他也早就想好了:就是不想被外界打扰,他们要好好的、深入的调查了解苗医的神奇与现状。 而昨天发生的事情,杜衡突然就有了新的想法,直接把老尤打发走,他就理由都不用找了。 现在,一切按着他的想法在进行着。 想了想后,杜衡对着楼国章說道,“楼医生,麻烦一下,你告诉尤主任,就說我跟着贾师进山看病去了,山裡信号不好联系不上。” 楼国章心思灵巧,只是微微皱眉,便拿起手机往一旁走去。 贾师虽然有点奇怪于杜衡为什么說谎,但他也是人老成精,瞬间就想到了杜衡可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也沒有多言,而是继续和杜衡聊起了他的光辉事迹。 很快,几人就到了贾师的诊所。 贾师的诊所,在寨子的中间,位置那是相当的好,而且光看门面,比黎师那小破屋子,就要大气正规。 几人到了诊所的时候,诊所裡已经有他的大徒弟在忙碌了。 大徒弟昨天一起吃饭的见過,很憨厚的一個人。 也正因为人老实憨厚,所以他才会大早上的就在贾师的店裡干活,而不像是贾师的二徒弟,那就是個滑头,都是干完自己家的活,下午才到诊所来帮忙学习。 而下午的时候,患者可沒有几個。 至于贾师的儿子,因为有過前科,怕影响老子的生意,加上有点不好意思,所以直接在城裡打工,干脆就不回来。 嗯听說和前妻的关系有所缓和,与孩子的关系也有进步,贾师也就懒得管了。 因此贾师身边,除了老伴儿之外,也就三個徒弟常伴左右。 大徒弟忙上半天,二徒弟忙下半天,小徒弟全天跟师,吃住都在他家,感觉也是当儿子在养了。 贾师和黎师一样,十裡八乡的名气很大,所以上门的人也不少。 而且贾师因为有证件,活都在明面上,干活就比黎师要敞亮不少。 還有就是,因为贾师有证件,他這诊所也是挂了村医牌子的,也就是說有這地方来看病,是有地方兜底的,所以比较放心,来的人這就又多了一些。 另外不得不說的一点是,黎师家离镇上,离县裡不远,也就三四個小时的路程,所以一般要是病重一点的,家裡有孩子在镇上或是县裡上学务工的,借着看望家人孩子,也就顺道去镇上的卫生院,或者直接去县医院看病了。 但是贾师這边不一样,离镇上和县上太远了,這有了地缘的影响,贾师這边的来看病拿药的人数,比黎师那边又要多出不少。 对于一個村医诊所来說,人确实不少,但是小半天的功夫,来的都是些小疾小病,根本就沒有贾师出手的必要,他大徒弟随后就能打发了。 這让贾师有点郁闷。 早上請人上门要展示自己的能力,但现在沒有一個能显示自己能力的病例,這叫什么事嘛。 不過杜衡现在不急了,甚至因为刚才楼国章的那個电话,他都有了要多待几天的想法。 而且以贾师的能力,从這大徒弟处理這些基础病症上,其实更容易看出来。 苗医的根本其实還是中医,所以大徒弟到底会不会,能不能行,有沒有出错,杜衡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毕竟有绝技、秘技是很重要,但是会不会教学生,能不能教出好学生,這在师承关系当中才是最关键。 這要是基础都教不好,甚至是不会教,但给你弄了個师承挂头上,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所以看着大徒弟干活,杜衡倒是不着急,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但心裡也是微微有点遗憾,沒能看到贾师拿出他的独门本事。 不過杜衡也不着急,反正他已经准备多待几天了,总能看到的。大不了特意让贾师专门展示一遍,也不是不行。 就在大家都以为一早上就這么结束的时候,来了個又是打嗝又是不停干呕的壮汉,进门坐到大徒弟的边上,就开始连珠炮一样的說了起来。 說什么,杜衡听不懂,因为人家沒說普通话;但是看表情,却能看出他很不爽,但是不停的打嗝和干呕却着实有点浪费感情。 杜衡快速的瞄了两眼,大致判断出這人应该是胃不舒服,看症状,应该是嗳气反酸過重。 本来也沒当回事,但是看到大徒弟突然眼巴巴的转头看贾师,這让杜衡忽然就起了兴趣。 难不成這大徒弟连個胃酸都治不了? “贾师,這病人咋回事,說什么呢?”杜衡歪着头问起了身边的贾师。 贾师脸色有点难看,瞪了自己徒弟一眼后,還是低声给杜衡介绍了起来,“這人前天就来了,当时是吃撑了导致的食滞、胀气、胃疼。就给开了点助消化的药,還有些胃药。 但是他昨天早上又来了,說是沒效果,而且吃了药之后,多了反酸的毛病,酸的他抓心挠肝的。 昨天我去等你了,不在诊所,我這大徒弟自己给开的药,看他吃西药不管用,立马就给开了個草药的方子。” 贾师有点恨恨的說道,“這刚听他說,草药也沒顶事,昨天喝两顿,今天早上喝一顿,胃酸、胃胀、胃疼沒解决,现在還打嗝打的停不下来了。 而且是只要一打嗝,酸气上涌,他就忍不住的想吐,這会都已经把胃吐空了。” 得,胃酸分泌太過,估计還有脾阳不足,湿气太重的問題,這要治疗起来,還真的不太容易。 最大的問題就是,這种情况下,要是药不开到完全对症,病人自身就得多受点罪,然后扛到药效起作用了。 但又因为有着严重的干呕打嗝,這估计等不到药效发挥,吃进去的药又得吐出来。 不是大病,但太麻烦! 其实這病要是不管,病人难受個几天,身体自己就能调节過来。 但也因此会留下病根,比如会形成胃溃疡啊什么的,而且以后只要吃的不合适,或者是受凉、吸了冷气之类的,都会再次形成噎嗝,反复折磨人。 发展到最后,就得变成慢性胃炎,给胃癌埋下引线。 而现在大部分人的那些重病,或者是难治之症,就是从這些小病慢慢积攒而来的。 所以這种方法不可取。 而杜衡习惯使然,已经开始思考治疗对策了。 也就是脑海中微微一闪,他就想到了治疗办法:行针理气、燃灸助阳。都不用多,三根针、一柱灸,十分钟,应该就能控制住這汉子噎嗝干呕的問題。 只要控制住噎嗝干呕,那么再针对性的开升脾阳提胃气的药,不出两天病症痊愈,而且還不留后患。 不過這毕竟不是自己的地方,杜衡沒有贸贸然的开口。 但這时候贾师脸色阴沉的嘟囔道,“這死小子太丢人了,還得狠狠地操练才行。” 嘀咕完,贾师起身就往诊台走了過去。 杜衡听着贾师的嘀咕,微微愣了一下。 他觉得贾师刚才嘀咕的话,其实是說给他听的。 因为如果不是给他說的话,那贾师应该用他更熟悉的家乡话来說。 至于为什么要对他說,杜衡微微想了一下之后,轻轻一笑就算是過了不做深究,沒必要,因为這不影响他对贾师能力的认可。 贾师走到大徒弟跟前,一声不吭之下,大徒弟立马起身闪离,规规矩矩的站在贾师身边,比小徒弟站的還要稳当。 贾师不言语,直接上手诊脉。 不過贾师的诊脉手法,与杜衡.或者說是传统中医诊脉手法有着很大的区别。 贾师是一手如同中医一样,切在寸关尺上,但是另一只手也抓在了患者切脉的那只手上。 杜衡知道這种切脉手法,是苗医独有的‘禄马法’,或者叫‘鹿马法’。 苗医内流传一句话,叫做‘千年苗药容易学,只怕鹿马脉掌不合’,便可知這切脉手法的难度了。 鹿马法分为鹿脉和马脉,鹿脉分布在手腕内侧,分为肚、肝、心、肺、肾五條线,每條线三個关口,共十五個关口。 切脉大夫一手三指扣十五关,一手感应切脉的手掌,脉气强弱与手指感应相结合,便能知疾病位置所在。 马脉在手腕外侧,相对应的脉气强弱与手指感应结合,就能断定病人的生死吉凶,也就是病人的病重程度,病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杜衡脉法精通,所以鹿马法的切脉关口,他稍微的研究一下,就能掌握;至于看脉气强弱,对他来說更是非常简单,他就是不学都会。 但是這個手指感应,他就有点闹不懂了。 感应什么? 组合方式又是什么? 這個靠看书,反正他是沒看懂,感觉必须得有老师說通关窍才行。 而且就算有老师教导,他觉得沒有大量的上手经验,也是不容易掌握的。 因为他用倒推法试過,感觉中医传统切脉得出的结果,与他倒推出来的手指反应与脉气的结合结果,完全沒有规律可循。 现在贾师突然拿出這手苗医绝招,杜衡顿时就坐不住了,起身往贾师身边凑了過去,他要看看真宗的苗医是怎么用這方法的。 這不关任何走访考察,就是单纯的好奇,就是心痒想学。 厚着脸皮求個月票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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