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 蜂糖兑韭菜 作者:田间野鼠 楼国章突如其来的邀請,让杜衡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但是有点出乎杜衡自己意料的是,他的迟疑并不是因为楼国章的邀請而担心或者害怕,他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去。 因为就在楼国章发出邀請的刹那,他心底忽然异常清晰的知道,楼国章要和他聊什么。 “好。”两三秒的迟疑,杜衡便做出了决定,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开车的曹源清不明所以,顺势熄火也准备下车,“正好,我也去陪你聊聊天吧。” 只是站在车头前面的楼国章忽然說道,“老曹,让我和杜教授单独聊会。” 說罢,還轻轻的拍了一下车门,给了曹源清一個笑容。 曹源清有点发愣,但還是停住了自己下车的举动,最后看着杜衡和楼国章消失他家门口。 這是杜衡第二次到楼国章的家裡,心裡涌现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杜教授請坐,我去泡杯茶,呵呵,今天早上起的早,正好烧了水。”两人进了屋,楼国章便拿出了主人的架势,准备招待杜衡。 而杜衡则是深吸一口气,直接盯着楼国章說道,“楼医生,别忙活了,有话就直說吧。我想.你叫我进来肯定不是来聊家常的。” 楼国章的身形停滞,就连他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停顿。 但是很快的,楼国章轻笑了一下,继续拿起手边的茶杯,泡了一杯热茶端到了杜衡的身前。 杜衡不說话,就一直盯着忙忙碌碌的楼国章,就算是楼国章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他還是用一种特别平静的目光看着楼国章。 坐下的楼国章再次轻笑一下,看了杜衡一眼后立马就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杜教授這几天对我的态度看似热情,但是却又有着分外明显的疏远,如非必要基本是不会和我說话的。 甚至有时候在我主动找杜教授說话的时候,你也会有意无意的避开。 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的到。” 楼国章說的很慢,看似在和杜衡說,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而杜衡還是保持着他之前的模样,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楼国章。 “呼杜教授应该看到了吧?”楼国章忽然沒头沒尾的来了一句。 “要想死的凶,蜂糖兑火葱;要想死得快,蜂糖兑韭菜;要想死的急,甘草兑鲜鱼。” 杜衡神色不变,說出来的话也是平平淡淡,但是却让楼国章的表情一紧之后,再次变为了苦笑。 而杜衡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不紧不慢的說道,“這段话在吴老先生笔记的第八页,与一起毒杀亲夫卷财私奔案一同出现的。” “我就知道,杜教授這样的读书人肯定会发现的。”楼国章低着头喃喃自语道,“好后悔,也好巧,刚把书拿给伱,就出事了。” 嘟囔完,楼国章转头看向了杜衡,“为什么不揭发我?” “沒证据,巧合性太高了,警察是不会相信的。” “但你還是起了怀疑,为什么?” 楼国章的追问让杜衡沉默,但這并沒有让楼国章转移自己的视线。 好一会儿之后,杜衡還是开了口,“你爱人出事之后,曹医生便說了你和你爱人的事情。 但我当时并沒有多想,只是在晚上看吴老先生笔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你在事发下午,再加为你爱人贴心准备蜂糖水的场面。” 楼国章面无表情的看着杜衡,见杜衡停下便再次问道,“這有什么問題嗎?” 杜衡轻轻摇头,身子往前弯了一下,将两個胳膊肘放到了膝盖上,随即轻轻說道,“蜂糖水不是什么必需品,而你那天下午的表现却特别的有耐心,而且還是在客人上门让你难堪,而你又知道她出.轨的情况下,這种行为本身就代表着反常。” “還有嗎?” “你爱人拿着蜂糖水走后,你便介绍起了蜂糖水,這事你還有印象吧?” 楼国章点点头,“沒错,当时太尴尬了,就想找個话题缓解一下,這有什么問題嗎?” “以当时的情况看,别說你自己尴尬,就是我都替尴尬,所以你有那一番解释,看起来是沒有問題的。” 杜衡歪着头看了一眼楼国章,“但事后一想,你那番解释太刻意,你有点急于表明你的立场。” “杜教授你這是以结论推证据啊。”楼国章苦笑着往沙发上靠了過去。 杜衡随即也苦笑了一下,“你說的沒错,我也听我爱人說過,我這种方法叫做有罪推定,而且主观意愿太强烈,客观的事实依据全是猜测,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杜衡這边說完,楼国章也不追问了,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杜衡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我之前的事情,杜医生都知道了,我就不說了,就說說后来发生的事情吧。”良久之后,楼国章還是仰头盯着天花板,但是嘴裡却发出了声音。 “沒出事之前,我正在帮我爱人往县裡运作,但是出事之后,答应帮忙的人就开始拖延,所以运作她工作的事情,就這么拖延了下来。” 楼国章一字一句的慢慢地說着,像是在给杜衡說,也像是在在给自己說。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事情肯定沒戏了,這一点我爱人她自己也清楚,再加上我也被发配到山沟沟裡,所以从那时候她和我关系就紧张了。” “本来日子還能過,但是当她知道,我拒绝了那個扶桑人买药方的事情后,我們的关系就开始急转直下。 然后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她.” 楼国章沒說完,但是杜衡知道他要說什么,所以也沒有追问,就是静静的听着。 而此时的楼国章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但却也同时低下了头,“以我們俩现在的工资,别說是一個人了,就是两個人加起来,這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那么多钱。 所以我不怪她,這是我的問題。 再后来,我以前的同事告诉我,她一個人去县裡做了流产手术,我就知道這日子過不下去了。 同时我也自己也很清楚,我這辈子几乎是沒有翻身的可能了,所以我提出了离婚。” 离婚? 是啊,要是离了婚,应该就沒有后面這事情了吧,杜衡默默的想着。 “就在我們刚商量好,准备办手续的时候,她反悔了。”楼国章笑了一下,但却紧跟着又叹了口气,“我当时挺高兴的,我以为我們之间還有机会。 直到有一天,有個被我治疗過癌症的人偷偷告诉我,說這两人和一個扶桑人在說药方的事情,我才提起了警惕。 而后沒一段時間,镇上又突然传出了镇子要改旅游景区的风,說是要补偿好大一笔钱。” 楼国章紧紧的闭起了双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這才继续說道,“从那之后,我见识到了人性最恶毒的一面。 先是偷,沒找到药方之后,又假意和好,连哄带骗,见我始终不答应,又开始了威胁、吵闹等等恶心人的手段,但却从来不提离婚。” 楼国章猛地抬头看向杜衡,“你知道杜教授,這三年的時間裡,我還经历過三次车祸,两次睡着后突发的火灾。 但是,我命大啊,我师父保佑着我,让我死裡逃生活了過来。” 杜衡倒吸一口凉气,都TM是狠人啊。 “我知道,就我媳妇那人,除了长得好看点,她真的沒什么脑子,而且也沒那個胆子。” 楼国章嘴角忽然多了一些笑意,他也不再看杜衡,“但可悲的是,就算知道是谁,我也沒办法。 直到有一次,那男的突然找我来看病,我看到他牙齿上的韭菜叶,心中這才萌生了报复的想法。 然后我偷偷调查,发现那男的特别爱吃韭菜鸡蛋饺子和包子,差不多一個星期能吃三回,所以我开始培养我爱人喝蜂糖水的习惯。” 杜衡眉头轻皱,忍不住的插话說道,“你這是想让他们中毒,但又想把你自己摘出去?” 楼国章笑了笑,他并沒有回答杜衡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說道,“要在吃韭菜的时候,還得喝蜂糖水,而且還得保证摄入量,意外太多了。 所以到后来的时候,其实我都已经放弃了,不指望這事能成,甚至都忘了有這回事了,只是习惯性的保持着给她冲蜂糖水喝。 但是万万沒想到,我自己都忘了這回事的时候,因为杜教授你们的到来,他们突然就按着我的预想来了,而且還非常主动的,给他们自己搞了個带火葱的菜。” 无语,大大的无语。 按照楼国章的說法,這事情還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但你要是顺着楼国章的說法细细一想,人家還真沒說错。 自己一行人要是沒来,或者来了也别来他家拿书,那他媳妇就不会空着肚子,拿一杯蜂糖水离开家。 要是不离开家,那就沒有這回事。 TMD怎么還绕自己头上来了! 杜衡平静的心情顿时变得烦躁起来。 而楼国章却变得非常的放松,以一种慵懒的姿势躺到了沙发上,“呼說出来心裡舒服多了。 杜教授,报警吧。” 报NM! 要证据沒证据,而且全是意外性的东西,說出去谁信? 哪怕有人信,自己也当了人证,但是你自己到了警察面前一改口,還是沒用。 還有就是,万一你這货脑子哪根弦儿沒搭上,见自己要报警突然动手,那不白搭自己一條命? 杜衡站起身瞪了楼国章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楼国章的家裡。 “杜教授,你。。。” 杜衡猛地转身,冷冷的看着楼国章說道,“你要是良心過不去,或者自认为罪孽深重,那你就去自首。” 楼国章苦笑一声,他其实在叫杜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看杜衡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却又觉得自己很虚伪。 是啊,要是自己心裡過不去,自首就好了,沒事拉着人家杜教授干什么? 或许在人家心裡,自己這会的评价,估计也就只能得個‘竖子不当人’了。 就在杜衡脚步刚到门口的时候,楼国章的手机响了起来。 楼国章沒在意,随手接通說了声‘喂’,但马上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们赶紧把人送下来,我就在镇上。” 挂断电话,楼国章三两步就冲到了屋子门口,对着准备出大门的杜衡喊道,“杜教授,出事了,黎师好像不行了。” “不行了?黎师?”杜衡往外走的脚步瞬间收了回来,“具体什么情况?怎么就不行了?” 楼国章也是一脸的阴沉,但是听到杜衡的问话還是摇了摇头,“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是有人去找黎师看病,发现黎师躺在自家的屋子裡不省人事,嘴裡還不停的往外喷着呕吐物,這才联系的我。” 杜衡脑筋快速的转了一圈,但也是一无所获,只能快速地问道,“那人呢?” “他们已经找着车往镇子上送了,但我估计還得两個小时左右才能到。”楼国章的眉心已经隆起了好几個小疙瘩,眼神也是闪烁個不停,“从镇上到县裡又得一個小时,我怕。。。” 怕什么? 怕坚持不到地方。 不省人事,還往外喷东西是消化道問題,還是肿瘤,亦或是脑溢血? 想到脑溢血三個字,杜衡也是心脏猛抽了一下。 他和黎师也是面对面近距离接触了两天,按照他对黎师的观察,黎师得消化道問題,或者肿瘤的几率非常低。 而以黎师的年纪来看,脑溢血或者是脑梗的几率却非常的高。 但也不应该啊。 杜衡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转身就外走,“别在這想了,咱们還是還是到路口直接等吧。 到时候咱们先看看,看情况是不是需要往县医院送。” “好,杜教授你安排就行,這种急重症,我說实话不太拿手。”楼国章很自觉的把主动权交给了杜衡,随后快步的跟着杜衡出了门。 還不等他们两人走到路口,得到消息的曹源清和老尤也一起赶了過来。 “楼医生,快来看看。” 一個半小时的時間,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一個急刹停到了路口处。 而在司机出声的时候,杜衡、曹源清、楼国章三人不约而同的冲了過去。 昏迷,痰音重,嘴角有溢出物,脸色潮红,最关键的是黎师的瞳孔已经出现了不正常反应。 到此,杜衡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沒敢轻易下结论,而是上手检查起了具体情况。 “杜教授,我怀疑是脑溢血,而且发生的時間可能已经很长了。” “我也是這個判断,而且往县上送,怕是有点” 两人說话的同时,杜衡的检查也已经做完,冷着脸說道,“我的判断一样,而且我感觉還在持续出血,怕是真的来不及送县裡了。” (本章完)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