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0 幸运的姚有石 作者:田间野鼠 年轻人刚刚经历了外人难以想象的疼痛,全身都還是不由自主的轻搐,但是在杜衡停手之后,他還是第一時間就就挤出了一丝笑容,并說了声谢谢。 至于杜衡后面的话,很明显,他還是沒有听进去。 甚至都不等杜衡和李承祖他们再說,小伙再次转身往外爬去。 杜衡這时候除了同情,其实也有点恼了,觉得這個年轻人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只是看着他转身爬行的身影,心裡還是多了一份不忍,“等等,你别总是這么着急啊。 不去医院随你,但是现在還得帮你固定一下,要不然刚才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听到杜衡這么說,年轻人停了下来,回头对着杜衡笑着說道,“给各位大哥已经添了很多麻烦了,有点不好意思。” 煞白的脸色,轻颤的嘴唇,让杜衡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說不出来,最后只能无奈的說到,“行了,稍等一下吧,也不差這最后一哆嗦了。” 杜衡折身返回自己的屋子,从裡面找了两本已经看過的杂志,又从药箱裡拿了一贴药膏和纱布。 简单固定好之后,年轻人再次倔强的离开,顺着滴水的屋檐越爬越远,最后整個人就那么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杜衡和李承祖关上房门后便再次回到了火锅边,而這时候他们的心态全都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喝了一杯酒后,李承祖忽然說道,“你们說,這個年轻人到底是干嘛的?” “干嘛的?” 就在杜衡和孙新也在话乱猜测的时候,一旁的姚有石冷笑着出声。 三人转头看向姚有石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神中也是满满的讥讽。 “干嘛的?你们居然好意思问他干什么的?”姚有石冷笑着說到,“你们知道嗎,就因为你们开门,我們四人在阎王爷跟前打了個来回。” 杜衡和李承祖很是诧异,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姚有石的這句话,只有孙新忽然表现的若有所思,然后快速的转头看向了姚有石。 姚有石继续冷笑一声后說道,“這裡是哪裡? 說难听点,這就是鸟都不来拉屎的地方。 能到這地方来的外国人,第一种就是国家外派人员,像是大使馆的,或者像是国企和我們這种援助人员。 第二种,就是来這個地方淘金的人。 第一种是任务,第二种是利益。” 李承祖歪了一下嘴,不以为意的說到,“這有什么,赚钱有什么不对嗎?” “对?”姚有石侧目瞟了一下李承祖,“赚钱确实是对的,但是你不觉得,在這种经济非常不发达的地方,而且還是举目无亲的地方,他们能赚钱的手段肯定就是对的? 我明着告诉你们,如果是知根知底的人,你们发发善心无所谓。 但是遇到跑单帮来這裡淘金的,你们最好把警惕性提到最高,他们最喜歡的,就是你们這种无知、弱小,却又时刻散发着善心的人。 因为在你们這种人身上,吸血是最容易的。” 這话說得有点重了,杜衡和李承祖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也都察觉到姚有石好像对這类人的意见很大,很抗拒。 只有孙新眨巴了两下眼睛后,轻声的问姚有石,“小姚,沒有你說的這么严重吧?” 姚有石嘴角轻轻牵动一下,沉默着端起眼前的酒嘬了一口。 “我刚到利伯维尔的时候,认识了在那边开度假酒店的一家人。他们家的生意還不错,一家人也過的很惬意。” 姚有石吐出一口酒气,缓慢的說到,“后来又一次,他们一家遇到几個在這边做生意失败的人。 听說這几個人很悲催,不光做生意赔了,而且還被当地人给抢了最后的家底。要不是长着一张和我們一样的脸,他们可能当场就沒了。 這家人就和你们现在一样,同情心泛滥了,在海边遇到這几個乞丐样的同胞后,很是热情的接待,并积极的联系大使馆,准备送他们回国。 但就在第二天大使馆的人到了后,沒有什么受难需要帮助的乞丐,只有满地的鲜血,還有被翻得的乱七八糟的家。” 随后姚有石一口闷干碗裡的酒,站起身就要回房间,“我劝告各位一句,在這裡,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干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别整其他幺蛾子事情。 如果真有那么多的善心要发,那就每天工作的时候,努力多治疗几個病人,多做几台手术。” 說完,姚有石晃晃悠悠的往后面自己的房间走去。 杜衡几人也是相顾无言。 随后的時間裡,那個年轻人沒有再出现過,甚至杜衡他们有意无意的从值班警察哪裡打听,也沒有那個年轻人的丁点儿传闻。 不過時間一长,杜衡他们也就顾不上這個年轻人了。 因为這边的天气,确实和姚有石预料的那样,雨季提前到来了。 而這也让杜衡和李承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雨季。 他们工作的地方基础建设還可以,沒有天天的与泥水打交道,而且因为雨水多,让周围的环境、空气也都清新了不少。 但是三天一场中雨,五天一场大雨的待遇,却让杜衡直接烦透了,因为他的中药全部变潮了。 因此,只要有時間,天气容许的情况下,他和姚有石两人都在晾晒药材。 好在這次不光带了很多的中药材,還有很多的中成药,這才让杜衡再工作当中,沒有被直接扎住手脚。 长時間的泡在雨裡,作为北方人的杜衡几人都是非常不适应的,時間一长就会感觉到烦躁,就想赶紧天晴了看看太阳,晒晒阳光。 可当太阳真的出来后,杜衡他们又后悔了,甚至是更加的烦躁。 雨后的阳光,不热,但却让整個空间都在憋闷当中,身上就像是被裹了一层薄膜,拘束又难受。 這种感觉,与七月份去羊城时的感触几乎别无二致,甚至還要更過分。 “老姚啊,這风扇不顶用啊。”一起工作的時間长了,杜衡和姚有石之间熟悉了起来,称呼上也就变得随意了起来,“你来這边時間长了,有沒有什么好办法啊?” 姚有石有一下沒一下的拨拉着手底下的药材,“我沒觉得不舒服啊,所以我也不需要想什么办法。” 杜衡被噎得的直接沒话說了。 但是作为一個在西北,在一個四季分明,且比较干旱地区生活三十年的人来說,现在這种多雨、闷热的天气,对他来說,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是一种难以言說的酷刑。 姚有石对杜衡這种状态,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沒到雨季的时候,杜衡表现的還是可以。 但是经過了這么一個多月后,差不多天天都是這個死样子了。 只是姚有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道,“老杜,听說你下個星期要回国?” 杜衡无精打采的点了下头,“是有這回事,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沒事的话,应该是半個月。” 姚有石蒯了一眼杜衡,“我的天,你這是一天假期都不少啊。” 杜衡也回敬了姚有石一眼,“你這是废话嘛,這次再回来,你觉得我還有机会在任务结束前回去嗎? 那我還不趁着這個机会,多陪陪老婆孩子呢。” “回去都准备干什么?” “先到家好好陪陪孩子老婆,然后做晋升答辩;完了之后呢回一趟老家,去看看我大哥和侄子,然后回学校做毕业答辩。” 杜衡說计划的时候,好似感受不到了外在的难受,脸上也带上了一丝期待的笑容,“再然后和我几個同学聚一聚。 最后就是看看我那两個项目,解决一下积攒的問題。” 說着便吧唧了一下嘴,“哎,這不算不知道,這一算就感觉時間有点不够,太紧张了。” 杜衡說罢,转头看着姚有石问道,“你问這個干什么,有事让我帮你去办?” 姚有石淡淡的說到,“我還想着你要有時間的话,去帮我看看我爸和我哥,顺带着把我這几年攒的钱给他们带回去。” 杜衡眉毛轻轻抬了抬,“你爸在哪?要是方便我可以去一趟的。” 姚有石笑着摇了下头,起身往自己的凳子边走了過去,“谢谢,不過還是不麻烦你了,我家在西南那边的山裡面。 那边交通不方便,进去一趟得倒好几次车,特别的麻烦,而且你要是从首都過去,這一来一回的最起码就得四五天,還是不麻烦你了。” 一听這话,杜衡轻轻的哦了一下也就不坚持了,但還是有点犹豫的說到,“你那钱转回去不行嗎?” 姚有石再次笑着摇摇头,带着一丝坦然說道,“我爸行动不方便,也不识字。 我大哥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别人下棋,被他同学用转头在后脑勺打了一下,从那以后智力就有点跟不上了,现在也就是能正常生活。 不過還好,我大嫂脑子好使,指挥着我哥干活沒一点問題。” 杜衡抿了一下嘴唇,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的問題可能会冒犯到姚有石,便果断的换了個問題,“你爸你哥的情况不方便,但這不是有你嫂子嘛。 让你嫂子办张银行卡,你把钱转過去不就行了?” 姚有石坐在自己的小凳子,将杜衡刚才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裡,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嫂子小时候得過小儿麻痹,两條腿都落下了残疾,行动也不方便。 而且我們那地方,银行卡什么的不方便,還是现金好用。” 好吧,杜衡這算是一次性得到了两個答案。 而姚有石這时候却有了聊性,主动的开始說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我爸受伤的早,在最能干活的年纪却失去了劳动力,重担全压给我妈妈。 后来我哥又那样了,我妈心裡受了打击,突然得個病沒抗住就沒了。 那时候的我啊,就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辍学。。。。” 杜衡沒有打断姚有石,一边翻药材一边静静地听姚有石說他的事情。 “不過我也是命好,也很幸运,就在要辍学的时候,我們学校搞‘手拉手’赞助活动,来了個大老板。 人家有钱,還心善,见我学习好,直接愿意资助我读书,而且還会不时的接济我們家的生活。。。。” 就在姚有石說自己上学时候的事情时,杜衡的非洲助理德德快步的走了进来,“杜医生,赶紧到前面来一趟。” 杜衡顾不上听姚有石讲故事了,赶忙起身往德德的方向走,“出什么事了?” 德德操着一口带点大舌头味道的普通话說道,“医院来了個腹泻的病人,我們的医生治不好,想請你過去看看。” 腹泻? 拉肚子? 杜衡眉梢微挑,然后快步的往前面诊室的方向走去。 刚来那段時間,也不知道是因为旱季,還是說那会大家吃的還算可以,拉肚子的病人很少见。 但是自从进入到雨季之后,這個地方的人腹泻的情况明显出现了加剧。 不過可能這地方的人已经习惯了,只要出现腹泻,他们基本不来找杜衡治,而是直接找這個医院自己的大夫去了,然后拿一点腹泻的药就离开了。 像今天這种情况,杜衡還是第一次遇见。 刚到自己的诊室,戴着眼镜、有点胖乎乎,而且大门牙有点突出的黑人医生就迎了上来,“¥¥#&*&……” 杜衡沒听懂,转头看向了德德。 “姆巴医生說,這几天腹泻的病人多,他這边的特效腹泻药已经沒有了,而且前几天大雨,来穆伊拉的路断了,暂时沒办法补充新药。 而且這個病人腹泻比较严重,已经出现了大便带血的情况,所以請你给想想办法。” 德德快速的把姆巴医生的话翻译了一遍,并且翻译的很到位。 每次到這個时候,杜衡都会忍不住的惊叹孔子学院的教学能力。 杜衡对着两人笑了一下,“我先看看病人吧。” 說罢,便让德德带着捂住肚子患者,坐到诊室的凳子上。 腹泻,大便带血。 就這两個症状,杜衡也不敢掉以轻心。 (本章完)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