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让他死吧 作者:行者有三 “嗖——” 将半只手臂,插入旋转的时空门内。 陈宇感受着迎面传来的恐怖吸力,只觉整個身体裡的血液,都被吸附到了前方。 甩了甩开始逐渐发麻的面部,他回头,看向吉尔、BB与八荒姚,道:“休息差不多了吧?走了。” “所以,你来亚马逊异境這一趟,到底是干什么。”拍拍屁股上的沙土,吉尔走到陈宇身边:“就为了旅游一圈?顺便把這個异境弄报废?” 陈宇随口敷衍:“等大结局了再告诉你。” “……陈宇,虽然我只是個安全员,但也要记住我們是一個班的。不說所有秘密都共享,可该交代的也尽量别隐瞒。這对我們彼此都好。” 說罢,吉尔深深看了陈宇一眼,随后学着陈宇的姿势,也将半只手臂深入漩涡内。 “唰!” 下一刻,“体质孱弱”的他便被无穷的吸力拽走了。 消失在扭曲旋转的时空门内。 咂咂嘴,左耳听右耳冒的陈宇继续对两女招手:“走了。后面還要回现实世界的大陆北方,找机会端掉公平会总部,留给咱们的時間不多了。” “宇哥。”八荒姚环视四周,眼神复杂:“按你說的,时空门崩塌后,這個世界真的会毁灭嗎?” “谁知道呢。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以我們现实世界的角度来看,它是毁灭了。” “我知道,一定是毁灭了。”BB跳上陈宇肩膀,手舞足蹈:“因为我就是被陈宇大人从青城异境带出来的。当时青城异境的时空门损坏后,我对原世界所有的量子信息感应,就都沒有了。” “原来如此。”陈宇恍然:“那当时长岭异境留在裡面的公平会成员,也彻底死了呗。” “是的。”BB点头:“正常情况下,量子之间的纠缠效应,就算相隔宇宙两端,也不会断开的。” “那就更沒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勾勾手指,陈宇放大一丝声线:“小姚,走了。” 八荒姚:“我們……是不是還忘了一些事。” “忘了事?哈哈哈……完全沒有。” “你们!” “把我忘了啊啊啊!” 绵绵无尽、一眼望不到边境的太平洋上。王饼饼披头散发,飞行于半空中,正努力的追逐着。 几個小时前。 当陈宇找到那個“男人”后,他還站在旁边看热闹,并保持礼貌的不插嘴。 准备等着几人聊完,再不动声色的融入谈话。 但沒想到,仅仅眨了下眼睛,他的陈宇哥哥就背起一群人,“嗖”的一声飞走了…… 瞬间飞的无影无踪。 唯独遗落下了他。 王饼饼:“……” 王饼饼:“……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吧啊啊!” 念头至此,王饼饼怒从心起,越飞越快,越快越飞。 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耳边呼啸的风声,甚至慢慢变成了类似毒蛇的尖锐嘶鸣。 迎面的气流,也越发粘稠。 但绝对实力的差距、以及体质上限的不足,令他始终难以突破音速。 最终,速度仅仅卡在了一個上不上、下不下的节点。 時間流逝。 日月轮转。 两万公裡的路程。 一天两夜的疾驰。 当他终于赶到南美大陆,停下身形,站在亚马逊平原广袤的沙漠上。眼前,也只剩下一堆倒塌的、纯黑色的结晶体。 這些晶体仿佛還具备着某种空间力量,隔绝了风沙的掩埋。在一片昏黄的世界中,显得格外扎眼。 停下脚步,慢慢弯腰。 王饼饼捧起一滩晶体,望着它们反射的光莹,思绪沉默,久久不语。 “竟然……就這么抛下我了……” “又這么抛下我……” “为什么……” “扑通”一声,跪坐在沙子中,王饼饼身躯抽动,泪水大滴大滴的从眼眶流落。 他又想起了他的那些童年。 无助、绝望、痛苦、伸手不见五指。 视线所及,又与如今漫天黄沙有何区别嗎? “咕噜……咕噜咕噜……” 意识恍惚之间,王饼饼的身躯慢慢开始液化,一层层渗透进砂砾与晶体之中。 “求求你们了……” “别抛弃我……” “啪。” 可就在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饼饼,谁抛弃你了?” 闻声,王饼饼身子剧震,猛回头,看向身后。 其用力之大,甚至将自己“脖颈”都“咔嗤”一声拧折了。 “你…你…你沒走?!” 王饼饼声线发颤,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只见那身后之人露出一丝笑容,先是漫不经心的从怀裡掏出一根香烟点燃。随即放下背在肩头的小女孩,一边抚摸女孩头顶的精致剑柄,一边挠了挠耳根:“呐……” “我当然走了。只是還沒完全走……” 现实世界,亚马逊平原。 捡起一把碎成五子棋大小的晶体,陈宇后退三步,对八荒姚几人道:“我宣布,亚马逊3号异境,正式灭亡。” “哦!”BB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那個叫王饼饼的孩子,還被关在裡面。” “他不是被关在裡面。”陈宇扔飞晶体,转身离去:“他本来就属于那裡。” BB:“我們還有机会看到他嗎?” 陈宇:“世界上這么多异境,总会有机会看到的。” BB:“我觉得他還是蛮可怜的……” 同時間。 与南美洲相隔万裡的魔都。 威武壮丽的城门前,数以十万计的百姓正胸贴胸、脚贴脚,排着数十列笔直的队伍,依次登记进城。 登记的方式有“刷身份证”、“刷户口本”、“刷护罩”、“刷钱”、甚至“刷脸”。 只要是人类,即使身份再可疑,也无论如何都能进去。 相比之前“苛刻”的审核入城标准,如今的魔都真当得上“我家大门常打开。” 时隔半個月,這是魔都第一次重新“接收”十万级数量的难民进入。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 国内人占多数,其次日国人,再其次美洲人。 全球的运输力量,在此时都已满载运行。政府甚至還又在城门外修建了一座大型机场。 只剩欧洲人,沒有现身于现场。 更严峻的說,欧洲那边,已经许久接不到消息了…… 天下从来沒有不透风的墙。 无论从线上網络、還是线下社会群体的口口传播,人们都隐隐知道了欧洲大陆的结局。 也猜测到,正有一股远超寻常兽潮的超大型兽潮,“隐秘”游荡在這颗濒临绝路的星球上。說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给予人类文明一记致命重伤。 因此。 在政府渐渐明朗化的宣传与恐吓下,留给人们的活路,只剩下一條。 那便是魔都! 只有魔都,具备了两次辉煌的胜利战绩。 也只有彻底集中全人类的力量,才能对抗最终的兽潮…… “最终的兽潮。” “這個描述好嗎?” 魔都城墙顶端,教导处主任带着武法组与武技组的众多教授,扫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问道:“兽潮這东西,从来就沒有個‘最终’。” “可一旦這次我們输了,也就变成‘最终’了。”旁边的老妇嗓音沙哑。 “那就這样命名吧。” 摆摆手,老主任抬头望向远方:“无论输赢,也算留下一個好听的歷史记载。” 在场众人,皆是武道界的最顶尖存在。 却沒有一人提過万一“赢”了会如何。 机会太渺茫了。 谁都不敢過多的幻想。 那可是突破“一亿”级别的数量!超過五只以上的9级异兽! 這种规模的兽潮,完全是不给這個孱弱的文明任何一丝存续的机会…… 缓缓闭上双眼。 老主任脑海裡回想起两個熟悉的人物形象。 三上悠。 和多次拯救魔都的神秘武者…… 在八荒易還未成长起来的关头,整個人类文明,其实只剩下区区两個9级强者。即便算上三上悠口中的“第三人”,也难是五只9级异兽的敌手。 加之蠢蠢欲动的真理基金会…… 阴谋逐渐浮出水面的公平会…… “……难呐。” 长长叹了口气,老主任只觉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沉默半晌,他从怀裡掏出一個金属小把件,静静把玩。 這是他儿子——苟圣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 想到苟圣,不知为何,老主任心底竟然隐约升起了一丝难以言表的舒畅与洒脱。 如果人类文明就此毁灭。 那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壮,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反正大家都要一起死。 早一点、晚一点,又有多大区别呢? 抿了抿嘴,他抚摸着把件表面光滑的金属镀层,又想起了陈宇。 当初他儿子,就是为了保护這個人而牺牲的。 虽然武者命寡,他本不应该如此矫情。但年近末年的他,還是免不了将对待儿子的那份亲情,有意无意的传到了陈宇身上…… 良久。 老主任收起手把件,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问道:“陈宇那边,任务执行的怎么样了。现在兽潮慢慢围剿過来,尽量别跑的太远。实在不行就放弃任务吧。别瞎逛死在外面。” “吉尔前几天通過卫星传来消息。”助理微微鞠躬:“陈宇带着二班,去南美洲了。” 老主任:“……” 老主任:“让他死吧。”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