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影楼
季雅云明白我的意思,接過笔在本子上快速的写下了‘我愿意’三個字。
我撕下写字的那张纸,反過来和照片上的字对比,笔迹九成相似。
那三個字就是季雅云写的。
我问她当时为什么要写這三個字,她却茫然回答不上来,只是惊恐的浑身颤抖。
我又看了看那张照片,除了季雅云本人和那三個字,其它景物都像是被裹在浓重的暮霭中一样朦朦胧胧的。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這种虚化有点不必要,照片中的暮霭似乎在遮挡着什么东西。
我左右看了看,找出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低声对季雅云說:“你帮我挡着点,我把锁弄开,我們进去看看。”
季雅云“嗯”了一声,却把手伸进包裡,拿出一把钥匙给我。
“影楼的钥匙我有一把。”
我无语……
影楼的一楼接待厅同样是硬朗的美式风格,原木的柜台,简洁的真皮沙发,利落中带着一丝冷清。
我四下打量了一眼,不经意间一回头,吓了一跳。
门后有人!
仔细一看,不禁失笑。
那就是一幅放大的巨幅照片,上面的人和真人差不多大小,乍一看,還以为门背后藏着两個人呢。
看清照片上的人,我不禁一愣,回头看了看季雅云。
這居然是一幅婚纱照,男人约莫三四十岁,高大俊朗,气宇轩昂。
女的身披婚纱,脸上透露着满满的幸福,正是季雅云。
“你连婚纱照也放在店裡?”我有点好奇。
季雅云白了我一眼,“谁会把真正的婚纱照摆在店裡做陈设?”
“呵,也是。”我马上想起来,她的工作就是模特。
“我可還沒结婚呢。”季雅云补充着說道,似乎对我的唐突有些不满。
我耸耸肩:“這男模挺帅啊,你们倒是很相配。”
季雅云咯咯一笑:“可别瞎說,這是小红的老公。”
凌红的老公?
我嘴上沒說什么,心裡却有点犯嘀咕。
照片是固定在墙上,长期陈设的。
凌红是影楼老板,婚纱照的女主是自己的闺蜜,男主是自己的老公…
就算是为了广告效应,這女人的心也太宽了吧?
我指了指柜台上的台式电脑,“你上次在莲塘镇拍的照片在电脑裡嗎?”
季雅云摇了摇头:“应该沒有,我的照片大多是小红亲手替我拍的,她喜歡用老式的机械单反。”
“那原始的照片应该在哪裡?”我问。
“上次拍完照沒多久,我就出事了,也沒来看,如果洗出来了,应该在……”
季雅云熟络的走到一個柜子旁,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影集。
我走過去,见抽屉裡全是影集,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我去,這一抽屉全是你的照片?”
季雅云边翻影集边点点头:“嗯,都是小红帮我拍的,我也有一份。”
說着,合上影集,“沒有。”
“冲洗照片的暗房在哪儿?”我问。
“在三楼。”
“去暗房看看。”
季雅云說:“我沒有暗房的钥匙。”
我說:“先上去看看。”
上了二楼,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二楼和大多数影楼一样,是室内拍摄室。不過這裡的布景怎么让人感觉這么不舒服呢?
我走到一面布景前。
這是一幅欧式贵族豪宅的内设客厅,猩红的地毯一直从布景延伸到脚下。
脚边就是一张复古的欧式沙发。
站在巨幅布景前,就好像真的置身在一個贵族的客厅裡似的。
可是這布景,怎么就…就让人感觉很奇怪呢?
我說不出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索性不去想,叫季雅云直接上三楼。
上了两阶楼梯,我忍不住又回過头,看了一眼那面布景。
季雅云也转過身,“怎么了?”
“沒什么。”我摇了摇头。
“咣当!”
忽如其来的一声闷响,吓得我猛一哆嗦。
季雅云“啊”的一声惊叫,本能的扑进我怀裡。
响声是楼上传来的,三楼有人!
我顺手抓起拐角处的一個金属摆件,抬头大声问:“有人嗎?谁在上面?”
沒人回应。
“平常三楼住人嗎?”我低声问季雅云。
“三楼是有间休息室,可大门是从外面上锁的。”
感觉温热的气息拂面,低头一看,才发现季雅云整個人都贴在我怀裡,两人的距离已经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
“会不会是沒关窗户,风吹的?”季雅云又小声說了一句,才发现彼此间的距离已经到了暧昧的地步,连忙松开抱着我腰的一只手,往后退了半步。
“上去看看。”我把她拉到身后,一手拉着她的手,一手握着沉重的摆件。
三楼更像是普通的两居室,除了一個小客厅,就只有两個房间。
一间的房门开着,是個小休息室。
另一间外面挂着黑色的帷布,墙上有個‘闲人免进’的牌子,应该就是暗房。
所有窗户都关着…
想到刚才那声闷响,我和季雅云对视一眼,暗房裡有人!
我大声喊了两声,沒有人回应。
掀开暗房的帷布,是一個不到半米的小過道,然后就是一扇门,门上居然插着一串钥匙。
我過去敲了敲门,裡面依然沒回应。
我伸手去摸钥匙,眼前忽然一暗,整個人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裡。
“底片不能见光的。”季雅云在我身边小声說。
我去,這时候她居然還想着保护底片…
好在我已经摸到了钥匙,轻轻一拧,门开了,门缝裡透出一道暗红。
“裡面有人嗎?”
我又问了一声,见還是沒回应,干脆把门推开。
裡面除了一片血一般的暗红,空无一人。
我松了口气,估摸着是把钥匙落在门上了,真是自己吓自己。
我也懒得再去想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走进暗房,刚看了一眼夹在绳子上的照片,身后忽然又传来“咣当”一声闷响。
接着,就听“吧嗒”一声,然后就是“哗啦”拔钥匙的声音。
我反应過来,急忙去拉门,果然被锁上了。
“谁在外面?”我大声问。
“谁啊?是小红嗎?我是雅云!”季雅云声音发颤。
我拉了拉她的手,“不用怕,肯定是有人在搞鬼。刚才那下响,就是暗房门关上的声音。”
门被锁上,我反倒沒那么紧张了,那肯定是人为的。只是不知道那人刚才躲在哪儿,又为什么要把我們锁在屋裡。
我松开季雅云的手,又去看照片。
洗出来的那一组照片是一对陌生男女的婚纱照。
我拿起一张透光卡,对着红灯逐张看上面的底片。
看了沒几张,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了。
转過头,就见季雅云挨着我,表情显得很局促,呼吸也有点不稳。
我很清楚她为什么会這样,尽管只是底片,两人也都看出底片拍的是什么了,那是一对男女在…只是姿势不同罢了。
“你同学這影楼還接這种活啊?”我随手把透光卡放在一边,想去拿另外一张。
不经意间,看到一個抽屉开了一條缝,裡面似乎有照片。
我拉开抽屉,果然是一沓洗好的照片,而且就是季雅云在莲塘镇拍的那一组。
两人一张张翻看着,翻到其中一张,顿时都愣住了。
這张照片并不是在莲塘镇拍的,而是在一個卧室裡。
照片上有一男一女,正在光着身子做那回事。
看清那对男女的模样,我就把一沓照片都甩在了桌上。
“卧槽……当我什么都沒看见!”
那女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此刻正挨着我的季雅云。
男的我起初觉得眼熟,一回想就想起来了,一楼婚纱照的男主,凌红的老公!
季雅云先是目瞪口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忽然冲我用力的摇头,“不是我,那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鬼啊?
鬼!
我猛一激灵,再看看季雅云,眼泪汪汪的,实在是只有委屈和惊恐,沒有半点被撞破J情的羞耻。
“啊!”
她忽然尖叫起来。
狭小封闭的暗房裡,尖叫声显得格外凄厉刺耳。
“你叫什么啊?”我捂着耳朵皱眉道。
她指着桌子,哭道:“你快看,快看!”
顺着她手指一看,我顿时愣住了。
照片被我甩在桌上散开,她指的是其中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和楼下橱窗裡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沒有虚化過。
照片裡,季雅云依旧是那副纯真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的身后,還紧贴着一個盘着头,穿着旗袍裙服的女人!
那女人的样貌居然和她一模一样,嘴角却挂着一抹阴森怨毒的笑。
這笑容很快和我脑海中的另一幅诡笑重叠,這個女人,是石棺裡翻出的那具女尸!
“徐祸,怎么会這样啊?当时水裡只有我一個人的!”季雅云抱着我的一條胳膊,明显是崩溃了。
“咚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季雅云吓得一头扑进我怀裡,把脸埋在我胸前,整個人哆嗦的像筛糠一样。
我急忙想推开她,她却不肯撒手。
我只好绕過她抓過一個牛皮纸袋,手忙脚乱的把照片和几张贴了底片的透光卡一股脑塞进袋子裡。
刚做完這一切,门“嘭”的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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