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野郎中
沒错,是我家。
我顿时警觉起来,可别是进了贼了吧。
我深吸了口气,一把把门推的大开,大声问:“谁在裡面!”
“嘿呦!”
裡面传来一下被吓着似的惊呼。
顺着声音一看,居然是個六十多岁,矮矮胖胖的老头。
“房东!你怎么进来了?”我松了口气,也有点恼火。
這老头是房主,叫老何,是我现在的房东。
既然把房子租给我了,房东也不能随便进来啊。
老何說:“上次不是說要来帮你把锁芯换了嘛,今天我有空,给你打了半天电话,你都沒开机,我就直接過来了!”
看到桌上换锁的工具,我才反应過来,早上出警前我手机就快沒电了,因为急着出警,就沒去管。
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已经关机了。
见老何吓得不轻,我赶紧說不好意思,局裡出任务,手机忘了充电了。
“局裡?”老何有些诧异。
我忙說,我已经提前进市公安局实习了。
老何眼裡闪過一丝异样的神采,像是若有所思般的呆了一会儿,才把工具和换下的锁芯收了起来。
他把一串新钥匙递给我,說:“锁都帮你换好了,钥匙都给你了。”
见我拎着饭盒和啤酒,又說:“年轻人,别老吃外边的东西,不干净,少喝点酒。”
我感激的冲他点头說是。
老何临走前,回過头看了我一眼。
我想问他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說,他却摆摆手,提着装工具的袋子走了。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往空荡荡的厨房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以前有老军作伴,一天三顿都能在食堂对付,還不觉得清静。這一搬出来,孤家寡人的孤独感格外的折磨人。
特别是带着一身伤从外边回来,冷冷清清的,别提多难受了。
我倒是想找個女朋友,在学校也追過两個女孩儿。可一听說我是法医系的,就都掰了。
也难怪,就算是学医的,也不大能够接受我這种天天和死尸作伴的职业。
我把手机充上电,打开电视,就着熟食喝着啤酒。
手机一开机,看了看来电提醒,老何打来几個,另外還有一個陌生的手机号码。
我沒去管這個号码,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忽然有人加我微信。
‘你好,我能和你做朋友嗎?’
本来像這种莫名其妙的加号码,我都是不会理的,不是微商就是股票、推销,再不就干脆是‘接客’、骗子。
可对方的头像却吸引了我的好奇。
一般垃圾加号都是美女头像,而這個号码的头像却是两個泥巴捏的娃娃。
泥娃娃根本谈不上什么手工,在农村生活過的孩子再熟悉不過了,就是小时候和胶泥捏的小人儿。
出于好奇,我点了同意。
对方很快发来一條消息:‘你好,徐祸。’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但是這個名叫筱雨的号码却沒再回复我。
吃完饭,我玩了会电脑,把六罐啤酒全喝了。
洗漱完,上了床,才发现筱雨给我发了條微信。
一看內容,我哭笑不得。
‘能给我点钱嗎?我想买点东西。’
“妈的,這是骗都懒得骗了,直接要啊。”
我懒得理她,嘟囔着骂了一句,玩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窦大宝给我打了個电话。
一接起来他就大着嗓门說,他出院了,问我有沒有時間去他家做客。
我对這個二货越来越有好感,当即就答应了。
再次来到莲塘镇,我不由得想起上次和桑岚她们来时的情形。
一想起桑岚,我忍不住‘靠’了一声。
得亏那個女人是她的继母,刚开始我還对她有想法来着,真要是和她有点什么,然后忽然有人跳出来說:
“你们两個不能在一起,因为你们是亲兄妹!”
真要是那样,我非得当场吐血身亡!
窦大宝果然是小土豪,家裡老房拆迁,在镇中心买了套商铺楼,开了家挺有风格的饭店,他算是少东家。
“恢复的怎么样?”我边和窦大宝打招呼,边把几盒保健品从车上拎下来。
“啧,来就来,你還买什么东西啊?”窦大宝皱着眉头說。
进了店裡,他就冲柜台喊:“老太太,我哥们儿来了!赶紧让老头子给炒几個硬菜!”
我在医院见過他老娘,横了他一眼跟他老娘打招呼:
“阿姨好,我叫徐祸。”
“小徐来了,快快快,上楼去坐吧!嘿哟,我家大宝可是天天把你挂在嘴边上。”
窦大宝的母亲也是個大嗓门的爽朗性子,拉着我问长问短,還问我怎么沒把女朋友带来。
窦大宝不耐烦的挥着手,让她别啰嗦,从柜台上抄了瓶酒,拉着我上了二楼。
一上楼,我就打心眼裡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窦家饭铺后边就是双莲塘,二楼算是雅座,坐在靠后窗的位置,大片的莲花塘尽收眼底。
风景怡人不說,饭铺的买卖铁定兴旺。
窦大宝的父亲是個和他一样的大胡子,脸刮的青嘘嘘的,一脸的憨直,亲自把菜端上楼,笑着让我多吃点。
“大宝,你病刚好,少喝点酒。”
“知道了老子,你赶紧下去忙去吧。”窦大宝挥着手說。
等老爷子下了楼,窦大宝给两人把酒倒上,笑嘻嘻的說:
“我還以为你不把大美女带来,也得把小美女带来呢。怎么着,你還怕我撬你墙角啊?”
“别扯蛋了,那就是我的客户,還是過去式的。”
我告诉他季雅云她俩是我做阴倌的时候接的最后一笔买卖,现在我已经金盆洗手,开始进单位实习了。
窦大宝知道我是学医的,问我在哪家医院实习。
我犹豫了一下,正色对他說:
“大宝,我是真拿你当朋友了,有些事不能瞒着你。其实我学的是法医,每天的工作就是面对尸体,你要觉得膈应,吃完這顿饭咱就‘有空联系’。”
窦大宝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我去,又是阴倌,還是法医,這也太酷了!我要是早知道我有阴阳眼,我也去考医科,去做法医了!”
我:“……”
“你都解剖過什么样的尸体?有沒有被J杀的性感少妇?有沒有……”
我百无禁忌,和他喝着绍兴黄酒,吃着红焖羊肉,越聊越欢。
随着一阵上楼的脚步声,窦大宝忽然瞪圆了眼睛:“大小美女!”
我回過头,见上来的居然是桑岚一家和凌红,還有昨天见過的那個秃顶老头。
我暗暗皱眉,但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冲一行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回過头继续吃喝。
窦大宝虽然知道我和季雅云她们已经沒关系了,可還是时不时的往两個美女身上狠瞄,一副恨不得将两人大小通吃的样子。
他又向季雅云那桌瞄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說:“跟着大小美女的那個老头不是好人。”
我怔了怔,“怎么了?”
“他养小鬼!”窦大宝声音压得更低。
我又是一愣,随即說:“大宝,你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這不算什么好事。记住,以后有些东西看见了,只装看不见,免得惹祸。”
窦大宝一愣,居然揉了揉眼睛,“徐祸,你是第一個真把我当朋友的朋友。以前那些家伙,要么直接說我是弱智傻子,要么明裡跟我交朋友,其实是想我請客吃饭,背地裡還是說我傻子。”
我既哭笑不得又替他心酸,刚想安慰他两句,他忽然再一次瞪大了眼睛,“老头放了两個小鬼,冲咱们来了!”
我斜眼一瞄,见秃顶老头搁在身边的一把油纸伞微微打开了一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沒有开阴阳眼,但窦大宝說老头养小鬼的时候,我就猜到他指的是什么了。
秃顶老头应该就是桑岚家替她们請来的高人,他随身带着的油纸伞是有门道的。
那不是普通的油纸伞,而是加持了符箓的五宝伞。
传說五宝伞是鬼王钟馗的傍身法器之一,伞中附有五鬼,只要撑开伞,就能放出五鬼抓捕猛鬼恶煞。
据說五鬼齐出,還能施展大搬运的法术。
“小鬼過来了。”窦大宝明显紧张起来。
“别去理它们,装看不见就行了。”
我嘴上說着,心裡却犯嘀咕。
能炼出五宝伞的那就是养鬼人,桑家請养鬼人以鬼克鬼无可厚非,這老头招惹我干什么?
窦大宝听我的话,只管埋头吃喝,忽然一皱眉毛,眼神古怪的盯着我:“一個小鬼跳上桌,他要往你酒杯裡撒尿!”
我皱了皱眉,就在我皱眉的同时,耳边忽然一凉,一個声音大声喝道:“滚!”
我猛地一惊。
虽然只是一個‘滚’字,但我听得真真切切,发话的居然是张安德!
窦大宝‘咦’了一声,“小鬼像是被吓到了,吓得跑回去,不见了!”
我转過头,冷冷的看向秃顶老头。
秃顶老头瞪着绿豆眼和我对视了一会儿,居然起身走了過来。
他来到跟前,抱了抱拳,說:“在下野郎中,敢问道友是哪位高人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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