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张氏见是她来,就跟看见外星人着陆一样,她也用事先沈牛儿教他的說词,估计她也知道男人有多不着调,竟然毫不怀疑。
周龙本就不常在家,周发跟他爹一個德性,周富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倒是成全百惠了,免了一份尴尬。估计张氏也不愿意跟她相处,直接把周富的小屋让她睡,自己就回大屋了。
百惠把门插好,就虚脱一样的倒在炕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很怕,怕這個陌生的世界,也怕失去沈牛儿這個在這個世界和她最亲密的人。說她菟丝草也好,說她依赖心强也好,她只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女人罢了,今天以前她最大的愿望也不過是掰正老公的性格,之后和他幸幸福福的甜蜜一生而已。
百惠心乱如麻,一再强调自己不要乱想,只不過是和一個老朋友吃顿饭又能怎样,可又禁不住一遍又一遍想起那個人的话,越想越觉得今晚沈牛儿不会和他善了的。百惠辗转反侧,心裡揣测不安,想回去偷偷看看,又怕真如沈牛儿說的那样成了累赘。好容易熬到了天亮,百惠一心想回家看看,可刚迈出脚步,想了一想又回来了。
因为穿越者的到来,大煌朝的轻工业還满发达,水银镜這种东西還算普遍。百惠对着镜子检查了容态,果然憔悴不堪,凌乱的发丝通红的眼球,她忙打了些水简单梳洗整理一下。又烧了火,准备了简单的早饭,张氏這才打着哈欠出来了。
张氏原本睡眼惺忪的小眼,待看清桌上的早饭时瞬间瞪得溜圆,质问道:“你這做的是什么!~”
百惠以为是自己神情恍惚,弄错了食材,仔细看了两遍,還只是鸡蛋酱和醋溜白菜啊。
“大酱居然用油炒,還放鸡蛋!你個败家娘们儿,我儿怎么娶了你這么個不会過日子的!”张氏围着那碗鸡蛋酱心疼的直抽冷气,看上面漂着的那层油,都够做两道大菜了。
其实张氏年轻的时候也是很会享受人生的,各式各样的男人捧着,大鱼大肉吃着,挥霍着享乐着。可到老了落魄了,也知道银子這东西得花在刀刃上,所以现在也越发的小气了。
百惠低头沒吭声,她能把东西做熟就不错了,要不是怕自己匆忙的走她起了疑心,她早就第一時間飞回家去看看到底怎样了。倒不是怕她多犯寻思,张氏最多也是以为自己有什么好处避着她而已,就怕她真跟回了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就坏了。百惠心裡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了,所以一直防备着。
“還有心情吃!自己老爷们搁家還不知道吃沒吃上呢,真不知道他被哪块猪油给蒙了心了,一门心思非要娶你,早晚让他知道后悔俩字咋写。”张氏看百惠跟沒听见似的油盐不进,心裡更是恼火了,便直接张嘴撵道:“還不赶紧家去,你爷们昨儿還不知道喝到啥前儿呢,现在怕不得难受死,你還不跟前伺候着。”
妈呀,等的就是這句话呢,百惠撂了筷子就要走,张氏又跟着絮叨:“也沒多远,走回去得了,還坐软轿,真当自己大小姐呢。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儿娶了你,你现在還在你们老尹家吃糠咽菜呢,现在倒身骄肉贵起来了。”
百惠真是被她墨迹怕了,让她走還抓着她的袖子唠叨個沒完,百惠实在着急回去,就直接掏了荷包出来,也沒管裡面剩多钱,直接塞到张氏手裡,說:“娘,我和夫君也不在你身边尽孝,只能贴补些银钱,你自己愿意吃点啥就买点啥,别刻薄到自己,花完在朝我們要。”
张氏终于露了她来后的第二個笑模样(第一個是看到她来是带的礼品),整個人就跟活了過来一样,终于带了点生气儿,說:“中,就知道你们是個孝顺的,這儿沒白养。路上小心啊,你身上不利索,娘出去给你雇顶小轿,街上人乱,别冲撞了你。”
换了平常,百惠一定得被她囧死,到她這万事钱敲门准好使。也等不及张氏去叫小轿,直接跟了她出门,坐上小轿也顾不得和张氏多坐寒暄,說了地址吩咐了轿夫脚程快着点就走了。
张氏冲着轿子走远的方向‘呸’了一声,又打开荷包看了下裡面的內容,這才又满意的笑了。
百惠下了小轿,在袖口摸了几個铜子儿付了车脚费,看大门禁闭心下安定不少。伸手从门上的小洞摸了一下,门在裡面锁着,就拿了钥匙开了大门,想了下复又锁好了。
小院如以往一般安宁,只是从堂屋一直拖到仓房的血痕触目惊心,墙角和一路還有几摊呕吐的污秽。百惠觉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沈牛儿呢!!!正要进屋去找她,忽然听见仓房有动静,百惠心裡拿不准到底是谁,顺手拽了门叉拿在手裡。
仓房裡一阵阵传出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之后隐约有重物落地的声响,百惠挪到仓房门口,正待细听,仓房门‘咿呀’开了。
出来的正是沈牛儿,一身一脸的血迹還有不明的秽物,整個人破马张飞的狼狈不堪。百惠顾不得心中的恐惧,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沈牛儿看清眼前来人,這才松了口气的一翻白眼晕了過去。
百惠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女超人附体了,别看沈牛儿不高,可足得有她两個重,把他搬进屋子后她大脑都缺氧了。本想挪他回俩人的屋子,可却被一屋的狼藉给惊呆了,還有那一地一墙的血迹,就跟個杀人现场似的,說错了,沒准就是杀人现场。到现在百惠還啊Q呢,不肯往最恐怖的那面去想。
沒办法,只好忍着心惊从炕柜拿了两床被褥,铺到了西屋,這才把沈牛儿挪上去躺着。百惠又仔细听了他的心跳、呼吸,又摸了脉搏,虽然有些弱,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跳动着,呼吸也很平稳有序。身上也除了一些淤青和细小的擦伤再沒大碍,虽然跟血葫芦似的,但看来血不是他的。虽然還是很担心,但她更不敢找大夫,這屋子谁进来都能明白怎么回事,回头大夫沒看成,直接就看监牢裡去了。
最起码知道他還活着,百惠总算把吊着的心落了地儿了,掉了会眼泪发泄了一下,知道自己這么干守着他也不是办法。想到西屋常年沒人住也不生火阴冷的很,怕把沈牛儿睡出毛病,想到仓房抱些柴禾到门口又怯步了,想了半天又去厨房拿的柴禾。西屋烧的是炕洞,上热快,不大会儿炕就热起来了,沈牛儿冰凉的手脚也逐渐暖和起来。
百惠又点了小煤炉,用砂锅煲了粥,打了些水给沈牛儿擦了手脚脸面上的血污。又把堂屋到小院儿的一路血痕和呕吐物清理干净,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事,一对夫妻感情很好,丈夫杀人了妻子帮忙挖坑藏尸,真不知道他俩现在算是感情好還是感情不好了。正待想要打扫俩人的屋子时,就听见沈牛儿在西屋裡叫她。
百惠进屋便扑进他的怀裡,两夫妻也算经历一回生死了,沈牛儿心裡尤为感慨。夫妻俩温情脉脉,却被二人饥肠辘辘的肠子打回了现实,沒办法,百惠从昨晚到现在是滴米未进,早上在张氏那也就是拿筷子比划一下就被赶下了桌。沈牛儿昨天倒是吃喝不少,可也喝了不少早被他事先加料的酒,虽然提前喝解药,但那黑大夫說了,最好能第一時間吐出来是最好的,不然虽然不会致命,但容易伤胃。沈牛儿以前過的是有一天沒一天颠沛流离的日子,知道胃口不好有多难熬,刚待解决了刘达,他就不停的催吐。现在胃裡连酸水都沒有了,昨夜体力和精神又消耗過度,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俩人空口喝了粥,沈牛儿问她刚才在干嘛,知道她在收拾屋子又想起自己也是她抗进来的,忙问她肚子疼不疼。
百惠从沒感觉粥這么好喝過,肚子饱了精神也舒缓多了,拿了他的手放在溜圆的肚皮上,說:“你儿子皮实着呢!况且只是简单收拾收拾平常也总做,但是现在要怎么办啊?”
沈牛儿明白她问得是什么,揽她进了怀裡,用很平稳很能让人安定的肯定语气說:“都過去了,沒事,放心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带好我儿子,其余的交给我就行了。”
火炕烧得滚热,百惠昨夜一宿也是根本就沒合眼,窝在沈牛儿怀裡顿觉安心又舒适,不知不觉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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