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娘俩闲话一阵,可王氏迟迟不說近日登门所为何事,百惠也只空有大脑,其实全是妇人之见,觉得她既然不是为家事而来,定是沒什么大事的,所以也不再发问。
眼见着天色渐晚,王氏也实在是绷不住了,這才面带难色的說:“按說這事是不该求到你们小两口身上,毕竟是长辈房裡的事,传出去好說不好听。只是我一介乡下妇人眼界有限,少不得就得麻烦到姑爷头上了,哎呀,這话儿也真是难說。”王氏话沒說完,老脸倒先红了。
百惠压根沒想到她会有啥大事,丈夫孩子锅台,除却這三样還能有啥,便沒当啥事的随意一问:“啥值当的事要這么客套,我們当小辈儿的您言语一声就好使。”
王氏又权衡再三,才尴尴尬尬为难的說道:“今儿娘来,实是想找姑爷帮着寻個伶俐懂事的丫头伺候。”
百惠恍然,還暗恼自己沒有想到前头,說:“是呀,爹现在已经是官身了,家裡沒個伺候的人确实寒酸了。就是這事?!那容易,娘你太外道了,這有啥不好說的。”
见她会意错了,王氏也顾不得老脸了,抹开面子直接道明来意,說:“你爹只身上任,身边沒個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实在让人惦记,所以我想找個伶俐些的,又能拿得起笔墨的丫头在一旁伺候着。”
什么?百惠以为自己听错了,忙问她:“什么只身上任沒人伺候?不是還有娘呢么。”
王氏抿嘴苦笑,局促的拢了拢鬓发,道不尽的心酸,干声說道:“哪有扔了祖宅根基的,如何富贵這裡都是最后的退路。况且你弟弟也正是关键,寻思着明年也要下场试试,還是家裡面读书静心。”
“這是什么道理,难道娘宁愿舍了爹爹守着栋破宅子几亩地么,况且书哪裡不能读了,是好样的在哪都出息。”不是有道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怎么好像王氏并不开心。
“是不是有人說啥了,還是爹当官了,就当陈世美了!真要這样我第一個就不依,我去问他去。”虽說王氏是继母,但对魂穿過来的百惠来說亲的后的并不重要,重要是她来了之后真的感受到了王氏对她的那片慈母之爱。她本身也是投桃报李之人,又有三分仗义性子,所以一时把话說的奇冲。
王氏看她听风是雨忙拦她下来,神色中甚至带了些哀求,說:“知道你心疼娘,娘真的高兴,可真沒人說啥,這也不是你爹的主意,你爹什么为人你当姑娘的难道還不知道!只是娘老了,官老爷身边儿沒個体面人会遭人笑话的!你要真心疼爹娘,就按着娘的话把事交代姑爷办漂亮了,操持了這些年娘也累了,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王氏走了,连带着把百惠的魂儿都勾走了,沈牛儿进来她也沒理,一看她這样,沈牛儿叫了刘妈把孩子抱西屋哄去了。
“发什么楞呢,娘走了都沒送送!還寻思她刚才的话呢?這有什么的,娘一個村妇冷不丁应付官家后宅确实吃力。连個衙门师爷多闹了点银子都得纳個小的回来充充门面,何况丈人還是实缺,身边连個体面人都沒有,還不得叫人用小话儿笑话死。”
百惠听他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這会儿觉着不体面人又村了,当初干嘛要娶,拼死累活给家出力的时候怎么不嫌,說的好听为了体面,還不是人本事了抖起来了,连带肠子也跟着花花了。”
這话沈牛儿可不乐意听了,他招谁了他:“怎么還跟我這使起劲来了,跟我有半個铜子儿的关系啊,那是你爹!你倒真是帮理不帮亲啊,跟继母比亲爹都好,替她喊冤连爹都损起来了。”
“爹怎么了,爹犯了男人的通病我一样不待见。再說继母又怎么了,她一对得起家裡二沒苛刻過我,我给她几分真心怎么了。再說這是对事不对人,我就是替她冤得慌,自己辛苦撒种细心呵护出来的大西瓜,刚熟得甜口了叫旁人给摘了吃了,還天经地义,這什么世道啊。”這tm操蛋的时代,女人還能更廉价一点么?!
“你要是也這么想的,趁早就把我休了得了,别等我劳心劳力大半辈子了,也照我心口捅上一刀。趁我现在年轻改嫁也容易,我找不找好的我找個穷的,找個实心眼子的,也比到老了還遭這么回罪强。”百惠這会儿算是怒气攻心了,不是她圣母了,也不是意气用事,实在是拿人心比自心,真怕有朝一日這就是自己的例子。
“你還胆儿肥了,合着你還有這心思,爷对你太好了吧。告诉你,就算死你也是我的鬼,别說我沒那心思纳小,就真纳了你也得给我受着!”沈牛儿這暴脾气還能生受她這样的不阴不阳,瞪了眼睛摔了杯子百惠也傻眼了,眼眶子边儿上的泪珠子也憋回去了。
和他对视了两眼,气场就弱了下来,百惠委曲得不行:“怎么,你纳小還让我帮着放炮庆贺不成。”
看百惠在一旁哭的‘咿咿呀呀’,沈牛儿就觉得一個头俩大,真受不了她這幅沒长眼眶子的模样。
“得了,我也就是气话,我一不当官,二得顾着孩子们的前程,压根沒那纳小的心思,這下放心了吧。”
之前就說過,大煌律,一夫一妻者包括其子女都享受优先权的。沈牛儿這么拎得清的人,怎么会为了個女人坏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要找只要兜裡有银子外面有得是,非往家领干嘛,還得多养张嘴长期消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真的?”百惠哭得抽咽了几下,其实她更想說的是你要当官也想了呗,可怕他翻脸,沒敢蹬鼻子上脸,见好就收得了,幸福得女人要学会装傻。
沈牛儿眼睛一眯,又扯嘴角那么坏坏的乐了,還给百惠体贴的递了手绢,說:“醋性還挺大,以前真沒发现你是属醋桶的。不对,上回你就說要把我和小妾打出去了,我這哪裡是娶了媳妇了,這不整一母老虎么。”沈牛儿狭促的调侃。
百惠拿手绢擦擦眼泪,懒得理他,心想我就算是個老虎,你丫也是個武松,哪敢跟你老炸毛儿啊。
“這两天你要有其他的差事先放放吧,按着娘說的要求帮她寻個丫头回来,不管咋說我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就算沒出门子,爹娘屋裡的事也轮不到我来管。磨叨两句也就是牢骚牢骚,他爹,日子苦点,人累点啥我都能忍受,唯独真受不了两口子中间再夹個人进来,那样我這心就真死了。”
百惠殷殷的瞅着沈牛儿,揪着胸口,就跟就着他的心一样,沈牛儿觉着自己這心直折個儿。对着這水汪汪泪蒙蒙对他期盼不已的大眼睛怎么也說不出狠话,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以后不会纳小的浑话儿。
半晌才从她那幽深漆黑的眼睛裡缓過神,看她欣喜羞涩的看着自己,慌忙尴尬的假咳一声,撇過脑袋,說:“這几天本也沒什么事,不過過两天得出趟门子。只是岳母說得丫头不那么好找,除非是大户人家裡放出来的丫头,看来得去求求干爹。”
丫头的事百惠一点不想管,由得他们自己去研究各扫门前雪吧,不是她性子凉薄,只是她一個女人怎么和社会挣。再說那個還是她亲爹,况且他对儿女也沒說的,难道要她真大义灭亲啊,她還沒残到那個程度,至多是知道他是什么人得了。只问:“要走?去哪啊?多前儿回啊?”
“知府夫人要开個南货店,叫我去摸摸门路,有她的引荐也不费什么功夫,至多一個月就能来回。夫人刚来,手下得用得人又少,话裡话的意思是铺子开起来后让我帮忙顶着,以后也是大掌柜了,這样总算有了正经营生,家裡還有地,生活也就稳定了。”家裡捉襟见肘马上就要无银买米沈牛儿心中有数,可王府水深他不想搅合,衙门那头又不是日日有差,近日他是着急上火急的他嘴边儿起了一溜火泡。
“咱们是白身,顶了铺子可就是商户了,日后儿子還怎么科考。”现在科考虽然不限制商户子弟,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同等之下商为次取。
“我還能不知道其中厉害,再說夫人也不会那般信任,商铺会挂在她门下奴才身上,我就是干出力,净领红。她看重我在丰城的人脉和本事,咱们看重她能给银子给好处,這叫互惠互利。”
沈牛儿的话为百惠解了心中疑惑。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