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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作者:醉小仙
沈牛儿一回来就感觉屋裡的气氛有点怪,一向软乎乎好捏鼓的媳妇都气嘟嘟的,又看见夏玲子,直觉就告诉她這個女人给他媳妇气受了。一股火就顶上来了,他媳妇他自己都捧着怕坏含着怕化呢,這么一想脸色也挂下来了,问沈翠翠:“咋了?”

  沈翠翠哼一声,看了看夏玲子,有点幸灾乐祸。她从来就知道這個弟弟脾气不好,娶了媳妇后還很护短,就连她這個亲姐姐平日都夹着尾巴,就怕哪惹了他翻脸不认人。這個便宜弟妹估计也沒摸清人家到底是啥脉,给点好脸儿就不知道姓啥了,她也不客气的落井下石,用嘴往夏玲子那边呶呶,說:“呐,人家找上门问罪来了,說是你媳妇儿给她吃坏了,害她难产又坏了身子。這不你媳妇儿气的直哆嗦么,别說生這么大的气了,平常慧慧跟谁红過脸啊,真是撵到家来欺负人了。”

  沈牛儿气场强大,夏玲子平常和他不怎么接触,只一眼就够她肝儿颤了。以前多和百惠接触,觉得她好性儿,以为這個大哥也差不到哪去,看来她是打错算盘了。夏玲子也算有些小心思的,眼泪唰唰就下来了,抱着孩子哭哭啼啼的。

  “大哥,我也是急了,周发要休了我!孩子才刚落地儿,哪能沒娘啊,大哥大嫂可怜可怜我的孩子吧,帮着說和說和吧。”

  别說,夏玲子长的也算出挑,不然当初周发也不能相中,磨得沈牛儿出了大把聘礼才娶回来的。要不是她现在废了女人的一身功夫,周发也是舍不得休她的,女人关了灯也看不着长相,长得跟花儿似得干看不能动也沒用。

  现在梨花带泪,又弱质纤纤的,叫人看了就能生出一分怜惜两分不忍来。

  沈牛儿可不是谁哭两声就能心软的人,何况她還犯了他的忌讳惹了他的人,扯了下嘴角,還了一副笑面,說:“孩子沒娘可怜你就一起带走呗,跑這哭有啥用?是我要休你么?”

  這话扯得可深了,大伯子和弟媳妇,禁忌啥时候都是热话题啊。沈牛儿不在乎這個,夏玲子可是妇道人家,一下就蒙了,脸涨得通红。這话好深的含义啊,她又忍不住的想,难道大哥对她有啥心思,這是点她呢?!

  夏玲子抬头快速瞄他一眼,沈牛儿似笑非笑的,但那眼神锐利的跟刀子似的,好像能洞悉自己的一切想法,她打了個激灵,不敢再造次。

  “是我想的不周全,可周发一向最信服大哥,我也是实在沒法想了。刚才是我猪油蒙了心了,大嫂你别往心裡去,看在咱们妯娌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一把吧,就当看在我可怜的孩子的面儿上。”

  夏玲子把孩子放在炕上,和心心意儿一排,抓着百惠的胳膊抽抽噎噎的哭泣。這個小丫头和长的白胖水嫩的双胞胎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夏玲子是抓着她的弱点了,当娘的对孩子就是心软。百惠谁都不可怜,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既然出了事就得为自己的選擇买单。就是可怜這么点儿個小孩,才多大一点就被娘抓出来当筹码,可到底是亲娘,沒妈的孩子像根草。

  “要不你找周发說說吧,两口子凑到一起不容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百惠对沈牛儿說。

  沈牛儿跟她也沒了好气儿,其实只要在人前他就从沒给過百惠好脸儿,语气也不好,嘴裡還带着零碎儿:“滚jb蛋,老娘们儿家家的哪都有你,好日子過的太舒服了吧!還有你。”沈牛儿看了眼夏玲子,又看看炕上那個粉色的小布包,說:“還真沒外道,一個個真当我是好性儿了,既然你求到我家来找我帮忙,這忙要不帮還真說不過去。”

  說完叫了秋实,让她赶紧去周家把周发叫来。秋实平日裡就怵大老爷,每每他的吩咐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的,跟撒了鹰的兔子一样,脚程快得了得。

  百惠也知道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算是好心也不一定能落下好,可她真对那么点儿個小孩狠不下心。现在挨了骂,也死了心,扭了身子自己抹眼泪儿。知道沈牛儿是给她出头,可话不能好好說么。

  沈牛儿看她蛮头蛮脑的样就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又在那委屈呢,女人就是妇人之仁,冲着她說:“赶紧整饭,都啥时候了,孩子都饿了。”

  百惠拿孩子的小手巾擦了眼泪儿,埋着脑袋下了炕,沈牛儿就在炕沿跟前儿堵着,百惠下地穿鞋就得从他身边過去,百惠特意使劲儿一扭身子,把他挤了一边儿。沈牛儿无声乐了一下,她的身子从他前面挤過去的时候,他還偷摸捏了一把她的屁股。

  刚摆上饭,就听见张氏骂骂咧咧的进来了:“小娼妇,家裡一堆的活计等着,你倒可哪出来跑骚,害我儿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就你這样的货色不能让爷们上炕,家裡活计還拿不起来,不休了留着何用。”

  還有孩子在呢,安儿和康康正是学說话的时候,她就满嘴跑火车,百惠夹了些饭菜叫刘妈抱了心心和意儿去西屋待着。

  张氏属疯狗的,见不得人比她舒坦,又觉得沈牛儿是她的儿子,凭什么儿子好容易回来了,又能挣钱了,却便宜了這個(指百惠)小见人。不過以前她看沈牛儿脸色不敢惹他,今儿是气急了,脑袋一热也沒顾得那些。

  “咋地一见我就躲,是偷汉子了還是养野男人了,连见人都不敢了。眼裡也沒個人了,婆婆好容易来一次,不說跟前伺候着,就顾着忙乎几個小崽子,到底是娘亲大還是孩子大。”张氏插着腰,神气活现的,现在她觉得特扬眉吐气,俩儿媳妇都叫她死死的踩到脚底下训骂。

  百惠怕吓着孩子,不愿和她争执,抱了孩子避過她就要去西屋。张氏不依不饶,难得端起婆婆的款,不把她整治明白了下次還敢這么怠慢她。张氏伸手要扯百惠,百惠手裡抱着安儿,侧了身子要避。百惠跟她本是正面,侧身一避就偏了视线,就听后面‘咕咚’一声重物落到地板的响动,接着就听张氏‘哎呦喂’的开始哭骂。

  百惠想看看怎么了,却被沈牛儿推了一把,還用眼神儿告诉她少掺合,看好孩子得了。百惠压了一腔子的好奇,搂了孩子扎到西屋,临走前還用余光瞟到,张氏好像是被拥了個仰八叉,跟個老王八翻盖子似的四脚朝天。百惠忍了笑,心中也不气沈牛儿刚才骂她了,這男人還中,护着她,還给她出气。

  “天打雷劈啊,儿子打亲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诶!~”张氏拍着大腿,唱着花腔在那干嚎,可沒一会儿就又消停了,沈牛儿面色不善,只一眼就让张氏麻利儿的从地上灰溜溜的爬起来了。

  张氏活了大半辈子,還沒见過這么阴沉的眼神,靠着二儿子身后站定,企图遮掩住那道骇人的凶光。张氏扯了扯周发的袖子,周发也是嘴上能耐,真当着沈牛儿的面儿了,巴结還来不及呢。他从来都知道這個便宜大哥的手段,发起狠来谁的情面都不讲非往死了整不可,所以虽然对他是羡慕嫉妒恨,可也只敢背后嘟囔两句酸话就到头了。沈牛儿又翻了脸,他更不敢造次了,可屋裡一堆人看着呢,平日裡也指着娘帮她多捞些好处,总得哄得她开心,只好硬着头皮說。

  “大哥,为個娘们儿伤了老娘的心,值么。”

  “也就你跟生下来沒剪肚脐子一样,成天跟你娘连在一起,走哪都把你别裤腰带上。你是你娘的乖儿子,离了娘不会转磨磨,我沈牛儿混到今天全凭自己的一双手脚,谁真心谁假意我心裡明镜似的,娘,只是娘。媳妇儿,却是我亲媳妇儿!你们和她比?還不够我媳妇儿的一個脚趾盖。

  今儿的事儿我不追究,念在我叫了一声娘,念在你管我叫声哥,可也只此一次。不管是你這個娘,還是你们姓周的這帮人,下次再来我家耍,别怪我沈牛儿真翻脸不认人了。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想多看顾看顾你们,真当我沈牛儿冤大头了。不是要休妻么,那就把我当初给你们娶妻的聘礼都還回来!”

  沈牛儿說這话绝不是可怜夏玲子,這丫心裡尕咕着呢,左那個娘们儿是個废人了,非让你们绑一块儿不可,看你们鸡飞狗跳的才能解气。

  沈牛儿這话是拿手点着周发說的,只要有点血性的男人谁受得了這窝囊气啊,可周发本身就沒啥血性,咱沈大爷的气场又太强大,直接就把他秒杀了。

  “哥,你說啥是啥,可别不管弟弟啊,弟弟以后能不能出息,還都得指望着你提携呢。”就這坨烂泥,這辈子也扶不上墙。

  “可别叫那么亲,娘可是說了,我這来路到底咋回事儿還不知道呢,别高攀了你们。”這话终于找到最合适的時間說了,這最后一丝的怀疑今儿也终于能抹過去了。

  “娘她老糊涂了,哥你跟她置什么气。当初大姐不也确定了么,伤疤還有小时候的事儿哪個都沒错,再有人嚼舌头我這关都過不去。”周发一脸的讨好,這男人要是少了脊梁骨,真是让人恶心。

  “她這辈子除了男人裤裆裡那点玩意儿,還有什么能让她放心上的,当初牛儿回来时落魄她就說人不对,体面了又贴上来儿长儿短的。也就牛儿是個好性儿,顾念着你生养他一场,同样是大肚子媳妇儿還得伺候你们,哪知道還整出冤孽来了,白吃白喝连拿带偷的最后還落個要害你们。今儿這事沒完,咱们找左邻右舍的来评评理,不行咱们也上衙门。你们不是要告么,正好咱们到那儿掰扯掰扯,你们說的到底是哪家的理儿,大煌朝哪條的法。”

  沈翠翠风风火火,啥事想办你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沈牛儿家左右邻居就都是在衙门口上当差的,真叫她给請到家来了。她這嘴皮子也利索,一條一码的列了出来,两家又都和沈家亲近,自然是向着他们的。

  张氏为了管儿子要钱,不多给就红口白牙說他来路不正,周发尽信老母要抛妻弃子,夏玲子喂不熟的狗,大嫂辛勤照料却落不下她一個好。

  這事儿也闹得有点大扯,坊间都不少人略有耳闻,都說老周家一家人不地道。虽然少有人认识当事人的真容,可知根知底的一听就知道是說谁,一阶段周家一家子人家都跟過街老鼠似的,遮遮掩掩溜边儿找角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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