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死,他们也活不了 作者:迪巴拉爵士 “去岐州?” 杨玄先是一喜,觉得這是個立功的好机会。 他如今差的是功劳和资历,做的事儿越多,资历就越丰厚,功劳就越多。 “王氏在岐州的铁矿出了事,陛下着你去处置,好生做,尽快。” 传令的小吏看了他一眼,随即走了。 “怎地觉着他是在可怜我呢?”杨玄莞尔。 老贼点头,“那眼神老夫有些熟悉。” “什么意思?” “像是……看死人的眼神。” 老贼看死人看的最多,所以很眼熟這种眼神。 “人手呢?”曹颖关心的是這個。 “见過杨少府!” 随行一百骑,带队的是校尉陈进。 “得先去王氏问问。” 王氏。 “疫病是突然发作,有人腹泻不止,随即两千余人大多如此,矿工们惶然不安,恰此时,矿洞突然塌陷,十余人被困洞中……” 禀告的男子有些紧张。 王豆香问道:“医者可看了?” 王氏有医者在矿山蹲点,但平庸。這個时代所有的资源都朝着上位者的身边集中,而普通人生病能有医者看就算是仁慈了。 “看了,說是疫病。” “疫病……” 王豆香說道:“矿山除去采买与轮换之外,并不与外界接触,疫病从何而来?” “二郎君。” 幕僚进来。 “淳于氏的人来催促铁矿。” “還有一些,给他们。”王豆香面色铁青。 家中出事,气氛紧张的连王仙儿都感受到了。 “說是矿山上出了疫病。” “不能治好嗎?”王仙儿有些惆怅。 一個侍女跑過来,“小娘子,那個少年来了。” “杨玄?”王仙儿眼前一亮,“他如今在国子监如何了?” 侍女說道:“小娘子,他如今是县尉了。” “了不起嗎?”王仙儿皱皱鼻翼,“竟然都不来說一声。” 杨玄见到了王豆香。 “许久未见,听闻你做了县尉,让老夫想起当初在元州遇到的那個少年。”王豆香温言道:“那时的你莽撞,做事直截了当,不知人情世故……如今看来,你长进了许多,老夫很是欣慰。” 幕僚坐在一旁,也颇为惊讶。 “那时的你野性十足,变化颇大呀!” 我也不想变,可自从得知自己的背景,又被一伙人推着要造反后,我不变就只能等死。 杨玄谦逊了几句,随即說道:“听闻王氏矿山出事,朝中令我前去处置……” “哦!”王豆香的眸中明显的多了失望之色,显然他认为杨玄不足以承担此事。 幕僚举杯就唇,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惊讶。 此事按理该是王氏自行处置,可朝中却派人去……這是想插手王氏内部事务。 但毕竟矿山发生了疫情,所以這個安排也无懈可击。而且让杨玄去,這裡面也考虑到了杨玄和王氏的那点露水姻缘的关系。 幕僚随即介绍了情况。 杨玄听完后,又问了些問題。 随后告辞。 “你觉着如何?” 杨玄走后,王豆香问了幕僚。 “贵妃新晋,手下并无人才,于是便想把這個小小的县尉栽培一番。不,老夫以为,這是通過杨玄来彰显贵妃的存在。”幕僚分析的入骨三分。 王豆香默然。 良久。 幕僚說道:“那边毕竟是疫病,此刻能让他去,可见贵妃是利用居多。” 王豆香說道:“做了贵妃,不知晓利用下面的人,她迟早会被宫中那群女人坑死。” 王豆香缓缓,问道,“杨玄此去……会是什么局?” 幕僚的眉间多了惋惜之色,“死局!” 他看着王豆香,知晓這位郎君有话要說。 兴许是决定王氏和皇帝关系的一番话。 王豆香默然良久,說道: “别告诉仙儿。” 怡娘留在长安打探消息,并接应杨略那边可能来的消息。 其他人都跟着杨玄出发。 不過在此之前,杨玄去了一趟国子监。 “周宁?” 宁雅韵讶然,“你請她去作甚?” “矿山上有疫病。”沒有自己信任的医者随行,杨玄觉得自己此去就是送死。 “疫病啊!”宁雅韵伸手抚琴,“让周宁来。” 秀发随意挽起,玳瑁眼镜遮住了秀眸,周宁缓缓进来。 “杨玄這边有公事去矿山,那裡发生了疫病,你可愿去?” 周宁看了杨玄一眼,眸色冷漠。 我不该听朱雀的建议来调戏她! 杨玄把肠子都悔青了。 周宁沉默了一瞬。 “好。” 随即一行人聚齐出发。 三日后。 一片山脉下,数十军士封锁了上山的路径。 “山上如何?”查验文书身份的過程中,老贼问道。 将领摇头,“沒人敢上去,沒人能下来。” 老贼哆嗦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杨玄。 封路的军士们都敬佩的看着他们。 在這等时候上山,堪称是悍不畏死。 “果然是豪杰!” 杨玄被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但還是云淡风轻的挥挥手,“上山!” 老贼低声道:“郎君,這话不吉利。” “为何?” “人死了抬去掩埋,也叫做上山。” “乌鸦嘴!” 杨玄說道:“从此刻起,所有人都要注意。不得随意触碰那些碗筷,饭前便后要洗手。特别是老贼和老二。” 老贼嘟囔,“那时候在棺木边,刚掏了棺木肚子饿,也是用那只手拿东西吃。” 王老二是无所谓。 山路空寂,偶尔能听到侧面的鸟鸣声。 “站住!” 眼看着就要到了矿山,前方一声厉喝。 接着脚步声凌乱而来。 一個男子从转角处冲了出来。 后面几個大汉紧追不舍。 “呯!” 有人扔出棍子,把男子砸倒在地,接着几個大汉蜂拥而上。 一顿毒打啊! 杨玄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住手!” 一個大汉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 呯呯呯! “听不懂人话?” 杨玄指着几個大汉,“打!” 王老二身形闪动冲了出去,接着再度闪动回来。 “郎君,怎么打?” 這娃下手沒轻重,所以每次杨玄都要亲自作指示。 “打到他们的阿娘都认不出来。” 砰砰砰砰砰砰! 少顷,几個脸肿胀的和猪头般的大汉跪在了杨玄的身前。 “郎君坐。”怡娘担心杨玄出门吃苦,還弄了個小凳子。這活是老贼的。 杨玄坐下。 “說!” 为首的大汉昂首道:“這是王家的矿山!” “我是朝中的官员。”杨玄伸手,老贼机灵的递過曹颖刚弄来的短棍。 杨玄一棍子把大汉抽的惨嚎起来。 “說。” 杨玄举棍,大汉伸手挡在脸前。 王老二伸手。 “老二且住!”杨玄赶紧叫住這娃,否则這一巴掌拍下去,大汉怕是要去大半條命。 “他想逃出来。”大汉觉得這群人不讲道理。 被毒打的男子說道:“山上躺下了一片,小人怕死在那裡……” 周宁蹙眉,“這般严重了?” 杨玄举棍,大汉赶紧說道:“疫病之后,王淞就令我等封锁住了周边,随即把那些发病的聚拢在一起,不许擅自走动。” “粮食呢?”曹颖问道。 “粮食還存的有。” 两千多人的矿山,存粮必然不少,否则一個大雪封山就足以造成一個骇人听闻的事件。 “死多少了?”杨玄问道。 “五十了……” “走!” “去哪?”老贼提起凳子转身,准备下山。 “上山。” “哈哈哈哈!” 王淞的出场方式很大气。 杨玄冷冷的看着他,直至他尴尬的收了笑声。 “带我去看看。” 王淞跟在他的身边低声道:“家中来信,說是杨少府来处置此事,小人不胜欢喜……” “我行事大公无私。” 王淞:“……” 曹颖上前和他并肩,“說清楚。” “你是……” “万年县小吏,曹颖。” “五日前,吃了午饭后有人腹泻,小人并未在意,可随即腹泻的人越来越多……小人当机立断令人封闭了矿山。” 曹颖问道:“你等为何安好?” 王淞說道:“我等和矿工不在一起。” 矿工是一個阶层,管理者是一個阶层。两個阶层天然分割。 “小人正在处置此事,矿洞突然垮塌,午饭前留在矿洞中的十余人被困,小人带着人想解救,可两头难于兼顾。” “医者怎么說?”杨玄觉得听了一個寂寞。 “医者說……是疫病。” 所有人都望天。 說了半晌,一无所获。 两千多矿工的住所延绵很长,小河离此不远,取水方便。 走进营地,一股子臭味扑鼻而来。 到处都是屎尿! “清理干净。”杨玄回身。 王淞楞了一下,“沒人啊!” “你们不是人?” 百余人就在边上看戏。 大半是看守矿山的护卫,其它的都是小头目。 王淞赔笑,“小人這便去信长安,請家中弄些人手来。” 杨玄回身,“沒听明白?” 王淞茫然。 杨玄指指他,“你,带着他们去清理营地,清理干净。” 王淞,“不,這……” “我给你半日。” 杨玄走出营地,“半日之后营地不干净……” “我让你死個干净!” 王淞不解中带着愤怒,“此乃我王氏的地方!” “从疫情发生后就不再是了。”杨玄的怒火难以压制,回身就是一巴掌,“来人!” 随行的军士上前,“见過少府。” 杨玄指指营地,“按照军中的模样,半日后若是达不到,把他吊死在矿洞外面祭神!” “领命!” 嗖的一下,王淞就不见了。 “快!快!”他拳打脚踢的把那百余人弄了出来,随即去清理营地。 杨玄带着人去了矿洞外。 往裡一段路,土石堵的死死的。 一個六七岁的孩子跪在那裡,冲着裡面喊:“阿耶,阿耶……” “怕是都闷死了。”有人說道。 “矿洞裡的氧气能消耗许久。”朱雀說道。 “裡面的人带了多少食水?”杨玄问道。 “每人一個水囊,几块干饼子,几條咸菜。” “知道了。” 杨玄回身,“去山下寻那些军士,令他们去当地报信,就說是我杨玄說的,我要五百民夫,马上要。” 老贼說道:“郎君,地方官员怕是不肯。” “這是個死局。”杨玄沉声道:“告诉他们……” “我死,他们也活不了!” 相关 __穿越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