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這個天下需要血与火 作者:迪巴拉爵士 内侍听到了马蹄声,說道:“哪来的人马?看看,可是杨狗的人?上马,快上马!” 内侍刚想上马,就听有人說道:“是咱们的人!” 内侍心中一松,等看到确实是北辽骑兵时,冷笑道:“林骏的人,這是想来作甚?說好话?” 而林雅的使者却双手抱胸,对身边人說道:“晚些什么都答应他。” 众人偷笑。 骑兵轰隆而至,把他们团团围住。 “林骏呢?” 内侍冷笑,“他为何不来?” 后面有人叹息,内侍听出来了,是沈长河的声音。 叹息声后,沈长河說道:“若是任由你等回去,必然会說使君和我等的坏话。使君若是任由宁兴宰割,這些将士都会被牵连。 舍古人最近闹腾的很凶,想来,這裡的勇士们一個都跑不掉,全都被赶到极北之地去。那些将领无能,会驱使着他们去送死,为舍古人增加功勋和酒器。如此,還等什么呢?杀了!” “不!” 内侍面色剧变,“咱发誓,回去只說林使君的好话。” 林雅的使者兀自不敢置信,骂道:“我乃相公的使者,林骏也敢动手嗎?” “杀了他们,使者要活的!” 沈长河說道。 骑兵们蜂拥而至。 少顷,尸骸遍地。 两個使者被活擒,沈长河笑吟吟的道:“二位配合些,如此,也能死的痛快些……” 一阵拷打,沈长河去寻到了林骏。 “皇帝那边是想坐山观虎斗。” “两個大部族是他丢出来的吧?” “是!” “他有些昏头了。”林骏說道:“他知晓這是皇帝丢出来的诱饵,却想吃进去。他觉着自己能吞掉诱饵,把鱼钩丢回去,呵呵!” 沈长河摇头,“相公那边,二郎君想夺取這两個大部族,于是不断撺掇。” “我說過,他老了。若是以往,他定然会断然拒绝,可如今,他却为了取悦儿子去冒险。” 林骏看看那两坨還在扭动的东西,“全数弄死,埋了。” 他侧转马头,“我若是去利江城,想来守住不在话下,可我若是去了,宁兴那边,他便会以此来抬举老二。我有些好奇的是,李泌好制衡,赫连峰好制衡,怎地到了他這裡也是如此!” “为了权力罢了。”沈长河觉得林骏有些可怜。 “我无需你来同情。”林骏策马缓缓而行。“我杀了他们,是想缓冲一阵子。” “是,使君需要时日来布局。” “其实,我有些羡慕杨玄。”林骏看着远方,“北疆无数军民供他驱策,北进,能开疆拓土。伺机南下,能灭了长安。进可攻,退,亦可攻,何等的自在!” “使君,真丢下坤州不管了?” “使者到来之前,我一心想拯救坤州。使者到来,让我知晓,原来這一场厮杀,只是宁兴为了争权夺利的工具。我为何要用自己麾下勇士的性命去成全他们?他们也配?撤!” 骑兵们集结,往东北方向而去。 一個山岗上,数十北疆军斥候在看着他们。 队正回身,“去禀告国公,林骏全军退却,国公,威武!” 一队斥候纵马冲下山岗,欢呼起来。 攻城第四日。 北疆军依旧是慢腾腾的。 “杨玄依旧沒来。” 桑元星感慨着。 守城第一天,他的脸是青的。 守城第二天,他的脸是黄的。 守城第三天,他的脸微红。 今日,他的脸,红! 大红! 红光满面。 别驾丁堰笑道:“看来,林使君把他拖住了。” “利江城坚固,其实,老夫一直等着杨玄,等着与他一战。”桑元星声若洪钟,加之面色红润,看着竟有些像是寿星公。 “他用诡计夺取了宝德与阳城,可這裡是利江,老夫在一日,利江便固然金汤。杨狗,可敢来一战嗎?” 士气,爆棚啊! 看着麾下嗷嗷叫,桑元星微笑道:“其实,用兵,也就是這么回事!” 丁堰叹道:“使君以往总說自家只是粗通兵法,可這几日下官一看,這是粗通兵法,那些所谓的名将,大概是连兵法都不会了。” “哈哈哈哈!” 桑元星大笑起来。 丁堰知晓這位使君红光满面和信心十足的原因。 ——杨玄沒来! 杨玄不来,南贺攻城就像是王大妈的裹脚布,又长又臭,于是,桑元星觉得自己能固守利江城,直至地老天荒。 “北疆军来了。” 远方,北疆军乌压压一片出现了。 “继续固守。” 桑元星语气轻松,若非顾忌风评,他甚至想令人弄了席子和案几,摆上美酒佳肴,再让几個歌姬伴舞…… 如此从容守城,想来也是一段佳话吧! 他看到了大旗,依旧是南字旗。 妥当了。 他唏嘘道:“杨玄依旧沒来!” 丁堰放松一笑,“又是无趣的一日。” 丁堰自然不是那等无原则的蠢货,可上官要摆出自信满满的姿态,他也只能配合演出。 看看城头的守军将士,都是轻松的模样。 若是杨狗来了呢? 丁堰想了想,然后打住念头。 不能再想了。 “攻城!” 南贺依旧不慌不忙。 江存中不吭气,于是众将只能憋着。 “老南,那边也该差不多了吧?”江存中问道。 南贺摇头,“无需猜测,若是有变故,国公自然会遣人通知我等。” “說实话,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令国公如此谨慎。”江存中也算是杨玄的心腹,說起這些毫无忌讳。 南贺点头,“林骏并非浪得虚名之辈,手段百出,国公還得担心他突然越過拦截,夹击我军,如此,這一战就败了。” “第四日了。” “是啊!” “会是今日嗎?” “老夫也不知,不過,慢悠悠的来吧!” “下面对你可不满了。” “老夫不在乎他们满不满意,只要国公满意就好。” “你這忠心耿耿的,說实话,令我想到了家仆。” 南贺看了他一眼,“你觉着……也可以。” 江存中只是随口一說,說完就后悔了,觉着這是在羞辱人。 南贺好歹也是一方大将,更是杨玄在军中的代言人,說他是家仆,過了。 但沒想到南贺竟然是不否认的姿态。 会不会是唾面自干? 江存中拱手,“我失言了。” 可南贺是真的沒生气,甚至還有空打量了一下懒洋洋的战局,“告知索云,看看敢死营干的好事,竟然在城下拉屎,真特娘的……” 索云也看到了,過去踹了那個军士一脚。 城下的敢死营懒惰,城头的守军更是懒的连重兵器都不乐意拿。 他们懒,咱们也跟着懒。 這是惯性。 “使君,要不,打开城门给他们一下?” 丁堰觉得北疆军太特么懒散了,若是来個突袭,弄不好就是一场大捷。 “老夫也想,可对面還有江存中,還有那個谁……周俭,南贺蠢,他们可会蠢?北疆军這般懒散,弄不好便是想引诱我军出城。” “也是。” 接近午时,南贺准备收兵了。 城头也习惯了這個时候歇息,开始期待午饭。 “吃了饭,老夫去打個盹。”桑元星交代道:“杨玄来了马上示警,不過不必紧张,老夫說了,他来,老夫在這。他不来,老夫也在此。” 丁堰缓缓侧身。 马蹄声就像是重锤捶击着大地。 這得多少人马? 桑元星跟着侧身看去。 骑兵来了。 那些骑兵在马背上欢呼,挥舞着兵器,就像是刚击败了一個劲敌般的欢喜。 “是谁?”桑元星沙哑着嗓子问道。 丁堰在哆嗦,“是援军吧!对,北疆還有大军在。” 一面大旗出现。 “看看是谁的大旗!” 射雕手的视力最好,十余射雕手眯着眼看去。 “是……” “是杨字旗!” 一個射雕手最先看出来,他欢喜的侧脸看向桑元星。 桑元星的脸,铁青! 继而通红。 他的双腿在颤栗。 哒哒哒! 骑兵们在欢呼。 “万胜!” 大旗往中军去了。 一路上,那些北疆军都在欢呼。 杨玄在马背上看着麾下的勇士们,心中不禁涌起了无尽的勇气。 中原历来都不乏武勇,但需要上位者尊重武勇。当上位者发出文为贵的信号时,武勇,自然就成了卑贱者的代名词。 大唐正朝着這個方向前进。 如今科举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目标。 以往从军是平民阶级跃升的一個渠道,如今天下只有北疆有战事,這個渠道也被堵住了。 于是,千军万马都盯着科举。 可能读书的非富即贵,平民的孩子只能望而兴叹,拿起锄头去种地。 可种地,你得有地啊! 如今天下缺地,以至于府兵制败坏,朝中君臣竟然采取了坐视的姿态,任由肉食者们疯狂掠夺田地,疯狂吞并人口。 长安曾有人說過,這般下去不行。 可解决方案呢? 說不行的人多了去。 譬如說晏城当初就說過,大唐病了,病在世家门阀,病在权贵豪强。他建言应当限制這個群体,从土地兼并,到垄断官场入手……句句都說到要害上。 這是忠臣吧? 他死了! 就在皇城前。 被人一刀捅死了。 他的建言大概被皇帝丢到了厨房,或是丢到了茅房。 擦屁股都嫌硬。 “万胜!” 将士们在欢呼着。 杨玄举起手回应。 微笑着,轻声道:“晏公,這個天下需要的是刀枪,是,血与火!” 他到了中军。 南贺等人下马行礼。 “见過国公!” 杨玄颔首。 “林骏,败退!” 林骏最后一战更像是甩锅,把那五千骑送给杨玄当饭后点心。 杨玄吃了。 麾下心理优势也建立了。 下次再遭遇林骏部时,北疆军将会士气如虹。 “林骏败了!” 消息不断蔓延。 杨玄举着手,心想,若是到了兵临宁兴那一日,這些勇士们会如何? 他看着城头,說道:“守军這几日如何?” 南贺說道:“這几日守军气焰嚣张。” “哦!” “下官這几日令麾下缓慢攻打。” 那几個将领看向杨玄。 這不是缓慢攻打,而是在磨洋工啊国公! “干得好!” 杨玄的话,令那几個将领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這几個,沒前途……江存中微微摇头。 杨玄见状就知晓内部发生了些矛盾,原因不外乎便是南贺的慢腾腾。 “此战,在外不在内!” 杨玄丢下這句话,能否领悟就看那几個将领的造化了。 一個将领一拍脑门,“如是早早就破城了,林骏定然会远遁。” 但這么做有個前提,那便是杨玄想留下林骏。 原来如此! 杨玄看了那個将领一眼,觉得此人還值得栽培一番。 至于其他几人,悟性不够,若是级别太高,就会误人误己。 那個将领一通百通,“缓慢攻打,就算是敌军突然越過拦截想突袭我军,我军也能从容应对。此战在外不在内。” 将领大彻大悟,行礼道:“多谢国公指点!” “這是你的悟性!” 杨玄颔首,指着城头,“问问桑元星,可愿降嗎?” “我去!” 王老二策马冲了出去。 直至城下。 “林骏跑了,桑元星,你是降還是想负隅顽抗。降,赶紧打开城门,弄些肉干。负隅顽抗,国公许久未曾弄京观了,正想弄一個,你的脑袋正好搁在顶上。” 城头,一片死寂。 直至一個军士问道:“林使君果真败了嗎?” 身边的同伴說道:“他若是不败,杨……杨玄哪敢回来?否则裡外夹击,任他什么大唐名将,也得折戟城下。” “他竟然败了!” 桑元星直至此刻,才敢相信林骏败了。 丁堰面色铁青,“使君,唯有死守了。” 桑元星摇头,“死守,难逃一死。可老夫怎能对杨玄屈膝?” “使君果然对陛下忠心耿耿……” 中军,耶律书正在禀告。 “桑元星颇为贪婪,曾一次收取下官给的五万钱。” “丁堰呢?” “丁堰……”耶律书說道:“当初下官弄的官粮,便是他配合盗出来的,随后一把火烧掉粮仓,死无对证……” “是個狠人!” 杨玄策马,“我說過,此战在外不在内。林骏败退,利江城士气全无,一攻就破。随我来,耀武!” 大军开始向前。 阵型直逼城下。 杨玄被簇拥着,顺着阵列中的通道疾驰。 呛啷! 他拔出横刀,高高举起。 欢呼声宛若山呼海啸。 杨玄策马到了城下不远处,抬头看着桑元星。 “林骏败北,小小利江城,如何能当我麾下一击?降,還是不降?” “呸!” 城头,别驾丁堰冲着城下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杨狗,我等对大辽忠心耿耿,想夺了利江城,那便拿人命来填吧!” “好一個威武不能屈的丁别驾!” 城头有人为之喝彩! “使君!” 丁堰走到了桑元星身边,拔刀。 桑元星深吸一口气,“也好,让咱们……你!” 丁堰一手抓住他的后领,一手把长刀搁在他的脖颈上。 高呼。 求票!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