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节 剑意 作者:未知 霜降河边,流沙海旁。 骑士首领毅然决然地捅出了那一枪,一如他之前那一枪一样,枪出如龙,寒光刺骨! 這一枪,就算是身穿重甲的雪奴卫,也要被穿透過去,生生钉死! 哪怕他现在的虎口流血,哪怕之前的翻跟头让他心有余悸,但是当這一招出手的时候,他自信无比。 他看到了少女秘术师的惊慌失措。 他看到了那個瘦弱的年轻人来不及反应的后背。 于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這一次,他不会失手了。 他确信,這個少女秘术师已经失去了使用秘术的能力! 接下来,就是他大杀特杀的收割时刻。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在众人眼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剧本重新翻新了一遍—— 骑士首领凄惨地两次成为了背景板。 气势如虹地那一枪仿佛刺到了高山之上,他整條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战马哀鸣,前扑落地,横着摔在了沙丘上,离得近的人甚至能听到战马骨折的声音。 而身披重甲的骑士首领,這一次更是狼狈无比地摔出去。 也就是沙海相对柔软,他的体质也是惊人。 否则這么两下子下来,一般人早就被扭断脖子或者摔断脊椎,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死法了。 “哇哇哇!” 這一次,骑士首领捂住胸口,仰天吐出三口淤血。 “妖女,你竟使诈!” 在他看来,徐花花是如此的可恨,到了這种时候,居然還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還在伪装!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骑士首领一口恶气上头,如果不是心头积着淤血和重伤,他真的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這是在他多年雪奴卫的生涯中,从未有過的耻辱时刻! 而且還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偏偏敌人是一個看上去刚出师的少女,偏偏她得了便宜還卖乖! 故意假装精力不济,无法施展秘术,把自己吸引過来,然后按照之前的剧本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哪怕自己上当之后,她還不肯收起她那拙劣的表演! 骑士首领恨不得仰天长啸,将徐花花撕成碎片! 這女人简直是戏精上身啊! 自己都摔地這么惨了,居然還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难道不是你的秘术把老子坑成這样的嗎? 秘术师,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骑士首领整個儿地偃旗息鼓了。 …… 而一旁的徐花花看到了這一幕再度发生,总算是回過劲儿来了。 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韩乐。 韩乐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不自然道:“干嘛?” “你也是秘术师?”少女忽然问道。 她终于对韩乐的身份产生疑惑了。 秘术师其实一直都以超高的感知著称,只是在她的感知中,韩乐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 所以她一直沒对韩乐产生什么怀疑。 但是现在,她终于回過神来了——事实上,整個流沙海阵营一方,也只有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黄衣少年還在欢呼雀跃——他们和雪奴卫一样,都以为是徐花花的秘术发动了效果。 “大小姐真牛逼!” “她演的可真像啊,幸亏我沒有去阻止那個黑衣骑士,否则就坏了大小姐的计策了。” “哈哈,你们看那些雪奴卫恐慌的眼神,大小姐万岁!我們上!” 黄衣少年们哈哈大笑,气势如虹。 雪奴卫们在马车旁瑟瑟发抖。 他们恐惧无比地看着徐花花。 徐花花狐疑地看着韩乐。 “你肯定会秘术对不对?你的师父是谁?你的秘术师等级一定比我高?你来流沙海干嘛?” 她一连串的問題呛的韩乐根本沒办法回答。 他苦笑着摆摆手:“我不是秘术师。” “呵呵。到了這個时候還想骗我?”徐花花有些警惕地看着韩乐:“你明明這么厉害,却心怀不轨地想要靠近我……” “你究竟想要干嘛?” 她质问道。 韩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如果心怀不轨,就你现在這個状态,還不是让我为所欲为?” 徐花花心想也是,但仍然很好奇韩乐的身份。 韩乐却懒得和她纠缠,他指着摔在地上的骑士首领說:“干掉他,這些雪奴卫应该就会军心大乱吧。” “你们想要劫囚犯,下次還是想地周密点,特别是,提前和家裡的长辈沟通一声。” “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可就說不准了。” 徐花花有些赧然。她知道韩乐說得对,不管韩乐是什么来历,终究是两次护住了她。 就像真正的秘术师守护者或者追随者一样。 如果不是韩乐,她估计就要死在這沙漠之上了。 她的注意力也被顺势转移到了骑士首领身上。 “我們過去杀了他,他现在应该沒什么行动能力了。” 她想了想,问道:“你手裡的斧头能砍掉他的盔甲嗎?我的确沒有力量再使用秘术了。” 韩乐捏了捏手裡的铁斧头,笑呵呵地道: “试试吧。” 說罢,他单手扶着摇摇欲坠的徐花花,一步步走向了那骑士首领。 便在這個时候,忽然有一支人马,从霜降河那边杀了過来! 這些人马虽然也装备轻减,但明显都是成年人,手裡的武器也精良很多。 不是雪奴卫。 韩乐微微皱眉,刚想有所动作,却听徐花花惊喜地喊道: “马大哥!” 一马当先的是個穿着黑色劲装的光头男子,听到徐花花的喊声,立刻策马過来! “大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那光头男子大喜過望,冲了過来。只是看着韩乐扶着徐花花的样子,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眼裡立刻闪過一丝警惕之色: “你是谁?” 徐花花有些尴尬,但她性子跳脱,流沙海的女子也沒有太多的凡俗礼节,只是女孩本能的一点羞涩罢了。 眼看那马哥似是有些误会,她立马解释道:“這是我朋友,他保护了我好几次呢!”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和大师兄他们一起去追踪另外一批雪奴卫的下落了嗎?” 那马哥看了韩乐一眼,挥手指挥自己的人马冲向了囚车,自己则是停留了下来。 “大小姐,你让主人和小剑神好生担心。” 那光头拍了拍马背,快速道:“本来我們是一齐准备去找另外一批人的,但是半道上我們发现了你们的踪迹。” “虽然主人据說另有安排,但小剑神仍然是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去追踪雪奴卫了,剩下的我們,便又折返赶了過来。我們生怕错過你们,所以快马加鞭绕了個圈子,沒想到你们居然和這群雪奴卫在河边遇上了!” 有了這股生力军的加入,囚车旁的战斗似乎便要进入尾声了。 只是韩乐注意到,這些成年男子的加入,反而让那些黄衣少年们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色。 “你们還都是沒上過战场的孩子……大小姐,哎……我知道你天赋异禀。算了這些话我不多說,回去之后,主人自然会說。” 那光头有些同情地看了徐花花一眼。 双方交谈中,韩乐倒也猜到了這批人马的来历。 估计這些人,便是這些少年们的父辈。他们似乎和所谓的小剑神去追杀另外一批雪奴卫,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本不该出现在這裡。 “另外一批雪奴卫,难道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必须放弃自己的同伴?” 韩乐心中有了些猜测。 那光头对自己仍然有些防范,不過在徐花花的尽力解释下,他暂时收起了对韩乐的敌视目光。 “快看!马哥,這骑士首领就是我……我和我朋友联手收拾的呢!” 徐花花瞥了韩乐一眼,见他似乎沒有对自己好大喜功有什么反应,立马便将這功劳据为己有,指着那骑士首领說: “如果把他抓回去,我是不是要记忆大功?這样的话,就算是师父,也不能惩罚我!” 那光头咦了一声,策马過去,露出了一丝惊容: “居然是黑煞手纪修罗。” “你這個侩子手也有今日?想不到你会失手在大小姐的秘术之下!” 骑士首领一声不吭,他早已重伤失去了反抗能力,任由那光头提起自己。 “這個人很有名头嗎?”徐花花凑過来询问道。 光头点头,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這個家伙是霸刀刘魁手下最有名的三個手下之一,助纣为虐杀戮无数,一手枪术也是出神入化。” “我之前有几個朋友和他交手過,都說此人武功非凡,却败在了大小姐的手下。” “秘术,果然不同凡响。” 那黑煞手被摘掉了头盔,面容如丧考妣。 韩乐倒是乐得轻松。有了這批人的加入,看来自己不需要出手了。 囚车旁的战斗似乎已经告一段落。 在徐花花“秘术”强大的威慑下,在来自翡翠绿洲的真正强者的围剿下,雪奴卫们纷纷選擇了投降。 虽然翡翠绿洲容不下雪奴卫,双方之间的血仇非常深刻,但是在以往的记录裡,翡翠绿洲的人倒是很少杀俘。 战局似乎已经注定,剩下来,应该就是打扫战场等繁琐的事情了。 只是不知为何,韩乐心中总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仿佛還有什么东西沒有被解决一般。 他的注意力开始从雪奴卫们身上转移,最终定在了一辆囚车上。 突然间,他的眼睛一眯。 仿佛黑暗中的火焰,一辆囚车上,绽放出只有韩乐看得到的恐怖光辉! 那是……一道令韩乐都感到刺目的光辉! 那一瞬间,就连韩乐都觉得眼睛生疼,忍不住流下泪水! “咦?你怎么哭了?”徐花花诧异道。 韩乐顾不得擦眼泪,厉声喝道:“快阻止那個少年!” 韩乐所指之处,赫然是一辆囚车。 有一個黄衣少年正在开锁,囚车裡,坐着一個看上去佝偻狼狈的老人。 他听到了韩乐的厉喝声,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完成。 囚车的锁被打开了。 一股剧烈的疼痛,穿透了他的心脏。 少年痴痴地看着那個浑身脏兮兮的老人从囚车裡站起来,怔怔地說道:“你不是……我們的人……” 下一秒,他往后倒去,胸口涌出一條极细的血柱! “不!”众人怒吼出声。 那老人嘿嘿笑着,笑声宛如阴冷恶魔。 “终于等到你们這些沙老鼠了。” “這一次,我就要将你们一網打尽。” “主人忍你们已经很久了,你们大概真的以为,我們会让你们這些沙老鼠继续恶心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站了起来,从袖子裡取出来一個奇怪的东西。 那是被一抹精贵的黄色绸缎包裹着的條状物,从外形上来看,比剑要短些。 一种恐怖的危机感在众人心头泛起。 韩乐郑重地看着那條状物,就是這個东西,让开启了宇宙真眼的他觉得刺痛! “不好!” “囚车附近的人都给我后撤!” 那光头忍不住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只是终究已经来不及了。 在老者阴冷的笑声中,他已经轻轻扯开了那黄色的绸缎,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那是一個……剑鞘! 剑鞘隐隐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蓄势待发! “名剑山的……剑意!” 光头男子颤抖着声音,猛然间,对着徐花花吼道:“大小姐快跑!” “不要抬头,别看那剑意!” 惨叫声响起。 那锋芒如太阳般恐怖的剑意终究是顺利出鞘了。 只一瞬间,靠近囚车的人都被剑意恐怖的威压,压的喘不過气、抬不起头来! 老人的目标不是他们,但他们却身不由己地跪下去! 反倒是那些雪奴卫们,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名剑山剑意一出,天下无敌! …… 韩乐觉得很难受。 那剑意,让他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這剑意来自名剑山?不可能是刘魁的吧?刘魁不是霸刀嗎?” “我的身体,居然开始害怕了……” “這究竟是何等强者留下的剑意?” 韩乐修炼過何庆芝的三万六千剑,也学過平荒一剑。 這些剑意都是最顶尖的强者留下的。 但从来沒有一种剑意,让他這么难受過。 或许是因为,三万六千剑和平荒一剑都沒有针对他本身。 老者取出的剑意,针对的是韩乐身边的徐花花。 韩乐在她身边,不由自主地分担了部分的压力。 “死!” 老者低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