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挑拨离间 作者:未知 正是新春,伦王府却一片白衣缟素,裡裡外外都沒有新春的欢快,进进出出的丫鬟脸色也如枯木。 苍冥绝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個人影上,她今日也身着白色的长裳,腰间束着白玉腰带,一件同是白色的披风,只有如同瀑布般笔直的黑发散落在背上,远远看去,一片宁静,似乎伸出手也摸不到。 慢慢地绕到她的身后,伸出手将落在她肩膀上的雪花扫干净,她有些震惊地转身。 “想去就进去,站在這裡做什么?”苍冥绝握住她的手,果然如他所想一般冰凉。 “我只是想過来看看,你怎么也会来?”萧长歌转身看了看四周,确定沒有人之后,才安心地和他說话。 因为昨天叶霄萝得知了她和苍冥绝的关系,才导致她现在和他见面,都這么提心吊胆的。 “我去温王府的时候你不在,便想到你会来這裡。”苍冥绝說道。 萧长歌知道,他已经将自己了解透了,只需微微一想,便能知道她的踪迹,知道她会去哪裡,想去哪裡。 “温王今日进宫了,应该是去說伦王的事情,自从伦王中毒之后,整個皇宫都死气沉沉,想来皇上心裡很不好受。”萧长歌的身子被他带到小巷子裡去,离外面的人更加地远。 他這才敢对她做出亲昵的举动,将她的身子搂进怀裡,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天边落下的雪花,为她挡住四面而来的寒风,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的避风港。 “温王想要插手伦王的這件事情,想必沒有那么容易,這次十七弟的事让父皇的心裡很不好受,他一定会找李生,再找一個不会徇私枉法,并且和十七弟关系好的人来查,他已经不会相信任何人。”苍冥绝暗暗猜测。 萧长歌知道他一向都能拿捏得准嘉成帝心裡的想法,突然间抬起了头:“那么這次皇上最有可能,让谁去查案?” 苍冥绝思索了一個晚上,心裡早就有答案,不假思索地便道:“如果我沒猜错的话,应该是三哥。” 三皇子?那個终日請和尚大师到自己府上念经的三皇子? 萧长歌一向不知嘉成帝的十几個皇子,到底脾性如何,她接触的也不多,只知道朝中风头更胜的除去太子温王,已经沒有几人,想必嘉成帝的心裡也有数。 “为何?”萧长歌不解地问道,想知道其中的干系。 可是苍冥绝却沒有告诉她,只是拍拍她的脑袋:“你這小脑袋,装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我希望你好好的,明白嗎?” 萧长歌点点头,就算他不說自己也会猜出来的,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關於昨天的那件事情,她动动唇,最终還是沒有說出来。 就算叶霄萝看见那天她和苍冥绝待在一起,只要她咬紧不认,温王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况且叶霄萝素日看她不爽,她足可以把這件事情当成是对她的诬陷,也能轻易蒙混過关。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萧长歌心知這裡不是個說话的地方,连忙向他告别。 又或者是,她害怕在他的面前久了,会忍不住把事情都說出口,而她明白,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她继续在温王府裡待下去。 看着她的眉眼,苍冥绝似乎有些察觉不对劲,可是有說不出来哪裡不对劲。 “长歌,你有什么心事嗎?”苍冥绝拽住她的手,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难道是因为那天在树林裡面,喝醉之后說的胡话? 当时沒有认真听,以为是喝醉之后随口說的几句胡话,现在看来,定是有什么猫腻。 萧长歌沒有回头,摇了摇头:“沒有。” 苍冥绝掰過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对上她的双眼,认真问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是那天……” “沒有。”萧长歌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随后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我发现你最近有些疑神疑鬼的?是不是沒有睡好?” 原是关心她,哪知最后竟然被她调侃,到底是沒心沒肺。 苍冥绝摸摸把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语气却冷了一分:“不要想着瞒我事情,从你的眼睛裡,我就能看得出来。” 萧长歌一怔,有半分的错愕,不過很快回過神,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角含笑,眉梢微挑,眉眼之间全是动人的媚色。 叶霄萝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半边脸凉嗖嗖的,伸手一摸,已经消肿不少。 东云从冥王府拿了一支的药膏,十分见效,抹完之后已经沒有多少红痕,等到温王回来,也看不见痕迹。 “东云!东云!”叶霄萝见自己的身边沒人,拔高嗓子叫道。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东云闻声,立即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叶霄萝一面穿衣,一面怒气冲冲地问道:“王爷回来了沒有?” 冬云過去帮忙,却被她一手推开,叶霄萝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自己捡着衣服往身上穿。 “王妃,王爷還未回,您還是躺下休息一会吧。”冬云低声劝道。 叶霄萝浑身都疼,自己所受的哪裡是一個巴掌,分明就是屈辱!一個区区侧王妃竟然敢给正王妃掴掌?她非得讨回這個亏不可。 忽然又想起什么,直问:“我怎么会躺在床上?我分明要教训那個贱人,不要告诉我我又磕到哪裡了。” 叶霄萝捂住自己的后脑勺,這裡還隐隐作痛。 东云想了想,低声回道:“王妃,是奴婢见您情绪太過激动,不想让您受伤,所以才打晕您的。” 叶霄萝一怔,脸色愠怒,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东云:“你這個傻子,一点脑子都沒有!下次要是再這样,我可要罚你了。” 看来她对东云十分信任,竟然舍不得打骂分毫,就连她做了如此错事,也只是草草带過。 “多谢王妃。”东云低声道。 叶霄萝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皱着眉头:“东云,我是让你给我出主意,不是让你道谢的,那個贱人這样害我,你给我想個办法好好惩治她。” “王妃,奴婢早就已经想好了对付侧王妃的办法,只是一时忘记說了而已。”东云一怔,随即脑筋一转,立即說道。 叶霄萝這才满意地回過头:“什么办法?” 东云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說了两句话,叶霄萝的嘴角渐渐地勾起一抹笑意,有些赞赏地点点头。 温王有些烦躁地回府,今晨在皇宫,本来想让父皇将查案的权力交给他,让他立一件大功。 這次苍冥绝沒有出面,太子装作伤心欲绝,其他皇子早被吓得胆战心惊,只有他不退反进,可是却被嘉成帝给驳回了。 选了半天,最后竟然选了三皇子去查,那個整日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呆子能查出什么来? 可惜,嘉成帝一副心意已决,不容任何人劝說的样子,他只好空手而归。 原想见一见和瑟,一进绿沅居,却沒有发现人影。 “王爷,您要找和瑟公主是吧?”叶霄萝从他的身后慢慢走近,声音有些微冷。 温王放下手中的帘栊,退出了绿沅居,脸色十分难看。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裡满满的质问。 “王爷,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让你不要再被這個女人蒙蔽了,她彻头彻尾都在欺骗你。她喜歡的人根本就是冥王!她常常和冥王幽会,就是现在她离开,也是去和冥王幽会!” 叶霄萝一字一句,声音冰冷而又清晰,一字不落地传进温王的耳裡。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左脸一痛,温王的手掌已经落到了她的脸上,她整张脸歪到一边,火辣辣地疼着。 “闭嘴!不许胡說!”温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火中烧。 任谁都不可以這样說,尤其是叶霄萝,他看中的女人不会背叛他! 叶霄萝捂着被打痛的脸,强忍住脸上的泪水,就算是被打,她也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温王。 “我知道你不想知道這件事情,但是事实就是這样,就在除夕夜的那天,伦王死后,我亲眼看见和瑟在后花园和冥王幽会,两人還抱在一起。 正如今天你找不到她一样,那天你应该也是像现在這样,不知道她的行踪吧?真可笑。” 叶霄萝說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嘴裡不停地重复着真可笑,真可笑…… 眼泪夹杂着她崩溃的声音,混着冰凉的雪花,在這個雪夜裡滑落。 温王气的全身发抖,上天是故意派這個女人来折磨自己嗎? 她說出這些事情,就是为了让他的心裡难受,让他承受自己喜歡的女人心有所属的苦楚嗎? “叶霄萝,趁我现在還清醒,你给我离开這裡。”温王指着她身后的那條长廊,闭着双眼說道。 离开之后,从今往后他不要再看见她。 叶霄萝看着他痛苦的脸,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变成這样,不由得冷笑起来。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话,等她回来,不如你自己亲口问问她。我好心提醒你,只是为了让你不要被她欺骗,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值得你去爱。” 叶霄萝踮着脚尖,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說道。 她最喜歡看着温王被自己气的全身颤抖的样子,看着他愤怒却又束手无策的样子,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他再沒有回话,叶霄萝自以为潇洒地转身,心却落到地上,化成一闪一闪的碎片。 冰凉的雪花砸在她的身上,发上,踩在雪地裡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只是几步的功夫,她便拐過长廊。 靠在沒人的墙上,慢慢地滑落在地。 温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鹰肇般的双眼盯着绿沅居入口处,仿佛在等着猎物的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