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断崖惊魂 作者:未知 温王府,绿沅居内。 萧长歌皱着眉头翻了個身,忽而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 今夜不知是怎么了,一直睡不着。 满屋子的热气和炭火,她却怎么也不觉得热,再怎么捂,身子都是冰冷的。 “公主,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嗎?”赛月从门外守夜,听见声音,立即走了进来。 萧长歌摇了摇头:“不是,睡不着。” 赛月见她紧搂着被子,便到火炉裡面撩了撩炭火,把房间裡面的烛火熄掉两盏,朦胧的光线更利于入睡。 “公主,睡吧。”赛月道。 或许是知道他们的行动,心裡不安,也不知胜负如何,苍冥绝会不会受伤。 萧长歌的心裡却不能平静,想了想,双眼忽而一亮:“赛月,我睡不着,我們来說說话。” 正准备离开的赛月脚步一怔,又回头,询问道:“說什么?” 萧长歌狡黠一笑:“就說去年一年,苍冥绝都做了些什么,性情如何,身边有沒有容貌出众的丫鬟红颜什么的!” 原来是要打听冥王的事情,這一年来,她虽然很少进冥王府,但是偶尔也会从魅月姐姐的口裡知道一些冥王的事情。 只知道他去年一年都在扩张自己的势力,其他的什么容貌出众的丫鬟红颜什么的,她還真的沒见到。 不知道她和魅月姐姐算不算…… “公主,王爷的事情奴婢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是王爷的性情原本如此,去年整整一年,奴婢都沒有见他笑過。”赛月想了想道。 “沒笑過?”萧长歌在脑海中补脑了一下他在众人面前冷冰冰的样子,一定是不管别人怎么逗他,他都无法笑的吧。 突然间有些心疼,他這一年竟然连笑也不会了么? “那他平时都喜歡做什么?”萧长歌身子缩了缩,继续问道。 赛月想了想,道:“奴婢平常并不常去冥王府,偶尔去的话也见不到王爷几面。不過听魅月姐姐說,王爷经常待在房间裡面发呆,要不然就是拼命地查事情,查来查去,总沒有眉目。” 待在房间裡面发呆?是在想他们从前发生的事情嗎? 查事情?是在查她的死因嗎? 萧长歌有些不忍心听下去,紧紧地用被子捂住自己,闷声道:“我困了,你先出去吧。” 看她紧紧缩在被子裡面的样子,赛月想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手顿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 平常裡聪明睿智的她,怎得会有這么脆弱的时候? 赛月终究是什么都沒有說,轻轻推开门,出去。 那边已经混乱一片。 密道裡面阴冷潮湿,比地面上冷了好几倍,若不是凭着活着這两個字,太子恐怕早就放弃在這密道裡面奔波。 锦瑟浑身上下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劲似的,拉着他从来不曾停過。 两人出了密道之后,发饰凌乱,衣裳不知什么时候被划破了几道,整個人灰头土脸,全然沒有了平日的气度,只剩下气喘吁吁。 “太子,快跑!”锦瑟来不及休息,喊道。 周围是一片阴冷的树林,眼下虽然出了城,但是那些人一定会追来,他们沒有停顿的机会。 若不是当初进拥香楼之前,自己偷偷請人挖了這條密道,以备不时之需,恐怕她和太子早就命丧了。 “锦瑟,你到底是谁的人?他们想要我性命的人又是谁?你在酒水裡下毒,为什么又要救我?”太子发出一连串的疑问,定要问個清楚。 锦瑟看了看他身后,并沒有动静,她目光紧盯着他:“你果真想知道?” “快告诉我。”太子沒有耐心。 “是,温王,我是温王的人,但是我并沒有……”锦瑟低声道。 但是還沒有說完,太子却已经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脸上挂着自嘲的轻嗤。 “太子,他们马上就要追来了,你跟我走,先离开這裡再說。”锦瑟神情十分焦急,上前紧紧地扯住他的手。 可是,双手才碰到他的手,就猛地被他甩开。 “别碰我!欺骗我這么多年,口口声声說命途坎坷,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我,竟然也相信了這么多年,真是可笑!”太子一面走,一面怒道。 “沒想到,你原来是温王安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锦瑟心痛难忍,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她就觉得自己之前替温王做事都是错的。 但是,他们实在沒有時間耽搁。 “太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你必须跟我走,他们马上要追来了!”锦瑟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可是怎么也拉不动他的身子。 忽而一道刀光剑影从上面落下,太子单手一挡,护着锦瑟连连后退。 “卖国贼在這裡!给我杀!”一個粗狂的男声高喊。 四面八方立即冲来无数的黑衣人,手中的刀光将他们冰冷的双眼照的一清二楚。 太子拳脚功夫抵挡了一阵,那边却突然围上数十個黑衣人,将他包围,他抬腿一扫,白雪顿时漫天飞舞落在他们的头上,挡住了视线。 锦瑟摸到怀裡的几根毒针,猛地朝黑衣人的方向刺去,又是一批倒地。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猛然回头拉住锦瑟的手,带着她往树林的方向跑去,两人的身子顿时隐藏在枯树林之中。 “给我追,杀无赦!”温王阴冷的声音扭曲万分。 冷冷地下令,又是一批黑衣人追去,让他们无处遁形。 树林裡积雪很厚,不比在京中被行人踩的多了那种感觉,反而有种步履难行的感觉。 太子拉着锦瑟跑的并不快,侧耳倾听就能听见身后无数的脚步声,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脚步。 眼前就是一片明亮之处,太子心裡一喜,回头看了看锦瑟。 “我們马上就要逃出树林了。” 但是,转眼间顿时天翻地覆。 眼前不仅不是一片宽阔的路,竟然是一处断崖,一片漆黑看不见有多高,一個石子落下去,听不见声音。 “怎么办?”锦瑟面色焦急,想要往旁边跑去,可是为时已晚。 温王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层层堵截。 “别怕,躲在我的身后。”太子张开双手,把锦瑟护在自己的身后。 和从前一样,他依旧是她的避风港。 望着他宽厚的背影,锦瑟不由得心裡一疼,他终究是在乎自己的,不管自己是否欺骗了他,他最后還是会保护自己。 “太子,本来就是我欺骗了你,今夜要死,我們一起死。”锦瑟从他的背后站了出来,毫不畏惧地道。 不远处,那为首的黑衣人却鼓起掌来,啪啪的掌声回响在静谧的山谷之间,颇有几分荡气回肠之势。 “好一段生死相随的感人故事,临死之前都要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一番。”温王的声音带着不屑的嗤笑。 骤然,却冰冷起来:“锦瑟,当年是我把你从死人堆裡救出来,如果不是我,你恐怕早就死在荒山野岭。 今日,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如果你愿意亲手杀了太子,我就既往不咎,你還是我的好心腹。” 锦瑟慢慢后退着,不住地摇头,声音有些颤抖:“温王,对不起,我爱上了太子,辜负了你的信任,你对我的恩情,我下辈子一定偿還。” 听着锦瑟的话,太子的心猛地一颤,她爱上了自己? 太子紧紧地捏紧拳头,今日,他就算再孤立无援,也不会命丧于此,他要带着锦瑟冲出去。 “温王,看来是我平日裡小看你了,沒想到你的野心如此之大,竟然敢觊觎太子之位,企图谋杀我?要是父皇知道了,一定治你死罪!”太子怒道。 谁知,温王却是仰天大笑:“我今日杀害的是苍叶国的叛徒,是卖国贼,你和晟舟国奸细勾搭,打算通敌叛国,谋朝篡位,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太子震惊,原来方才听见的卖国贼三字,都是出自温王之口,是温王苦心经营了這個局,就是为了让他遗臭万年,被人厌弃。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一字一句清楚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清清白白,不曾通敌叛国,也沒有妄想谋朝篡位,父皇会相信我的。” 他是当今太子,将来的皇上,還有什么值得他去做的呢? 任谁都不会冒险去做這样一件事情,坐等多年后就有的皇位,岂不是容易的多? “不管是不是,今夜我說你是,你就是。” 温王冷笑一声,慢慢地抬起手,左边的那些人立即朝着他们放箭。 而右手边的那群黑衣人,却沒有任何动作。 场上的箭就如同大雨一般冲向了两人,太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树干,挥舞着抵挡,一时之间有些心力交瘁,却還是拼命地抵挡。 刀剑不长眼,纷纷凌乱地冲着他而去,那些人杀红了眼,不肯停下,两人已经被逼退在断崖边上。 温王见這么多箭都沒能杀到太子,愤恨地夺過旁边那人的弓箭,瞄准了太子的心脏位置,在万箭之中,极速射去。 锦瑟一直观察着温王的动静,见他拿起弓箭朝太子的方向而来,立即冲到了太子的身前。 一支箭猛地射中了她的肩窝,穿過肩胛骨,仿佛整條手臂都要断掉似的。 “锦瑟!”太子猛地接住快要倒地的她,也不去阻挡那些箭,可是,却沒有预知的疼痛。 锦瑟两眼一翻,那边温王又是一箭射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挡,为太子挡住了那只箭。 可是,身子却再也沒有力气,缓缓地摔在断崖边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眼见就要掉下去,太子大手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臂。 “沒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太子咬紧牙关,死死地拉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