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汹涌 作者:未知 他扶住萧长歌的脸颊,在她的身上细细地来回看了看。 当初段贵妃来找她的时候,他就要拒绝,他不该让她去冒這個险的。 他隐藏在面具下的脸色有些狰狞,今天或许是苍云暮得了天花,明天是谁又未可知。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萧长歌拴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萧长歌落落大方地让他看着,摇着头:“我沒事,我会医术,自然知道应该怎么保护自己,别担心。倒是你,你有得過天花嗎?” 苍冥绝收住了冰冷的目光,摇了摇头:“沒有。” “那魅月和江朔呢?” 他们自小就跟着自己,好像也沒有,他依旧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几人都沒有得過天花,那就要做好防护措施,以免有人谋害。明天就让魅月不要跟着自己去临王府了,她不会医术,万一感染上就不好了。 萧长歌在心裡暗暗打着商量,在這個医疗设施落后的古代,稍微一点小毛病就很有可能撒手人寰,一定要先做好预防措施。 “你不要多想,沒有人能害得到我們。”苍冥绝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一句话打破了她的焦虑。 “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架不住有人暗害,危险是随处都在的。”萧长歌凝声說道。 苍冥绝突然笑了起来。 萧长歌不理会他的笑,睁大双眼說道:“我进临王府的时候,发现了临王是从一件乞丐衣裳上面感染的天花,而那件衣裳是府裡一個丫鬟碰過的,可是段贵妃却不让查這個丫鬟,我怀疑段贵妃一定和這個丫鬟之间有联系。” 苍冥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柔情万般道:“临王感染的天花的事情沒有那么简单,他毕竟是個王爷,平日养尊处优,天花這种东西很难发生在他的身上,這件事情有蹊跷,我会去查的。” 他本来就打算插手苍云暮生病這件事的,当初太子中毒的事是段贵妃和苍云寒联手干的,這次苍云暮生病一定是有人报复。 如果能找到這次的凶手,就能知道是谁和段贵妃势不两立。 夜色深重,而窗外的紫藤花架下,两個身影倚在月色中,相谈甚欢。 “真羡慕王爷和王妃,他们這样相爱。”魅月靠在紫藤花架下,斜着脑袋看着星空說道。 江朔立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满地撇撇嘴道:“你也不想想王爷和王妃经历了多少的磨难才在一起的,他们的感情是患难真情,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他低头看着一脸憧憬的魅月,嘴唇微微张开,目光停留在夜空中,漫天星辰映在她的脸上,好似要把整個星空都装进她的双眼裡去。他低头看着一脸憧憬的魅月 “是啊……”魅月轻声喃喃着,每一個字都像钟声一样敲进江朔的心裡,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正想說什么,她又猛地摇了摇头。 “我在乱想什么啊!老老实实地保护王妃才是正经事,哎江朔,你不准把我今天說的话說出去,听见了沒?” 魅月命令地对着江朔說道。 江朔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目光凝聚在空气中的一处,也不知道看向哪裡。 见他脸色冷成這样,魅月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突然猛地一拳砸向了江朔,可是他反映出奇地快,一躲闪,魅月的拳头便打空,整個人猛地投向了江朔的怀抱。 “啊!”她惊叫一声,江朔用力地搂住了她的身子。 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萦绕在江朔的鼻子边上,他有些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好似這是一种千年难寻的宝贝。 時間就這样沉静下来,等魅月反应過来时,猛地将江朔推开,低着头娇羞地跑开了。 而江朔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凄凉地笑了起来。 這個紫藤花架沒有了想看的人,再在這裡待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江朔深吸一口气,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正穿過院子,府裡的一個小厮沒看路,“啪”一声撞到了他的身上,還沒說什么,小厮就已经磕磕巴巴地道歉:“江,江公子恕罪!” 江朔一把拉起小厮,忙问道:“慌慌张张的怎么了這是?” 小厮知道江朔是苍冥绝身边的贴身护卫,和他說也差不多就是和王爷說,便一五一十地道来:“江公子,這门外来了一個临王府裡的小厮,說是临王的病又加重了,要請了王妃去。奴才想着這大半夜的,就不叫王妃担忧了,便让临王府的人回去,明早再来。可,可他不仅不回,還一直跪在门口磕头磕個不停,奴才這才着急来找王妃。” 原来是临王府出了事,好事他们冥王府沒有参合一件,這种劳心费神的事情就耍手段来請他们。 江朔冷哼一声,紧了紧背上的剑,冷声說道:“我去回禀王爷,你去让临王府的人起来,要是咱不想给他们临王治病,他磕破头也沒用!” 說罢,未等小厮說话,人已经大步大步地往裡面去了。 敲响了苍冥绝的门,裡面传出懒洋洋萧长歌的声音,江朔连忙把刚才小厮說的话回了一遍。裡面半天沒动静,沒過一会,烛火便亮了起来,门被打开。 “长歌,我和你一起去。”苍冥绝推着轮椅从裡面滑出来。 萧长歌让魅月去拿自己的医药箱,转身双手放在苍冥绝的肩膀上,安抚他的情绪:“临王府這么晚還让人過来,一定发生了大事,你沒有得過天花,此去很危险,我不放心。” 她的大眼裡带着担忧,眉头紧紧地锁着,偏偏還一副担心自己的样子。 苍冥绝沒有說话,远处跑来魅月的身影,把医药箱递给萧长歌之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苍冥绝,朝他点点头,自己跑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时,苍冥绝才开口:“你们两個跟上王妃。”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冥王府的大门外,一個满头鲜血的男子低垂着头立在那裡,一见萧长歌出来,立即满脸欣喜地迎了上去:“冥王妃,奴才是……” 萧长歌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以后不要用伤害自己的行为来博取别人的同情,因为人的同情有限。” 那個小厮正要拉缰绳的手一顿,愣愣地盯着萧长歌看,不出一会,她便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個淡蓝色的葫芦型药瓶丢给了他。 “拿去,洗干净之后每日按饭顿上药。”萧长歌冷冷說完,已经钻进了马车。 小厮握着手裡的药瓶,久久不能回神。他在临王府做奴才做了几十年,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生活,就算是流血生病,也只是自己偷偷地寻药走個過场,从来沒有人关心自己。 萧长歌别样的关心让他心裡暖暖的,虽然语气很冷,但从来沒有人這样对待他。 小厮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抹脸,策马奔腾出去。 临王府裡面已经乱成一团,萧长歌下了马车,雷厉风行地接過丫鬟递给她的防菌服,穿上之后,进了苍云暮的房间。 “长歌,你来了,”段秋烟有气无力地說着,眼角底下带着一抹乌青,“暮儿,暮儿高烧不止,昨天還口吐白沫,身上的痘破了好几個,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萧长歌冷冷地扫了一眼段秋烟,伸手为苍云暮把脉,越把脉她脸色越不好,他的情况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昨日如果真的有按自己所說的去做,他的病情应该是缓和的。 收了手,走出了屏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椅子上,目光冷漠地看着门口。 段秋烟见她什么也不說的样子,彻底急了,绕到她的面前,急匆匆地问道:“冥王妃,暮儿怎么样?你怎么把完脉一声不吭?” 萧长歌冷笑一声,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冷笑道:“你自己做的事情還来问我?我以为贵妃娘娘很有本事呢?” 被她這么一嘲讽,段秋烟也沒有出言反驳,只是眼睛眨個不停,手也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一個字磕磕巴巴在嘴裡,半天說不出来。 “贵妃娘娘,如果你不相信我,又何必把我找来呢?按照您显贵的身份,天底下愿意为您鞠躬尽瘁的人一抓一大把,個個都能为您的儿子治病,恕长歌不奉陪了。”萧长歌轻蔑不屑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說完起身就要离开。 段秋烟从悔恨懊恼中抬起头,不顾自己贵妃的尊贵身份,紧紧地拉住萧长歌的手,哽咽地說道:“长歌!我知道我不该质疑你的医术,不该听信太医的谗言让他们给暮儿用药,你就想想办法救救暮儿吧!” 终于愿意說出实话了,萧长歌只当她不敢說呢! 昨日她离开之后,那些太医院的太医果然对苍云暮乱用药了,那些药打乱了苍云暮的脉搏,阻碍了她原先用药的进程,二者相互冲突了。 就這样下去,苍云暮不死也伤個半死了。 她停下脚步,冲着段秋烟笑了笑:“贵妃娘娘,我知道你不敢相信我会将临王的天花治好,但是现在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我在为临王治病,我要是不倾尽自己所能让临王好起来,岂不是成了笑柄?” 如果苍云暮在她的手上身亡,所有的责任都是她一個人担,而這個责任不是她能担的起,她沒有那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