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真相(三) 作者:月下兰舟 她数了数银子,又翻开账簿確認无误,才回到三楼给周贤吃定心丸:“东家,确实只被他挪走了五十两银子。账本和其他文书都在。” 周贤抓起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摔,“狗东西!到底是谁在给他通风报信?咱们尺素楼裡一定有内鬼!” 徐青玉不动声色地瞥了卢柳一眼,随后叹气:“咱们尺素楼已经漏成筛子了。东家,趁着這次机会,必须好好整顿。” 周贤点头:“你尽管去办。” 卢柳心口一跳,总觉得徐青玉刚才那一眼别有用心。 但徐青玉帮他查清真相,此刻他也不好唱反调。 一时之间,屋内陷入沉默。 董裕安的叛逃,众人始料未及。 周贤思忖良久,终是一声冷笑:“我只知董裕安心思深沉,却沒料到他如此狼心狗肺。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卢柳连忙劝道:“东家,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咱们不能大张旗鼓报官抓他,不然岁办的事就藏不住了。” 徐青玉接话:“董裕安就是看准了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但咱们也不能被动挨打。” 周贤望向她:“你的意思是?” “去陶罐那边,让他先写下认罪书。”徐青玉道,“咱们有备无患。拿這认罪书要挟他,若他敢把事往外泄半分,他作为主谋,咱们就算流放,他也得砍头。” 周贤频频点头:“沒错!他不就是捏着我不敢报官嗎?可他和董裕安做的事更见不得光!” 冷静下来后,他又道:“董裕安老婆孩子都在這儿,只要守着,不信他一辈子不回家。他敢现身,咱们就瓮中捉鳖。” 徐青玉安慰道:“东家也不必太過忧心。這次虽凶险,但逢凶化吉,沒什么大损失。董裕安這种人早暴露也是好事,只是尺素楼得彻底清理一遍。对外,就說生意太好要增人手,慢慢淘汰老员工。” 周贤点头认同:“就像那几個绣娘,在尺素楼呆久了,心野了,胆子也大了。” 提到董裕安和陶罐,屋内气氛再次凝滞。 徐青玉见周贤频频打量卢柳,似有话要說,心中暗嘲。 周贤什么都好,却重情重义。 這是觉得对不起卢柳,想把卢柳给招回来呢。 偏偏如今她已经坐上大掌事的位置,周贤是左右都不肯得罪。 总之,不想做坏人。 大约是期待着她顾全大局主动让出位置。 谁不喜歡乖巧听话的下属? 徐青玉心中不甘,可面上却顺势对周贤道:“东家,董裕安這一逃,楼裡可用的人不多。既已查清卢掌事是清白的,那他理应重回尺素楼做事。” 周贤正有此意。 东窗事发时,他一时气话让徐青玉做了大掌事,如今想接卢柳回来,又怕朝令夕改寒了徐青玉的心。 沒曾想徐青玉主动提出,他心裡一阵暖流,连忙称赞:“丫头,你有這份胸襟,实在难得。” 新鲜(xinxianzww)最新更新掌家婢 徐青玉笑着截断话头:“东家,咱们尺素楼是一個整体,危难之时更该风雨同舟。何况卢掌事這次也是苦主,错在董裕安一人。”她笑眯眯看向卢柳,“只是不知卢掌事…還愿不愿意回尺素楼?” 卢柳怎能不愿? 他這些天在家坐立难安,几十年操劳惯了,根本闲不住,日日惦记着尺素楼的生意。 新品發佈会那天他還偷偷来看過。 想着自己若在尺素楼该有多好。 如今徐青玉给了台阶,他心裡又感动又激动,忙道:“回!我当然想回!” 可他也有些迟疑,毕竟徐青玉如今已是尺素楼名副其实的大掌柜。卢柳便看向徐青玉,语气裡满是不确定:“這……回去,可還有我的位置?” 周贤和卢柳两人都齐刷刷盯着徐青玉,显然是在等她表态发言。 徐青玉心裡暗骂一声,周贤這当领导的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面子。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可嘴上說出的话却体贴又动听:“瞧您這话說的。您当了十几年尺素楼的大掌柜,是楼裡德高望重的老人,沒有您,就沒有尺素楼的今天。况且我還年轻,压不住场子,如今董裕安又跑了,我正巴不得您能回来主持大局呢。” 周贤听得连连点头,心裡对徐青玉愈发满意,只觉得這姑娘进退有度、识大体。 见徐青玉并无反对之意,他便对卢柳說:“卢老哥,前段時間是我识人不清,冤枉了你,叫你受了委屈。如今尺素楼正是多事之秋,還得靠你回来镇住场子。不過青玉你也放心,我承诺過你的事情绝不会变,只是早晚的事。正如你說的,你還年轻,经验尚浅,以后就多跟着卢掌事学学。” 說到最后,還是沒明确定下谁是大掌柜、谁是副手。 徐青玉心裡门儿清,立刻借坡下驴:“行,能跟着卢掌事学习,是我的福气。” 這话一出,就算是勉强拍板。 等送走了卢柳,周贤生怕徐青玉多心,特意折回来跟她多說了两句:“青玉啊,你放心,现在是特殊时期,卢老哥又受了委屈。但你应该知道,他年纪已经大了,就算真做了這大掌事,体力上也未必吃得消。正如我刚才說的,早晚的事情。年轻人,多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徐青玉在领导面前自然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闻言笑着說道:“东家您說哪的话?卢掌事能回来,于我、于尺素楼都是天大的喜事。卢掌事回来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哪会抱怨呢。” “你能這样想就最好了,放心吧,我亏待不了你。”周贤一边說着,一边琢磨着得给徐青玉安排個好点的住处,也算是弥补一二。 徐青玉望着黑夜裡周贤远去的背影,脸上才露出一抹淡然之色。 倒是小刀,在二楼练完字,听到楼上的动静渐渐平息,确定人都走了,才上来和徐青玉說几句话。 他虽年纪小,却把局势看得明明白白,因而一开口就问:“那老东西是不是要回来做大掌事?那咱们怎么办?” 徐青玉合上窗户,淡淡道:“到了我嘴裡的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小刀琢磨着她這话的意思,追问:“你要跟卢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