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假孕(六) 作者:月下兰舟 严氏捂住胸口,“好,好,好。横竖你都要說我們冤你,那你說說…你要如何?” 沈玉莲环顾四下,依然沒有找到徐青玉的身影,她胸口狂跳,心一狠,“明儿個放青玉出府,让她帮我請個大夫。两個大夫分开诊治,看看我沈玉莲到底有沒有怀野男人的种!” “好!”严氏也被沈玉莲激出了两分火,“那就各請一位大夫,我看你到时候還怎么狡辩!我可丑话說在前头,若是查出你和外人苟且混淆我周家血脉,别怪我們不顾你沈家颜面!” 严氏带着众人离开。 桃姨娘一边抹泪一边埋怨,“這…怎会如此?” 明明就是怀孕了啊! 周隐心中有气,对着自己小娘可沒好脾气,“都怪你!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你就到处嚷嚷,眼下宾客们都知道那坏了孩子,到时候如何跟外面解释?你是非逼着我去死是不是?” “啊…”桃姨娘擦着眼泪,一脸无措,“我哪儿知道你们根本沒同房!我就是一时高兴…就…”她又埋怨上自己儿子,“你怨我做什么,你一個大男人,连自家媳妇都收拾不了。她不让你碰,你就顺着她依着她?那我周家娶她回来做什么?” “够了!姨娘别再說了!你還嫌事情不够乱是不是!”周隐脸色一黑,拂袖而去,“心情烦躁,我出去找朋友喝酒去!晚上不回来!” “哎…這孩子!”桃姨娘絮絮叨叨,泪流不止,倒是严氏這会子也恢复两分理智,命那廖嬷嬷找几個丫鬟過来守着雅风苑,“眼下前院還有客人沒走,你以照顾沈氏坐胎的名义从各院抽调些人手。先扣着沈氏别让她跟外头人串供。也别放太多人守着,平白惹人生疑。一切等明日再說。” 這件事,很棘手。 严氏也是焦头烂额。 倒是徐青玉刚回雅风苑就发现角门守着的丫鬟换成了严氏身边的人,院内更是多了几张生面孔,瞧着像是从其他房临时抽调借来的奴仆。 沈玉莲的主屋门窗紧闭,可依然听见屋内那徘徊沉重的脚步声。 她刚入内,就听见沈玉莲唤她,“青玉!” 声音急切而沙哑。 徐青玉撩帘而入,却见屋内沒半個人影,只沈玉莲独坐窗台。看见徐青玉慢吞吞的過来,沈玉莲心中更气,蓦的起身向她气势汹汹走来,抬手便给了她一個响亮的嘴巴子! 徐青玉被這迎头一巴掌打得一個趔趄,险些站不稳。 脑子发懵,眼冒金星,颅内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沈玉莲鲜红的十指蔻丹,刮破徐青玉的脸,瞬间留下五根血红的手指印。 沈玉莲情绪激动,又一把搂住她,跟孩子似的撒气,“你干什么去了?雅风苑出了這样大的事情,你却丢下我不管不问——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害我!” 徐青玉捂着脸,然后摁住嘴角,不动声色的擦干血迹。 耳鸣渐止。 眼前的景物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唇边扯起一抹机械的弧度来,“少奶奶怎么了,這怀孕…不是天大的好事嗎?周府谁敢害你?” 沈玉莲见了徐青玉,就仿佛吃了一剂定心丸,此刻委屈的眼泪簌簌往下,渐渐痛哭流涕的止不住。 徐青玉冷眼旁观,半晌才递過去一张罗帕,替她擦干眼泪,“少奶奶,我看今日宴席您沒胃口,就吩咐后厨做些清淡的菜色来。沒想到只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出了什么事,您慢慢說。” 沈玉莲发泄了情绪,這会子才看见徐青玉脸上那五根狰狞血红的手指印,她面露尴尬,摸了摸徐青玉的脸,“你…打疼你了吧?你!你怎么不躲呢!” 徐青玉笑着摇摇头,不动声色吞下齿间的血水,“婢子知道少奶奶只是脾气急了些,但心肠是好的。少奶奶打我不要紧,只要少奶奶出了這口气。如今您怀着身孕,可别气坏了自己。” 骤然听见徐青玉如此善解人意的话,刚才人前還绷着情绪的沈玉莲眼下哭得更凶,她抱住徐青玉不撒手,“這满府裡就你待我真心!他们都想害我!” 徐青玉大惊,“少奶奶,到底谁要害你!” 沈玉莲啜泣着将事情含含糊糊的說了一遍,又仰头求她的认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根本沒有怀孕!周隐夜夜宿在秋霜那小妖精那!我們一個月都沒有同房!半個月前你给我缝了月事带,我那带血的亵裤也是你洗的!我怀哪门子的孕!” 她当然清楚。 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毕竟……只有栽赃陷害的人才知道被栽赃的人有多冤枉。 沈玉莲面露恐惧,“定然是周府要杀人灭口,买通那庸医来陷害我!我刚才都瞧见了,梧桐苑裡多了好些别院的奴才,定然是那严氏命人囚禁我!就跟上次抓奸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提起捉奸那個夜晚,沈玉莲就浑身发冷。 那感觉就如同掉进了一個深不见底的冰窖裡,阴冷、寒潮、黑暗—— 她以为抓住了周隐的把柄,這辈子再也不会陷入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可谁知…… 沈玉莲开始絮絮叨叨,“完了,完了!他们一定是要杀人灭口!只要我死了,再沒有人知道那件事!” 她兀自哆哆嗦嗦的說了半天,却发现徐青玉沒有回音,扭头一看,落日余霞中,那女子脸上的伤口狰狞,她的眼睛幽幽的,好似藏在阴暗处的恶鬼。 “少奶奶…”那恶鬼开口說话了。 她声音低沉得可怕。 “会不会是…”忽而又一顿,她警惕的望下四周,只听见院外仆人们忙碌的脚步声,她面色略松,“会不会是上次捉奸那人…” 空气裡冷凝成冰。 “放你娘的屁!”沈玉莲勃然大怒,仿佛受了极大侮辱一般,“你瞎了你的狗眼嗎?周…那贼人根本沒碰我!” 徐青玉往前一步。 咄咄逼人。 “少奶奶那天饮了酒,神志不清…我来救少奶奶的时候,曾经和那人发生抓扯,奴婢亲眼看见那人裤带散开…可当时那般情景,奴婢只能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