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條件 作者:云霓 姚宜闻望着妻子。 父亲不肯答应,张氏先有些惊讶,很快却平静下来,“去宫中要有嬷嬷来教礼数,婉宁是老爷的长女,不在我們姚家会被人诟病,老爷在衙门裡就抬不起头来。” 张氏像往常一样理解他。 姚宜闻道:“那我……去大哥那裡接婉宁。” 张氏点点头,“老爷出面,婉宁定然会回家。” 婉宁也该借着這件事住回来。 “只是父亲那边……” 张氏轻声道:“不然請蒋姨奶奶劝劝,眼下总要先将朝廷的事应付過去,我們自家的事慢慢解决,婉宁毕竟是小辈,只要回到家中先给老太爷认個错,老太爷心裡也能舒坦些。” 姚宜闻点点头,“那你去跟姨娘說。” 婉宁坐在桌子旁写字。 在现代她不怎么会写毛笔字,在古代姚婉宁碰笔墨的时候也不多,以至于她写出的字十分难看。 童妈妈进来轻声道:“小姐,三老爷来了,怎么办?您是见還是不见?” 父亲一定是知道了她要去宫裡的消息,否则不会急匆匆地赶過来。 现在到了她要回家的时候,她怎么能不见父亲。 婉宁点点头,“妈妈拿那件青色的褙子给我,我過去和父亲說话。” 父亲好面子。 不会让人看他的笑话。 一個读书人,怎么能让长女流落在外,之前父亲沒有将她逐出家门,沒有将她過继出去,现在如同握着烫手的山芋。 到了她,谈理由,谈條件的时候了。 “我不回家。” 婉宁看起来很坚持。 姚宜闻皱起眉头,“一直在外面成什么样子?名声還要不要,将来要被人怎么谈论?” 婉宁看向姚宜闻。“父亲說我推倒了嫡母,差点害出两條性命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被人谈论。” 一句话堵住他的嘴。 姚宜闻不禁扬起声音。“那怎么一样,那时候你年纪還小。” 淡淡的声音在反過来问他,“年纪還小就懂得害人,那岂不是更可怕。” 這是他将婉宁送去族裡之前說的话,如今她全部送還。 姚宜闻站起身来,“别不懂事,你祖父都被气倒了。” 从前他若是這样說,女儿都会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坐在椅子上的女儿却不为所动,抬起头用清亮的眼睛看着他。()“父亲要将祖父病倒這笔账也算在女儿头上?” 姚宜闻顿时目瞪口呆。 “父亲,”婉宁静静地道,“不是女儿不想回去,您要护着我,我才会回去。” 竟然這样坚持。 “从进屋到现在。父亲句句都是责备女儿的口气。” 姚宜闻看着婉宁。 婉宁道:“父亲真的做不了一個慈父?对欢哥如何?对八妹妹如何?女儿說了,若是父亲還当我推倒了母亲,我就不能回家。” “父亲难道不清楚,我是不敢回家嗎?” 掌灯时分,姚宜闻才回到姚家。 张氏忙上来道:“老爷准备什么时候去接婉宁,妾身也好让下人收拾好。” 姚宜闻一言不发进了门,乳母正将暖炕上欢哥的东西拿下来。 還沒過冬欢哥的衣服就都准备好了。紫貂皮的斗篷,青缎的鹿皮暖靴,宝蓝色的撒花小袄和裤子,一件件地摆在那裡。 “都在准备冬衣了?” 姚宜闻心不在焉地问。 张氏道:“今年冷的早,我就给家裡的孩子们先将冬衣做好了。” 姚宜闻道:“有沒有八姐儿的?” 张氏颌首,“早就备下了。”不光是庶女。连姚宜春的两個儿子一個女儿她都让人去做了几套。 “连婉宁的也准备出来!”姚宜闻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张氏一怔。 “婉宁不想住原来的院子了,你将我們旁边的院子腾出来给婉宁。” 张氏睁大了眼睛,“那是给欢哥准备的院子,裡面的东西都是按照男孩子喜好布置的。” 姚宜闻不太在意,“欢哥還小。先将院子给婉宁住……” 眼见着宫裡就要来人,无论如何他也要将家事处理好,京裡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张氏惊呼,“那怎么行,”让婉宁住欢哥的屋子,那是她亲手给欢哥准备的,别的她都能商量,這件事不行,谁也不能动欢哥的东西,“家裡那么多院子,怎么非要住欢哥的地方,老爷将婉宁接回来,可不能事事都顺着她的意思。” 姚宜闻皱起眉头,那边总算是商量好,他以为张氏会一口答应,“不就是個院子,有什么不能住的,在大哥那裡我已经答应了。” 他答应要让婉宁住的离主屋近些。 张氏眉毛高高的扬起来,脸上少了平日裡的温婉,“老爷忘记了,春天的时候钦天监来算過的,欢哥住在那裡最好,怎么能随便让别人进去。” 姚宜闻道:“婉宁想要住的离我們近些,再說欢哥现在不是還沒有搬进去嗎?”婉宁一句句地问他,好像他這個做父亲的什么都做不到,看着婉宁,他就答应下来,只有等婉宁回来,有些事他才能慢慢地问婉宁。 张氏摇头。 什么想要住的近些,她才不相信,根本就是婉宁打听好那院子是给欢哥住的,才会要那院子。 婉宁是故意要跟她为难。 欺负别人也就罢了,现在竟然算计到欢哥头上。 人還沒回到家裡呢,就开始谋算這些,真的住過来指不定還会发生什么事。 张氏心裡忽然生出一股的怒气。 角落裡传来妈妈咳嗽的声音,是提醒她這时候不要跟老爷争,可那是欢哥的院子,张氏忍不住道:“老爷,您想想,婉宁定然是知晓了宫裡要传她,才故意来要欢哥的院子。” 听起来是要和父母亲近。其实就是别有用心。 张氏一眼就看穿了這样的手段,也就是老爷這样死读书的人才对内宅的事一窍不通。 平日裡张氏都很好說话,今天這是怎么了? 姚宜闻皱起眉头,“那你說。离我們最近的地方還有哪裡?是因为家裡出了事,婉宁怕被父亲责骂,才不敢踏进家门。” 這是姚婉宁說的? 怕被责骂? 谁会相信,如果怕责骂就不会在泰州跟老太爷顶嘴,就不会不跟老爷說一声就跑来京裡,单独一個人去忠义侯府给世子爷治病,要知道那时候连太医院的御医都不敢随便给忠义侯世子开方子。 這是多大的胆子? 居然說是因为怕责骂。 张氏不禁心裡冷笑,這分明就是装给老爷看的,老爷怎么能相信。 张氏的眸子裡已经带了怒气,“老爷。這怎么可能?就算是泥人還有几分的土性,当年婉宁推我的事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這個母亲难做。”只要想想要将欢哥的屋子给出去,她就气得打哆嗦。 那可是连回都不该回来的人,却要住在那裡。 “老太爷是她的祖父。老爷是她的父亲,哪家的小姐敢做出這种事,如果……如果就這样……反正老爷不能依了她的意思,否则有一就有二……” 姚宜闻看向张氏,“那你說,不将婉宁接回家了?” 张氏合上了嘴,她想点头却想起父亲的话。为了赵璠能拿到爵位,让她先忍忍,可是這件事她如何能忍得了。 张氏看向角落裡的范妈妈,那是服侍欢哥的妈妈。 范妈妈轻轻摇了摇头。 从父亲那裡听到婉宁要入宫的消息,她心裡已经有了准备,却沒想到一切已经超過她预想的那般。 张氏觉得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沉甸甸地让她喘不過气。 她要因为婉宁而忍气吞声。 忍,忍,忍。 张氏脱力地坐在椅子上,“老爷怎么能纵着她……欢哥才是您的嫡子。” 父亲不同意,张氏也不答应。婉宁不肯回家。 家裡怎么会一下子乱成這個模样。 姚宜闻看着张氏脸上激动的神情,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的烦躁,“等到宫裡来人,你去解释为什么婉宁不在家。” 說完话,姚宜闻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范妈妈立即快步走過来,“太太,這时候您可要撑住不能和老爷闹啊,您不是不知道,老爷好面子,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休了沈氏,這次朝廷那边若是应付不過去,将来要怎么走仕途,在衙门裡也会被人耻笑,如今是六老爷下了大狱,我們家裡可不能再乱起来。” 這些话她怎么不懂?在父亲面前她也早就答应下来。可是事情到了眼前,她却吞不下這口气。 “太太先忍一步,七小姐早晚還会落在您的手心裡。” 這如同从她手裡夺东西一样。 张氏觉得心刀割般的疼痛。 “先应付应付,再說都是家裡的院子,从前太太沒嫁過来之前,沈氏說不定也带着七小姐過去住過,大不了将来再修葺,您想想七小姐能占多大的便宜。” 张氏听着范妈妈的话,渐渐冷静下来,姚婉宁到底還是個孩子,如果换做是她,她不会纠缠在這一件小事上,会好好盘算怎么才能脱掉不孝的帽子,怎么才能真的在這個家中站稳脚。 到底是個孩子,只顾眼前,沒什么可怕的。 张氏点点头,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你去跟老爷說一声,就說我答应了,明日就让人去收拾……” 求粉红票啦啦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