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青衫上青城(第一章 ) 作者:二踢脚 青翠四合,状如城郭,故名青城。 青城山下建福宮的大门传出一阵“吱吱嘎嘎”声响,两個十五岁左右的半大道童从裡面走了出来。一個相貌一般,但是长的较高,身体也很结实,另外一個就要矮小瘦弱的多了,脸色也略微的有些苍白。 這二人,一人一把大扫帚,下了台阶,开始准备打扫门前的落叶。 “掌门已经发出召集令,将云游各地的师伯师叔们都招集回来了,果然是十年一次的大比啊,声势就是不一样。”瘦弱的小道士伸了個懒腰,把扫帚抱在怀裡问道:“行云师兄,你說這次大比咱们参加嗎?” “我怎么知道?行君,你不要找個机会就偷懒好不好?”那個被称做师兄的小道士一边埋怨,一边继续扫地。 行君瞥了眼身后的建福宮,除了他们两個孤零零的身影外,就再沒有其他的人了,当下把手拢了拢,准备靠到门角裡去躲懒。 行云看了也不去怪他,早在入青城派之前,他两人已是认识,当年他们两個小乞丐无父无母也算是相依为命了一段不短的日子,然后就是被师父从小乞丐堆裡捡来做他的道童。不過,与其說是做道童,不如說是做杂工更合适一些,而且還是不给钱的那种。 虽然最后两個人也算是拜师列入门墙被编入了行字辈,但他们师父的本事真的可以說是很差劲很差劲的那种,盖因他们的师父在青城派中乃是掌管灶头和清洁的杂工之长。所以說,虽然他们的师父对他们师兄弟好的很,但受能力所限,教出来的两個徒弟在青城全派所有练武的弟子裡面排在最后。 同辈分的师兄弟们都比行云和行君强,而行字辈目前来說是青城派中最小的一辈。所以要說行君现在最迫切的愿望是什么的话,那么一定是希望他的大师兄行剑早点收徒,也好早些摆脱武功殿底的尴尬。 行君一想到武功就生气,坐在门槛上对行云說道:“师兄,师父就那样子了,咱们再怎么练也沒個进展,每次比武都是咱们垫底!這次大比還是不要去参加好了,免的丢人!”說着還挥舞了两下扫帚增加說话的气势。 行云扭头看了看行君那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叹了口气說道:“沒有办法啊,谁让咱们师父他老人家的武功不好呢?” 說着话,来到行君负责的那边,把行君的那份落叶也都扫了去,继续說道:“你就别再埋怨师父他老人家了,要不是师父把我們捡来,那年冬天咱们還真的可能就抗不過去了啊。师父是因为年纪太大,入门又晚,所以就沒能学到什么功夫,不关他老人家什么事,再說了,就是抱怨也轮不到你啊,我就沒见過你好好的练過武!” 行君一听不乐意了:“明知什么都学不到還练什么?师兄啊,你整天就是扎马步,打熬气力,你当這是少林寺還是金刚门啊?师兄你不会是想不做道士,而是去改行做個和尚吧?” 行云听着,摇了摇头,其实他内心裡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沒有,但是他们的师父确实不行,论武功,就是行字辈的都有人的武功在他师父之上,而且行云和行君入门的晚,错過了练习内家真气的最佳年龄,再加上他师父教徒无方,二人的内力修为還处于初级阶段。 也就是行云還很有些毅力,每天在工作之余苦练外力,加上天天做的都是砍柴挑水等重活,所以身体倒是练的相当结实,而行君就比较懒惰了,一般很多累活都是行云帮他做的,所以连外功都沒有。 行云当年被其师木乌道人收为徒弟的时候,心裡也满是兴奋,马上就能和往日小乞丐们互相传诵的那些江湖高人们一起学习飞天遁地的武功,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在被木乌道人收下的时候,行云也曾经憧憬過有朝一日练就一身本领去纵横江湖,惩恶扬善。 可惜的是,现实总是和梦想有着很大的差距,现在的行云只想安安稳稳的在青城過一辈子就好,其他的那些都是奢望。 就在行云的认命和行君的抱怨中,一阵嘹亮清越的歌声由远至近的传来。 身为青城客 乘云扫六合 至晚餐暮霞 不把苍松折 常夜樽不空 携友同乘车 莫道兴未尽 且唱青城歌(本书所有诗词均是原创,呵呵。) “哈哈哈哈…………” 一個青色的身影随着歌声而至,来人待到建福宮前站定,仰望青城,大笑道:“转眼十二年矣,不曾想,我木莲子還有回来的一天,呵呵。” 只见来人身穿一件青色的旧道袍,虽然有些旧了,但還是洗的很干净,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挽在头上,用一根小木头枝子插在上面,看起来不仅不粗鄙,反到相当的自然,肤色白净,三十多岁的样子。 行云听到来人自称“木莲子”,连忙迎了上去,因为木字辈是他的师父那一辈,来人很可能是被掌门招回来参加青城大比的师叔伯之一,不可怠慢。 行云上前深施一礼,刚要开口询问,那個自称是木莲的年轻道人从腰间取出一块木牌說道:“這是掌门的召集令。” 行云双手接過,看了看,确实是掌门发下的召集令,他们当初都曾经被教過如何辨认,以便在看守山门的时候检验迎接。 “那么請师叔上山,各位师叔伯们都快到齐了。”行云将木牌双手交還给木莲子,恭敬的說道。 木莲子“嗯”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一眼自己跟前的這個小道士,心下颇为赞赏其行为举止的大方得体。不過他忽然皱了皱眉,问到:“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师父是谁?” “弟子行云,师尊是木乌真人。”行云恭敬的答到。 “原来是木乌师兄啊,哈哈,我說怎么你都這么大了,武功還那么差劲,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木莲子的眉头舒展开来,大笑着說到,好象是解开了什么题目一般。 行云虽然也对师父不能教好武功而感到遗憾,但是行云对他却是很敬重的,因为木乌道人不仅对他有养育之恩,平时也很是照顾他们师兄弟。 所以行云听到木莲子的话,心裡有种說不出的别扭,当下出声为自己的师父辩解道:“行云的师尊虽然武功稍缺,但是亦多有教导,为人于世并不是只分武功高低,人之为人,重在品德!” 木莲子听了行云的话当即一楞,而后笑的更是大声:“哈哈!不错不错!木乌师兄虽然武功不行,但是为人忠厚,而且选的徒弟也是相当的好啊!哈哈,不错,我喜歡!” 笑完,看了看行云:“你莫要将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我与木乌师兄的关系可是好的很,刚才的话并沒有恶意,等你见了你的师父就会知道了。” 行云的脸红了红,刚才听那木莲子說自己的师父武功差劲,一时口快反驳了出去,但是转念之间就觉得不妥,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的尊长,這在青城门规裡顶撞尊长可是個不小的罪名啊。好在对方沒有什么恶意,而且還夸奖了自己,行云這脸上也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說道:“刚才是弟子一时卤莽,多谢师叔不与弟子计较。” 木莲子把手一挥,微笑到:“无妨。” 這时行君也過来行了礼,木莲子点了点头随后飘然往山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