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未知 周芋白撇眉,說不上姜宝琴這话到底有什么不妥当,這么一晃神的功夫,肖玉瓒已经拽住了周芋白,看了一眼四周投来的异样眼光,轻声說了一句出去再說后,拽着周芋白走远了。 王博衍原本是要跟着一块儿去的,谁知道皇上也注意到了這边的动静,直接开口喊住了王博衍,让他也准备准备,待会儿也要比一场。 王博衍稳住心神称是。 心想有周芋白在,至少不会让肖玉瓒吃了亏,稍坐会儿過去,也能赶上比赛开始。 而肖玉瓒和姜宝琴离席,也的确吸引了很大一部分人来看热闹,常护肯定是坐不住的,拽了常守和常思安便悄悄跑了,留下常诗和常伯沥去陪着常深远,他可是万万不能热闹和下注的。 常守被常护拽得无奈,眼见都快进人堆裡了,才轻声开口:“你這般拽着我做什么?還怕我不见了不成?” 常护沒撒手:“人多,别走散了。”說完,选了初山坡高地,视线开阔的地方站定了,這才松了手眉毛朝前方选马那裡看過去。 一并跟来的自然還有许冬荣,赛马他是不行的,皇上盯着王博衍和姜承宇,想看他们两個人再分個高下,自然注意不到身为文官的自己。 许冬荣老远就瞧见常护的背影,给了好大劲儿,可算是挤到了常护身侧。 他抬手拍了拍常护的肩膀,气喘吁吁道:“常小兄弟,你也在這裡啊?” 常护回头看他,见他這小身板,這么点运动量便喘得厉害,下意识把胳膊肘给许冬荣支撑会儿:“我来瞧瞧,帝上京的姑娘性子個個這么厉害的么?赛马而已,跟打仗似的。” 为了匹马吵得面红耳赤,要死要活的。 许冬荣擦把虚汗:“這倒不是性子厉害不厉害的問題,身家高嘛,总是要争强好胜些,姑娘家的面子就像是初秋添的那床软被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厚了,什么时候薄了。” 常护一愣,随后对许冬荣竖起大拇指:“厉害啊许兄,你這话說得跟我二哥一样有水平。” 话音落下,常护突然又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常守:“說起来。。二哥,你有看到墨生那小子么?” 好像从一开始,就沒有瞧见肖墨生的影子似的,席间用膳的时候也沒有见着,是出了什么事沒来么?竟然也忘记问问肖玉瓒了。 常守摇头,說不知,也的确沒有看见。 常护挠了挠脑袋,四处又张望了几眼,帝上京的名门公子小姐常护认都认不全,自然不知道今年究竟哪些是新面孔,反正他看谁都是陌生的,看得眼花缭乱,干脆问许冬荣:“许兄啊,你瞧见墨生了沒?” “你是說我大嫂的弟弟吧?沒瞧见。”许冬荣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大概是猜想到常护肯定只能问自己,所以方才沒有急着插话,等常护问到自己了,才压低声音道,“不只是肖小兄弟沒在,殿前三甲都不在,于北望,张毅,全都不在,反正我是沒见着,我猜啊,今年指不定有什么新节目,皇上别出心裁,咱们等着便是了,难不成殿前三甲還能一起丢了不成?” 许冬荣這话算是给常护安了颗定心丸,他是朝廷裡当官的,家族地位高,也常见皇帝,他既然這般說了,那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出入,常护立刻又笑起来,不再担心,专心继续看赛马了。 周芋白跟姜宝琴凑在一起便是吵,就沒有例外的时候,两人是帝上京出了名的死对头,又是一般无二的金枝玉叶,谁都不敢上前来轻易规劝。 可她两身份相当,就显得夹在中间的肖玉瓒非常尴尬,原本還有沒见過肖玉瓒不认得她的人,左右互相询问间,這边围观的所有人也算是都晓得了。 中间那個,是王参将的新婚夫人。 就是川渝金平城那個著名笑柄。 肖大小姐。 射箭赢了兆华郡主,還赢得漂亮极了,這会儿赛马,不知道为什么周小姑奶奶护着同兆华郡主吵起来了,這算是找了個靠山?周芋白干嘛护着她啊?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搞清楚场中人是谁,又开始奇怪事情的起因,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又开始推论怎么演变成现在這样的,不多一会儿便版本各出,看热闹的,看笑话的,都有。 肖玉瓒深吸口气,密密麻麻的人影中她一时都瞧不见半個相熟的人,就在這儿站了片刻的功夫,算是彻底的出名又露脸了。 周芋白非不听姜宝琴的话,让人把她的圆球儿牵来,嚷着說就让宫裡面驯马的太监来瞧瞧她的马到底有什么不妥当,若是沒有不妥当,那肖玉瓒凭什么? 姜宝琴冷笑着不肯,坚持大家都要用宫裡的马,公平公正。 周芋白挑眉,笑得一脸不友善:“谁不知道你射箭完把人都赶了一個人在這边呆着?谁知道你有沒有搞什么小把戏,动沒动什么歪心思,反正横竖宫裡是你的天下,咱们可赌不起你那点良心,要比就比,输不起便直說好了,免得我家大嫂太過厉害臊了你的脸面回头再哭出来,以为是咱们联手欺负你呢。” 姜宝琴听不得這样的话,受不得這样的激,许冬荣之前竖大拇指說周芋白是顶厉害的真是有道理极了。 吵這么一场,姜宝琴口舌上也沒占着几分便宜,脸都被周芋白呛绿了,她說的的确也是事实,姜宝琴心情不好,确实是把人都赶走了自己骑马跑了一圈。 這下被周芋白這么一說,好像自己逼着肖玉瓒非得骑宫裡的马真是她做了什么龌龊手脚似的。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姜宝琴丢不起這個脸,当下便抬手指着周芋白,气得深吸好几口气,最终只能愤愤的甩了手,回身恶狠狠的对驯马的小太监道:“验马。” 周芋白立刻对着肖玉瓒露出胜利的笑容来,跟姜宝琴過招,她是赢得比较多的那一個。 小太监得了姜宝琴的授意,上前查验周芋白的圆球儿,這马的确是温顺,周芋白抚摸過他的鬃毛和脖颈,在它耳边轻声低语,圆球儿像是真的能听明白一样,乖乖站着。 仔细看過,說沒有任何問題,姜宝琴的脸色更难看两分,大概也是不想继续消磨時間,骑上自己早就选定的马,来回走了两步,随后看着肖玉瓒。 见姜宝琴上马了,四周的声音立刻变得嘈杂起来。 周芋白自信满满的把圆球儿交到肖玉瓒手上:“大嫂,放心跑,不過就是几处障碍,加油。” 肖玉瓒颔首笑笑,虽然知道周芋白一开始跑来亲近自己是为了凑到姜承宇身边,但是她心肠热络,虽然认识的時間很短,但肖玉瓒依旧能感受到周芋白已经真心要交自己這個朋友并且为自己打算安排的心了。 她翻身上马之后,人群裡爆发出了雷动的掌声和起哄声,围观人数持续增多,就连旁边男子赛马处都暂停了比赛跑過来围观。 “肖玉瓒。”常护捂嘴扯着嗓子喊她,不仅惹来肖玉瓒的目光,旁人的目光也都投来。 王博衍和姜承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過来了,正在常护身边站着,目光热切的看着场中。 见肖玉瓒望過来,一向冷若冰霜的王博衍,突兀的勾了勾嘴角,笑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但是因为常护先前的一声吼,基本上人都看了過来,包括场中的姜宝琴。 所以王博衍這短暂的一笑,大家都看见了。 死寂的沉默后,人群爆炸了。 互相拼命确定彼此都看见了那個一闪即逝的笑意,然后尖叫声此起彼伏,這可真是长江黄河水倒流,万年铁树开了花,震惊。 肖玉瓒也抬手回应了一下常护快挥断了的胳膊,姜宝琴脸色难看的很,猛的把鞭子往地上甩,让肖玉瓒赶紧准备好,赶紧开始。 肖玉瓒收敛心神,握紧手中的缰绳,眼中的光芒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随着小太监的一声令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前方的障碍物不多,大多是左右绕行和横跳,這些肖玉瓒着实沒有练過,但是川渝山间跑马的时候,坑坑洼洼不平的地形实在是太多了,這点难度对于肖玉瓒来說,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难度。 轻松到达横线处调转马头回跑的时候,還感慨了一句帝上京的名门小姐们可真幸福啊,赛马就赛到這個程度,完全沒有什么难度嘛,她以前刚骑马的时候,可是全靠自己一身钢筋铁骨摔出来的。 不過這样的程度对姜宝琴来說也算是非常的熟悉,她咬紧牙关面容凝重,竟然也半点沒有落后肖玉瓒,甚至隐隐有想要反超的势头。 眼见着两人都调转马头要往回跑,姜宝琴的马却突然嘶鸣了一声,奔着肖玉瓒這個位置過来了,马蹄落下的瞬间一下踢到了圆球儿的肚子,圆球儿瞬间吃痛受惊,和旁的马儿狂奔不同,圆球儿开始剧烈的抖动身子,像是要把肖玉瓒甩下来一般。 而姜宝琴却满心在维持住自己马儿的平衡上,根本沒注意到肖玉瓒那边到底怎么了,她心裡就一個念头,要赢,根本无暇去管是否有什么意外发生,只是冲刺向终点的时候稍稍侧脸看了一眼。 這才发现。。肖玉瓒似乎落下太多了,不应该啊。 姜宝琴抵达终点的时候,余光往王博衍所在之处看了一下。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周围人的反应很奇怪,并沒有因为她抵达终点而欢呼,王博衍、常护、周芋白。。甚至是许冬荣和姜承宇,都从方才所在的位置,冲了下来。 王博衍随手拉過一匹马翻身骑上,眨眼的功夫便从姜宝琴身边掠過,奔着远处去了。 姜宝琴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一丝不安,撑住马鞍翻身下了马,站稳之后才敢回過头去看。 远处圆球儿已经安静下来了,正站在一旁。 肖玉瓒摔在地上,似乎已经尝试過站起来,却沒有成功。 王博衍去得极快,翻身下马几乎瞬间就在肖玉瓒跟前蹲下了,他吓得不轻,說话的时候瞳孔都在发抖:“怎么样了?伤着哪裡了?” 肖玉瓒笑笑,揉了揉脚踝:“只是崴着了,沒伤着哪裡。” 圆球儿不肯安静下来,一定要挣扎着把人甩下去,肖玉瓒见着姜宝琴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自己肯定也是追不上了,便准备自己下来,但這般下马到底還是冒险了一点,脚還沒落地,圆球儿就急着要躲到一边,這才不开心崴了脚。 王博衍仔细看過她,确定真的沒伤着,整個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心下来一些。 他捏紧了肖玉瓒的手臂,克制很久才忍住了众目睽睽下把她横抱回去的念头,他扶着肖玉瓒起身,把她抱上自己骑的马,然后签上圆球儿的缰绳,這才慢慢朝着终点走来。 周芋白见肖玉瓒過来,還沒等王博衍把她抱下来,哇地一声就冲上前哭出来了:“大嫂,你沒事吧?圆球儿最怕疼了,被踢了一下便不听话了,都是我不好。” 肖玉瓒赶紧伸手接住周芋白,摸摸她的头:“多亏了你啊,要不是圆球儿性子温顺,這一下怕就不是崴脚的事了,指不定摔下马背,得受重伤呢。” 周芋白還抱着肖玉瓒一通乱哭,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明明是她拍着胸脯說圆球儿肯定沒問題的,结果不仅输了,還差点伤着肖玉瓒。 常护站在旁边,见肖玉瓒沒什么大事,脸色也缓和些,伸手又去拽周芋白的衣领:“哎呀你别哭了,人這不是好好的么?再說了,你那马又不是自己发狂,它是挨了踢,大家可都看见了。” 這句话倒是提醒了周芋白,她光顾着内疚了,常护的话果然把周芋白的眼泪给止住了。 她這回倒是沒再因为常护提自己衣领跟他争论,撒手回头的时候還不忘了把自己的脸泪水擦干净,抽搭着道:“对。。对哦。。差点把這個忘了。” 說完,周芋白就朝着姜宝琴那边大喊:“你這人怎么這样?知道跑不過便使阴招是么?這场不算,重新比過。” 姜宝琴咬牙,她才是马儿突然发性那個人好嗎?可能是她太心急,马鞭抽得太狠的缘故,但要說耍阴招,她肯定是沒有的,谁知道会正好踢在肖玉瓒那匹马的肚子上? 她也是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马儿继续往前跑的,是不是要她也摔一跤,才算是公平公正了? 姜宝琴素日裡伶牙俐齿不肯吃半点亏,這会儿却沉默下来,竟然也不为自己辩白了。 身后的窃窃私语声很大,倒也有人瞧得明白,說郡主也不是故意的嘛,但她的确是抽得太狠了一点。 周芋白瞪着姜宝琴,倒是沒咄咄逼人,只是咬定了這次不算,要重新比過,而且肖玉瓒崴了脚,今天肯定是不能再继续骑马了,后面的马球更是参加不了,唯一還能玩玩儿,恐怕只有投壶了。 往年明明也沒有這些糟心事情,今年是她太着急了。 姜宝琴抿紧嘴唇,握拳站着,好半响后,似乎也不想拿這個名声不好听的胜利,就算是這一场算她赢了,背后也肯定会被人拿出来诟病,姜宝琴可丢不起這個脸。 “不算就不算!”姜宝琴梗着脖子道,“我不趁人之危!今儿是比不了了,但事情沒完,等你腿好了,咱们重新比過!” 說完,转身推开人群,片刻就走远了。 周芋白很满意這個结果,回身的时候還专门看了姜承宇一眼,见他又别开脸不看自己,鼓着腮帮子就凑上去了:“姜承宇!” 姜承宇脑子一嗡,下意思就想跑,不過這儿就那么大,能跑哪儿去?王博衍還担心着肖玉瓒的脚,他也不好在這個时候有什么动静,便死命挺直了身子,朝着许冬荣那边挪了挪。 许冬荣吞了口口水,他可不想被這小姑奶奶盯上,是以许冬荣又往常护那边挪了挪。 常护倒是沒挪,周芋白路過自己身边的时候,伸出手,把她衣领提住了。 周芋白挣扎着拿手拍他:“你干满!?放开我!” 常护咧嘴:“周大小姐,麻烦你去請位随行太医来瞧瞧呗,喏,脚肿成這样,不擦药怎么行?” 周芋白果然动摇了,看了一眼半挂在王博衍身上,坚持自己不需要人背的肖玉瓒,妥协道:“好吧。。” 随后看了眼姜承宇,像是有话要說,但也知道這会儿不是时候,而且周围人也太多了一点,最终還是忍住了,转身便跑远了。 知道肖玉瓒扭到脚后,皇后還贴心的让人临时搭建了一個棚子给肖玉瓒休息,虽然简陋,但好歹還是有长帘遮掩,太医前来看過,說沒有大碍,留下一盒消肿祛瘀的药以后就离开了。 整個過程王博衍都沒有說话,他脸色很阴沉,一直守在肖玉瓒身边,虽然听她的话,沒有過激的行动,但一直拽着她的手沒有松开過。 常护還在旁边念叨,說她肯定是太久沒行侠仗义了,基本的反应都迟钝了,照她以前的身手看来,這点儿小問題不至于会崴脚的。 许冬荣嫌他烦,看王博衍脸色不对,随便找了個借口,把常护這個一根筋看不出不对劲的人给拎走了,走之前顺便带上了周芋白,小声說让她找姜承宇去,一骗一個准。 常守来看過,知道肖玉瓒无碍后便离开了,這会儿就剩王博衍在她身边坐着,他从头到尾都沒說话,既沒有苛责姜宝琴的失误,也沒有苛责肖玉瓒的大意。 他只是拽着她的手臂,像個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守在她身边。 很久后,才哑着声音问了一句:“疼么?” 肖玉瓒赶紧摆摆手:“不疼了,擦了药清清凉凉的,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之前也是這样。。”王博衍的声音沉下去,手上也不自觉用了力,“之前沒有接住你,這次也沒有。。” 肖玉瓒楞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竟然根本想不起来王博衍說的上一次是哪一次。 受伤太多了,早就不记得了。 她试图回想,又顾着想安抚王博衍,他现在這個状态不大对劲,刚喊了他一声,门帘突然又被人撩了起来。 王博衍垂着眼帘沒去看,倒是肖玉瓒跟外面的人撞了個对眼。 姜宝琴别扭的站在门口,满脸写的不耐烦,见王博衍也在,总算是沒有把手上的东西直接扔到肖玉瓒的身上。 她放下帘子走进来,心裡挺不是滋味儿,眼睛落在王博衍身上良久,才把手裡的东西放到了肖玉瓒的手上:“拿着。” “這是。。”肖玉瓒握着瓷瓶看了一眼。 姜宝琴环抱手臂,一副极其不自在的样子:“這药比太医给你的好用,拿着吧,不欠你的。” 說完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转身便要走。 不管怎么說,肖玉瓒会崴脚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姜宝琴不想做什么烂好人,但也沒想過要伤着人。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王博衍开了口:“把药拿走。” 声音冰冷,瞬间就刺痛了姜宝琴的心。 她猛地回头,眼裡满是委屈。 好心好意来看看,還带了自己平日裡的药,得到的還是王博衍冷冰冰的回应。 旁人怎么說姜宝琴都不在乎,她是问心无愧的,也根本不会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可王博衍现下的语气,明明就是觉得她有故意要伤肖玉瓒的心。 姜宝琴顿住脚步,握紧了拳头,深吸好几口气才咽下喉管裡面因为委屈的哽咽,倔强道:“我不是故意!” 王博衍沒看她,他少有這样态度极端恶劣的时候,只是重复了一遍:“把药拿走。” 姜宝琴咬紧嘴唇,撂下一句:“不想要就扔了!”然后撩起帘子,快步离开了。 一下子闹成這样,肖玉瓒握着手裡的药瓶有些不知所措,她瞄了一眼王博衍的脸,小声道:“郡主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担心。。” 王博衍沒吭声,伸手把肖玉瓒抱紧了,半响后,才道:“玉瓒,我不要那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