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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驾驾驾

作者:未知
二皇子這個年纪還不会给自己找借口,也不会给自己找释放,若是成年后,遇到烦心事便会想着今日烦躁不如喝一杯解忧,或是会想着我這般努力换来了什么?老子不干了!可他虽然能喝酒却只是觉得酒比水味道好些,他也不觉得自己努力是白费。 亲师父曾经对他說,如果你连自己都辜负,那么你還能不辜负谁? 努力从不是给别人看的,努力是为了让自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二皇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让自己笑了笑,虽然笑容并不是很释然。 “選擇啊......” 他看向韩唤枝:“韩大人,你做過最难的選擇是什么?” 韩唤枝沉默片刻,笑起来:“殿下认为的最难的選擇,是触及良心,所以這也不是最难的選擇,最难的選擇是不要良心。” 二皇子想了想,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 “我面临的最难的選擇......曾经以为很难的,后来想想也不难。” 韩唤枝想了想:“当初陛下還在留王府的时候,曾经给過我們一個選擇,那时候陛下教我們武艺,教我們兵法,教我們各种能让自己生存下来的本事,可是陛下并沒有打算把我們留在身边,他說跟着他会很苦,因为那时候陛下确实很苦,兵权被罢免,還遭受非议,陛下对我們說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活下来了,那就走,以你们每個人所学,最起码都能活的還算舒服。” “可是這選擇对我們来說根本不是選擇,因为沒人会走,第一個比较艰难的選擇是在陛下进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們拿着刀在王府裡杀人,那是第一次我們用学来的杀人技杀我們从沒有想過要杀的人,他们不是马匪不是流寇。” 他看向二皇子:“在那之前我們几個曾经聊起過,杀人应该是最难的選擇了,虽然我們努力去学了很多东西,可让我們想想去杀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就会是害怕,可是当那天晚上我們提起刀才知道,選擇沒有那么难。” “殿下,你觉得的对的,就是对的。” “那天晚上杀了很多人?” “很多。” 韩唤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前一天還在一起喝酒的王府侍卫,第二天晚上被我一刀砍掉了脑袋。” 二皇子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觉得那确实是很难的選擇。 “他们是因为皇后的命令所以才沒有去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所以他们应该也是委屈的。” 韩唤枝看着二皇子认真的說道:“可是每個人既然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应该明白自己应该要肩负什么样的职责,委屈是委屈,错是错。” 差不多的话二皇子刚刚說過,苦是苦,错是错。 所以二皇子立刻想到了他大哥太子李长泽,委屈是委屈,错是错。 “呼......” 二皇子再次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不想犯错。” “你還小。” 韩唤枝道:“小孩子有权利犯错,但大人沒有。” 二皇子又因为一句话而心裡很有触动,小孩子才有权利犯错,成年人沒有。 “大人,很累吧?” “哪有人不累。” 韩唤枝打开车窗,外面的景色随即映入眼帘,他指了指外边:“殿下你看,已经入冬,地已经冻上,可是农夫却沒有闲下来,而是在放火把地裡的干草烧了,趁着還能把土翻一遍,把草灰埋进去,那就是肥料,這样做也许会让明年的庄稼收成更好一些,也许沒用,为了這個也许,他们会在這么冷的天气用铁镐去翻那么硬的地,懒一些的人会想着那点草灰能有什么用,何必呢?所以他们不会来,明年的时候勤快的人未必会比那個懒人多打粮食,但绝对不会比懒人打的少。” 二皇子想着亲师父教了自己许多生存技能,他是皇子,按理說這些在极限环境下才需要用到的生存技巧他沒必要学,可是亲师父說,你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但我希望用到的时候你都会而不是坐以待毙。 “韩大人,你觉得沈冷怎么样?” 二皇子忽然问了一句。 韩唤枝因为這個問題楞了一下,倒不是因为這個問題有多难回答,而是二皇子突然问起来他习惯性的想了想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然后他才反应過来,二皇子不是陛下,他只是一個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的沒真正成熟起来的小男人。 “他,很好。” 韩唤枝回答:“难得一见的好。” 二皇子笑起来:“我也觉得他好,很多朝臣都說他好,說他任劳任怨。” “任劳任怨么?” 韩唤枝摇头:“你问過沈冷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嗎?” “问過。” 二皇子撇了撇嘴:“他当时就是這么撇嘴的,他說任劳任怨从来都不是一种美德,如果一個人被夸任劳任怨,那他一定沒少吃亏。” 二皇子笑着說道:“亲师父說,他才不想做一個任劳任怨的人,如果非要選擇,那么任劳可以,任怨就算了,已经任劳了還想让我任怨,想的多美?凭什么?” 韩唤枝哈哈大笑:“对着嘞。” 他点头:“就是這個理,很多人都会拿任劳任怨当美德来约束别人,告诉别人你应该這样应该那样,对于這样的人不要客气,沈冷啊,对于他在乎的人在乎的事,他当然任劳,对于他不在乎的人還想让他任怨?” “他在乎的人他也不会任怨啊,不惯着。” 二皇子点了点头:“明白了,原来你和亲师父的想法一样。” 韩唤枝看向窗外:“如果陛下不是這么想的,为什么那么欣赏沈冷?” 二皇子也看向窗外:“亲师父還說,做错事的人会沒底气,沒底气就会選擇歪门邪道的办法,而有底气的人就不会。” 韩唤枝嗯了一声,心說二皇子啊,你的大哥,太子殿下如今不就是這样嗎?他越发的沒有底气,越沒有底气越是往歪门邪道的路上走。 “咱们還要走多久?” 二皇子问。 韩唤枝伸手把地圖取過来打开看了看:“還得走十天。” 二皇子活动了一下,打开车门:“我跑着吧。” “啊?” 韩唤枝懵了:“跑?” “跑。” 二皇子跳下马车:“不用管我,我累了自己会上来,应该比亲师父好些,最起码沒有人拿着小鞭子一路抽打。” 他想起来沈冷跟他讲過的故事,那时候沈冷刚刚被沈先生带走,沈茶颜拿着一條马鞭一路跑一路抽打。 “一個男人不应该需要别人逼着他才去做正确的事。” 這也是沈冷說的。 二皇子一边跑着一边想,马车裡虽然很舒服,可是会让人贪恋舒服,他告诉自己以后每天要跑一個时辰,不然沒资格去坐马车,哪怕他是皇子。 就在這时候他看到韩唤枝也从马车上下来,和他并肩跑着。 “韩大人你怎么也下来了?” 韩唤枝耸了耸肩膀:“殿下是不是以为我也因为沈冷的一些话而有感悟?” 二皇子问:“不是嗎?” “不是。” 韩唤枝道:“只是因为你是殿下而是我臣,殿下在跑而我在马车裡坐着,被人知道了的话会骂我,我是個很懒的人,如果可以選擇的话我不想跑.......” 二皇子哈哈大笑:“所以你只能跑。” 韩唤枝叹道:“对,所以我只能跑。” 西疆。 沈冷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跑的无精打采的陈冉:“能不能精神些?” 陈冉:“累啊......” 沈冷看了看旁边的树,吐蕃這边气候比长安其实稍稍好一些,虽然也冷,不過树還沒有枯,他折断一根树枝拿着,陈冉看到之后就加速往前跑,他当然知道沈冷撅树枝是要干嘛。 “我跑我跑,你别打。” 他加速往前:“当初我大哥這么打你的吧,你就這么打别人。” 沈冷白了他一眼,把树枝往自己两條腿中间一塞,卡着腿骑着树枝:“驾!” 陈冉懵了,然后哈哈大笑,他也去折了根树枝往裆下一塞:“大锅,你滴马沒有我滴粗。” 沈冷:“......” 众目睽睽之下,一個大将军,一個将军,骑着跟树枝就在校场上跑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后忽然多了一大群人,而且還越来越多,每個人都骑着一條树枝在那喊着驾驾驾,以至于四周的树都快秃了......兵傻傻一個将傻傻一窝...... 這可能是在别人的军营裡永远也看不到的事,大将军在前边驾着跑,数不清的士兵在后边驾着跟,但是看起来還挺欢乐的样子。 远处,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鹭湖城的吐蕃右贤王莫迪奥刚要上他的马车,回头就看到校场上那混乱的场面,然后他就懵了,他问自己,我就是被這么一群白痴吓怕的? 沒道理啊。 沈冷骑着树枝回头看了一眼,大声喊道:“他们要超過来了。” 陈冉使劲蹬着地往前跳:“驾!” 莫迪奥站在马车边上看着那些宁人像是傻子一样的举动,越发的不理解,這样的宁人真的就是百战百胜的宁人?這样的宁人真的就是霸道无匹的宁人? 他气的迈步上了马车:“走走走,快点走,不想看到那些宁人。” 就在這时候沈冷注意到這边,伸手往這指了指:“看,那边有人要逃走,追!” 于是,一大群人骑着树枝往這边冲過来,那可不是真的骑兵,却把莫迪奥吓得哆嗦了一下:“快,快走!” 车夫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拉车的马撒开四蹄就跑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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