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驭鬼
“休想伤我徒儿!”
长梧子飞身向前,双掌迅速结印,一道泛着淡淡金芒的圆形符印便出现在他手掌之间。
随着他右掌猛然一推,那符印就盘旋着展开,其上繁复的道家符纹光芒流溢,以迅雷之势向着金掌冲去。
“嘭——”
两股携着玄妙之法的力道于空中猛然相撞,激荡出巨大的气浪,掀起谷中众人衣袂、发丝乱拂,几乎睁不开眼睛。
深峡两侧的石壁在這股力道冲击之下,也不由微微震颤,有那碎石便簌簌地往下落。
陀持双眸微眯,是他!那隐在萧令姜周身却不露行踪的高手。
当日,若不是這人出手相阻,他与贡吉就能顺利越過了凉州边界回了西蕃,而后也能借着凉州地动派兵攻下凉州、取了萧令姜性命,也便沒有此后种种麻烦了。
原来,此人竟是萧令姜之师。
怪不得了……
也只有這般厉害的师父,才能教出那般不凡的徒弟。
可便是大周這几人能力再是绝伦,他此番也必得将其留下不成!
一抹狠意从陀持眼中划過,他挥挥手,身后密宗高手便尽数蜂拥而上。
他知晓,萧令姜及裴攸之流皆非寻常之辈,因而他此番追杀萧令姜這群人除了率重兵外,更是带了不少密宗高手,再加上途中由各地召来之人,已然有百余人。
萧令姜再是厉害又如何,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這百余名密宗高手,再加上随后而至的数万大军,就不信不能将他们拿下!
萧令姜望着涌来的密宗高手,眼中冷意愈发幽深,她侧首看向长梧子,道:“师父,擒贼先擒王……”
长梧子哈哈一笑:“徒儿所想与吾一致!”
陀持這次带了這般多的人马,他们若想顺利离开,手裡必然得有個依仗不成。
他拍了拍一旁裴攸的肩膀:“小裴子,其余人就交给你们了。”說罢,他便一马当先地越過密宗众人,向陀持杀去。
“我去助师父一臂之力。”萧令姜望了眼裴攸,亦飞身跟上。
“好。小心些。”裴攸温声叮嘱,抬剑之间,挥起一道凛冽剑气为她挡去欲要靠前的敌人。
萧令姜脚下微点,几個纵身便跃至长梧子身边。
而裴攸则率着尺廓還有诸位玄士、精兵们与密宗诸人战作了一团。
西蕃大兵尚未至,眼下他们人数上尚处于上风,還需得速战速决才行。若不然,再叫陀持带着這些密宗高手拖下去,他们此番便要危险了。
裴攸眼中冷意更深,挥剑斩下便是取了一條性命,下手也愈发狠厉。
然而正在這时,有如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回首,便间密密麻麻的西蕃将士朝着峡谷之中涌来。
竟是来得如此迅速!
火光映照下,裴攸眸中暗光微闪,抬剑解决掉一名敌人后,他抬手肃声高呼:“弓箭手准备——”
本在与密宗高手交战的玄士、精兵们迅速后退,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射!”
一声令下,峡谷两侧高处冒出数百支弓弩,直直射向谷中的密宗高手及接连涌来的西蕃士兵们。
一波箭雨下去,惨叫连连,下方峡谷之中便倒了一片。
只可惜,大周诸人此番由西蕃王都奔逃而出,路上冲過重重关卡,身边箭矢之物已然耗得差不多了。
纵然眼下用上了先前那波密宗人马所余下的弩箭弓矢,可到底支撑不了多久。而那些滚石之物,他们更是沒有充足的時間去准备。
虽然趁着半刻先机占了地理上的优势,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沒了应对的武器箭矢,他们也只能空据于此,等着对方围困绞杀。
眼见着箭雨愈来愈弱,直至零零星星几支,而西蕃那处的士卒们却不要命般前仆后继地涌了過来,两侧高处的大周将士们放下手中弓弩,提着刀剑冲了下来。
“杀呀!”两兵相接,刀光剑影间,這深峡中只余厮杀之声兀自回荡。
正在与陀持交手的萧令姜,不由微微皱眉。
再不快些将陀持拿下,他们這群人便要被這些西蕃大军彻底困死在此处了。
只陀持不愧是密宗传人、西蕃国师,她与师父联手虽能压制住他,但若想将他制服却非易事。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密宗高手還有士兵往陀持這处护来,她眼中一抹冷意划過。
“尺廓,你那還有未及吃掉的恶鬼吧?先借我使使!”
一旁正与人交手的尺廓闻言立时退出了一丈远,捂着自己怀中布袋哀嚎:“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粮!”
他随着萧令姜一路从西蕃王都奔逃出来,哪裡有什么時間去捉恶鬼进食,幸而他先前還攒下了一些,這才能每日改善改善伙食。
若是叫萧令姜召出来去应付這些劳什子秃驴,可不就全沒了?
“加倍還你。”萧令姜沒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這個时候了,還想着跟她讲條件呢。
尺廓闻言心中一乐:“這可是你說的。”
萧令姜此人沒什么优点,不過倒是在這事上不曾骗過他,說赔他多少口粮便赔他多少口粮。
說着,他利索地掏出怀中布袋抛给萧令姜。
萧令姜见状,脚下微旋,袖间一挥,那布袋便被打开,紧接着十余股浓郁的黑气从中飘了出来,化作一只只缥缈的恶鬼在空中四处肆虐吼叫。
一时之间,峡谷之内鬼声厉厉,连带着温度也骤然降了许多,让人不由打了個寒颤。
她眸色微深,趁着陀持被师父阻挡之际,抬手划破食指凝出了三滴鲜血,而后反掌轻推,那三滴鲜血便飞悬至半空之中。
她手上捏诀迅速勾勒,那三滴鲜血随着她指尖动作延展流淌开来,不過几息间便成了一道由鲜血虚空画就的繁复符箓。
萧令姜双掌相合,十指翻飞着结印,而后猛然一推,她掌间符印便飞至半空的血色符箓之中,红光微闪便与之融作了一体。
“去!”她双眼中有幽光划過,拂袖之间,那道符箓上的纹路便散作无数红色血线,向着空中四处肆虐的恶鬼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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