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夭折了四年的穆轻雪 作者:武猎 武猎:、、、、、、、、、 姜药当然不会害怕。這個世界上,已经沒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害怕了。 “啪!” 姜药终于打开华夏高科技照明火机,看到一個哭泣的小女孩。 她约莫六七岁年纪,穿着一件套极不合身、看不清颜色的脏兮兮的衣服,神色恐惧的大哭,似乎被小黑吓坏了。 小女孩虽然哇哇大哭,可五官脸蛋却很是精致,是個美人胚子。 姜药看到她的长相,脑子不禁浮起一個念头。 怎么长得有点像穆钺? 莫不就是死去四年的穆轻雪? 轻雪夭折时已经两岁,夭折四年了,算起来六岁了,年纪也对得上啊。 难道她其实沒死? 或者說,她已经不是人? 這個地方极不简单,难道能让人死而复生? 不過,无论如何,她能爬出棺材墓穴,钻到這個地下空间,那也绝非一個小孩子那么简单。 肯定和這個地方有关。 “孩子,你不要哭了。”姜药笑道,又拍拍小黑,“你别吓到她。” 谁知,那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发音准确、奶声奶气的說道: “你是谁?从哪来?来此作甚?” 姜药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這不像是個两岁‘夭折’、独处四年的孩子,倒像是個在父母身边长到六岁的孩子! 修士的孩子,一生来也是凡人,可能只是身体素质比凡人的孩子强,但智力是沒有差别的。 两岁的孩子当然会简单交流了,可若是接下来独处四年,那么学会的词汇就会忘记,语言退化,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增长语言能力。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忘记。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裡有人能和她說话交流! 姜药顿时心生警惕,暗自提防。 “你是轻雪?”姜药忍不住问道。 小姑娘往后一退,偏着小脑袋看着姜药,黑宝石般的眼睛也满是惊讶,“你知道我?你是谁呀?” 果然是那已经夭折四年的穆轻雪! 她還活着! 姜药心中惊喜,难以掩饰高兴之色,“轻雪,我是你表叔啊,你爹是我表哥,你還记得你爹么?” “表叔?你是龙城表叔?”小姑娘的大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這下,又轮到姜药惊讶了,“轻雪,你還知道表叔?” 小姑娘点头,“小时候,爹爹给我讲神洲的故事。讲的最多的,就是龙城表叔。” “爹爹說,龙城表叔很厉害,尤其是骗女孩子很有本事。他骗了一個很凶很辣的女孩子…” “原来你就是龙城表叔呀,你不会骗我吧?” 姜药一脸黑线。忍不住摸着额头。 表哥,你可真行啊,在小孩子面前,是這么编排我的? 两岁的孩子记得這么清楚,也說明她智力不凡。 姜药露出笑容:“不会的,表叔是好人。” 穆轻雪居然也点头赞同,“我不怕,爹也說,龙城表叔是好人。” 說到這裡,她竟然迈开小短腿往前跑了几步,神色好奇的盯着表叔。 她感觉到表叔对她很有善意,這让她很高兴。 姜药跳下狗背,举着照明火机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来。 “轻雪,你可想念你的爹爹和娘亲?他们就在上面。” “想。”穆轻雪毫不犹豫的說道,又露出要哭的神色,“天天都想。可是我出不去。” 姜药立刻问道:“有人不让你出去?” 穆轻雪摇头,“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我一個。” 姜药再问,“平时有谁和你說话?有谁陪你?” 谁知穆轻雪再次摇头,‘沒有谁和我說话。” 姜药陷入思索。 轻雪应该不是說谎。可是沒有谁和她說话,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空间独处四年,她的语言能力是如何随着年纪增长的? 六岁孩子有這种语言能力很正常。可問題是,她在此独处了四年,那就极不正常。 又是如何生存的? 她又是如何复活的? “轻雪,”姜药摸摸她的小脑袋,“你這几年经历了什么?” 穆轻雪想了想,“几年前,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個木头箱子裡。我打开了箱子,挖了出来…” “等等。”姜药抓住小姑娘的手,“轻雪,你当时才两岁,你怎么有力气挖出来?” 穆轻雪露出不解之色,“很好挖啊,需要很大力气么?那石头,不是一搬就开嗎?” 那墓穴的石头可是重达几百斤,一搬就开?姜药闻言有点疑惑。 他仔细打量轻雪,发现小姑娘肌肤晶莹如玉,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光泽,就像涂抹了一层月华。 又好像沐浴在某种光辉之中,显得有些圣洁。 姜药忽然想起外面的三座山峰,也带着一种光明润泽之意。 难道,小姑娘不但复生,還拥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轻雪,你用力捏表叔的手指,让表叔看看你力气有多大。”姜药将两根手指并拢,递给穆轻雪。 穆轻雪也来了兴趣,笑嘻嘻的伸出小手,捏住姜药的手指,“表叔,你不会怕疼吧?” 姜药展颜一笑,“傻孩子,那怎么会呢。” 他虽然在此沒有法力修为,可他毕竟是炼体强者,不但肉身强悍,而且具备武尊的力量,可不是真正的凡人。 然而下一瞬,姜药的神色就有点凝固了。 穆轻雪的小手捏着他的两根手指,慢慢收紧,捏的姜药的骨骼咔咔作响。 那又白又软的粉嫩小手,此时竟然像個钳子法宝,捏的姜药骨头都要炸了。 “表叔,你怎么了?怎么出了這么多汗?”穆轻雪一边捏,一边摸摸姜药的额头,“表叔很热么?” 姜药勉强一笑,“這地下不知有什么法宝,比外面热多了。呵呵。” 這男人虽然一脸微笑,可是嘴角却在抽搐,眉毛在颤抖。心中也一片震惊。 好大的力气! 這力气,怕是已经达到了武尊! 才六岁啊。 小黑瞪大狗眼,看着穆轻雪的小手,耳朵紧张之下竖的老高。 這小东西,好大的力气! 眼看那双小手還在收紧,姜药终于忍不住的說道: “轻雪啊,表叔试出来了,你力气很大,不错,不错。呃…好孩子,你可以放开了。” 他露出很是赞许的神色。 然而,小姑娘更是来了精神,并沒有放开。 姜药的眉毛跳的更加厉害,笑容也更加温和,“乖,轻雪啊,你很不错,可以放开了。” 穆轻雪這才有点意犹未尽的放开姜药的手,“我的劲儿其实還沒有使完…咦,表叔你的两根手指,怎么变成一根了?” 她看着被捏成一根的两根手指,看看自己的小手,“表叔,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姜药眼下沒有修为法力,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十指连心啊。 這孩子哪来這么大力气? “沒事。”姜药风轻云淡的一笑,“轻雪你接着說。” 却听轻雪继续說道:“…我感觉到那個方向的温暖,就挖呀挖,就挖到這裡了。当时很害怕,现在习惯了……” “…几乎每天夜裡,都会梦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们和我說话…” 姜药听着她的叙述,终于明白了她這四年的经历。 原来,她是只要晚上一睡着,就会做梦。 梦中,她去了很多地方,见過很多人,经历過很多事。 醒来,就只剩下她自己。 她的语言能力之所以沒有退化,反而增长很快,原来是经常和梦中之人交流,和形形色色的梦中之人交流。 還在梦中世界经历過很多事。 在梦中世界,她饿了会乞讨。梦中吃了东西,肚子就不饿了。 在梦中世界,她還打听過爹爹穆钺和娘亲曲铗,可是梦中之人沒有谁知道。 梦中世界,人们都信奉‘莲灯娘娘’,她還跟随几個大人逛過‘莲灯娘娘庙’,那天灯娘娘坐着七片莲花的灯台,光芒四射。 就好像在梦中世界长到了六岁。 只是醒来之后,才感觉孤独寂寞。 见识惊人的姜药哪裡還不知道,這是先天法宝幻化出来的妙境? 這裡,一定藏有一件先天法宝! 而且,能幻化出如此高级的妙境,還能让已经夭折的穆轻雪死而复生,身负神力,說明還是顶级的先天法宝。 等级高過木元珠! 那法宝,肯定带着‘莲灯’二字。轻雪梦中世界人人信奉的莲灯娘娘,就是宝物的化身。 莲灯莲灯…难道是传說中的宝莲灯? 传說鸿蒙初开之时,天地混沌,暗淡无光,一位曾经补天的女神,用宝莲灯照亮了冰冷黑暗的世界…… 此物,的确就是一件孕生日月精华的光明法宝,传說其火焰是七宝妙火,自成光明世界,大仁慈之力方可操纵…… 除了這些神通威能,此宝還能让寿元未尽、刚死不久的亡魂起死回生… 而夭折的穆轻雪,不就是起死回生了? 姜药不敢相信,這裡的先天宝物,真的会是那仙帝亦不可得的宝莲灯。 根据两世仙帝的见识,要得到這件顶级的先天法宝,必须要彻底勘破法宝化身的妙境。 唯有勘破法宝的化生的妙境,才能发现法宝,得到法宝的伴生认主。 听穆轻雪說完之后,姜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便宜大哥的推算,让自己在带三清两字的地方,隐居数年不出,才能最大限度的消灾解厄,逢凶化吉。 如此看来,他推算的对,也不对。 之所以說也不对,是因为三清两字只是表象和关联,真正的关键,应该是带‘莲灯’的宝物。 所谓隐居数年的推算,可能是指自己需要数年之功,才能勘破這個宝物妙境。 如此說来,宝物多半真是宝莲灯了。 因为传說中,宝莲灯是鸿蒙三清的心灯所化,本来叫三清灯,后来又被补天女神用创世青莲祭炼,是至高无上的光明神器。 既是九鼎那样的功德法宝,也是木元珠那样的先天法宝。 传闻,天下不黑暗到极点,光明神器绝不现世。 那么,三清道宫之所以藏在山北世界的雪域,就是为了不让宝莲灯出世? 三清道宫的存在,就是为了供奉宝莲灯? 姜药收回思绪,看着周围的黑暗,“轻雪,为何你說你无法离开?” 穆轻雪說道:“我每次要原路返回爬出去,就会突然昏睡,进入梦境。根本走不掉。好像那個梦境要挽留我,不让我离开。” 姜药摇头,“那不是梦境,那是法宝的妙境世界。当然,和梦境也差不多。你无法离开,不是梦境挽留你,是因为你触发了梦境的结界。” “你勘不破這個妙境,就永远无法离开。你之所以复生,拥有神力,沒有饿死渴死,都是法宝妙境赐予你的。轻雪啊,你也算是有造化了。” 穆轻雪的小脸顿时垮了,可怜巴巴的說道:“表叔,我還能回去么?我爹我娘就在外面啊。” 姜药摸着她的头,“你放心,给表叔几年工夫,表叔一定会勘破這個妙境世界,带你离开。” “你不要担心见不到父母,我之前和他们商量過,他们就在外面重新修建茅庐住下来。” 穆轻雪很乖巧的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說道:“爹和娘都說表叔很厉害,我相信表叔。” “表叔,還有一件事。”穆轻雪露出古怪的神色。 “什么事?”姜药问。 穆轻雪偏着小脑袋,“我還听說,凡是在梦境中超過九年,就永远无法醒来,会成为真正的梦境中人。” “表叔,你說五年之后,我会不会出不来了,只能一直待在梦境?” 姜药明白了,笑着安慰道:“有表叔在,何须五年?轻雪啊,我跟你說,若是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带你出去,那就是表叔。” “嗯,你說的九年之期,乃是顶级先天法宝妙境的时空之力。传說中,的确有這個說法。超過九年,就融入妙境,无法回到原来世界了。” 姜药一边說心中一边感慨。 果然是自成一方世界的先天法宝啊,就是厉害, 传說這种法宝,只有真正的有缘人才能获得。否则的话,即便在你眼前,你也得不到,抓不住。 听到穆轻雪說她在梦境世界乞讨为生,姜药也不禁叹息。 妙境虽然還不是真实的世界,可意识存在和现实一般无二。小姑娘在裡面当乞丐,那其实就是乞丐了。 可怜。 不久,穆轻雪就带着姜药来到一個巨大的神像下面。 這神像是玉石头雕刻而成,一共三位,正是传說中洪荒之前的太清、上清、玉清三座神像。 上古仙界认为,羲神是道祖,神农是圣祖。 而在羲神之前的大神,就是完全的神话传說。 所谓的三清,就是无法证实的神话人物。 相对于那些缥缈幽远的神话人物,那些法宝的传說反而更加靠谱一些。 正因为如此,左道门就以三清弟子自居,号称三清正统。 其实,左道门不過是打着三清的旗号,未必真和三清有多大关系。 在姜药看来,继承三清道统的,多半還是正道。 正道不追求长生不老的逆天修行,不追求所谓的无所不知、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如果三清追求這些,那么应该還存在世间,而且对世界肯定影响巨大。 可事实上,三清早就不存在了,也沒有什么影响。 這恰恰证明,是正道继承了三清的道统。 而左道门,真就是左道异端,并沒有冤枉他们。 他们打着三清的旗号,反而說明他们底气不足,不是三清正统。 “我平时就睡在這裡,這裡是我的家。”穆轻雪指着神像前的地面。 她說完就坐下来,露出小大人似的表情。 四年的梦境乞讨,让她的性子有些早熟。 姜药坐下来,“除了你那梦境,這裡還有什么?” 穆轻雪回答:“什么都沒有。周围的墙壁上,摸着有很多图案,可是根本看不清。” 姜药晃晃照明火机,“照着也看不清?” 穆轻雪点头,“看不清的。我的眼睛早就能在黑暗中看东西,可周围墙壁上的图案,就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姜药道:“那是障念,同样是法宝孕生。只有勘破妙境,才能看到图案。” 他一听就是障念。此时沒有法力,他也看不清,也就沒了去观看的念头。 他肯定,這裡一定還有穆轻雪不知道的东西。可是這些东西,只有勘破法宝妙境的障念才能看到。 “我饿了。”小姑娘說道,“我等会就要睡觉,去梦境裡讨东西吃了。” 姜药立刻从小黑驮运的行李中取出一堆凡食,“给,慢慢吃。” “這么多好吃的…”穆轻雪的眼睛都圆了,第一時間就抓起一块馅饼,“谢谢表叔!” 姜药看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慢点吃,别噎着。唉,你這衣服太小了,可惜我沒有带你能穿的衣服。” “等表叔有時間,给你改一套。” 穆轻雪虽然长的好,可却像個小乞丐,就是因为衣服太不合适。 一口气吃完一小堆食物,穆轻雪的眼睛就睁不开了。 “呃,每天這個时候,我就忍不住犯困。”穆轻雪张开小口,打個呵欠。 她躺下来,伸着两條小腿,“表叔你不困么?你的狗都困了呢。” 姜药转头一看,果然见到小黑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一副难以抑制的睡意袭来,姜药也突然困得不行。 他很清楚,這就是那法宝的力量。 這裡明明是禁法之地,可那法宝的神通仍然在起作用,也真是异数。 這种困意是无法抗拒的。当然,姜药要想勘破妙境,就必须要进入妙境,他巴不得进去。 很快,两人一犬就昏昏睡去。 在這裡,那個法宝就是绝对的主宰。 很快,姜药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人流如织的街头。 小黑和小丫头,都在身边。 姜药仍然是個沒有法力的‘凡人’。 放眼看去,這似乎是個很繁华的人间城池,很有烟火气。 “哈哈,小乞丐,你怎么带了一個人一條狗?”一個轻狂的声音响起。 “给!” 话刚落音,一個包子就扔了過来。 与此同时,窗户口露出一张很路人的脸。 穆轻雪很熟练的接過包子,甜甜的說声谢谢。 然后就将包子递给姜药,“表叔…” 她虽然很小,可四年的乞讨生活,早就让她知道了人情世故。 “哈哈。”姜药乐了,“轻雪真乖,你吃吧。” 穆轻雪将包子小心的揣起来,“我都吃饱了,一点不饿。” “表叔,這裡叫元叶城…”穆轻雪拉起姜药的手,神色带着孺慕之情。 表叔的出现,让她有了主心骨,让她的胆子大了很多。 她刚說到這裡,忽然不远处的城楼上,传来“咚咚”的钟声。 紧接着,一個声音喝道:“神庙突然生出异象,不知凶吉!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宝莲国!” 這個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一种鸟兽。 果然,姜药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大鸟从城池上空飞過,一边飞翔一边大喝。 “…即日起,任何人不得离开宝莲国…” “糟了!”穆轻雪小脸变色,“表叔,我們這次可能要在梦境待很久了!” 紧接着,又一只大鸟飞過来,同样口出人语道: “…今日到达宝莲国的任何人,都要立刻登记!违者,罚十颗莲子,监禁三年!” PS:我相信,能猜到妙境之国的,应该一個都沒有。蟹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