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灯 作者:未知 商见曜欣喜地走向了那栋古典建筑,打算敲门拜访。 他向来有礼貌。 就在他临近大门时,整栋建筑唯一亮着灯的那個房间内,有略显尖利的女性嗓音响起: “不要进来!” 這用的是红河语。 声音在黑暗安静的街道传出很远,带出了空荡荡的感觉。 “为什么啊?”商见曜不解就问。 他停于街边,抬起脑袋,望向二楼那個亮着灯的窗户。 有彩绘图案的玻璃上,昏黄的光芒静静往外流泻,却沒勾勒出一道人影。 那略显尖利的女性嗓音再次荡开,但沉静了一些: “這是我的家,我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哦哦哦。”商见曜从善如流。 此时,整條街道只有他旁边的路灯和眼前建筑的二楼有光芒驱散黑暗。 “那我可以问几個問題嗎?”商见曜提出了新的請求,“我刚来這裡,很多事情不懂。” 他相当诚实,沒做半点隐瞒。 二楼那沒有人影的窗户后一阵沉默,那位女性未答应也未拒绝。 商见曜当她默许了自己的恳求,开口问道: “這裡是‘新世界’嗎?” “是的。”那女性的声音穿過窗户,进入了空旷死寂的街道。 商见曜追问道: “那你是‘新世界’层次的觉醒者,還是這裡的原住民?” 那女性沉默了几秒: “這裡沒有原住民。” “是被赶尽杀绝了嗎?”诚实的商见曜刨根究底。 這一次,那女性未做回答。 商见曜转而问道: “這裡的人都像你這么友善嗎?” 那女性嗓音再次于安静的“夜裡”响起: “我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友善,如果你刚才强行进入這栋房屋的话。 “在‘新世界’,要避开那些饿坏了的人,也不要触及别人的代价。” “‘新世界’不是沒有饥饿,沒有疾病嗎?”商见曜大惊失色。 那女性嗓音默然了一阵道: “你已经进入‘新世界’,应该知道我說的饿指的是什么。” “可我一点不饿。”商见曜表示怀疑。 二楼窗户处透出的昏黄光芒摇晃了一下,那女性嗓音随即說道: “看来你還保留着自己的身体,而且還沒遇到哪位执岁或者比较强势的那些觉醒者。” “這么看来,保留着身体是好事?”商见曜抬手摩挲起下巴。 “不一定。”那女性嗓音未做详细的回答。 商见曜思维跳跃,改变了問題: “這裡的核心是那座高塔?” “对。”那女性嗓音顿了一下道,“执岁们都住在那裡。” 她语气中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這样啊。”商见曜“啪”地握右拳击左掌,“那我得去高塔登记一下。” 二楼窗户处,灯光沒有晃动,声音也未传出。 隔了一阵,那女性嗓音才略显急促地說道: “不要再问了,其他問題我无法回答你。” “谁說的?”商见曜反驳道,“我還想问你的代价是胆小還是警惕,难道你连自己的代价是什么都不清楚?” 二楼那個窗口,灯光猛烈摇晃了几下,可依旧沒有人影浮现。 商见曜似乎完全沒读懂对方的“逐客令”,自顾自又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把灯灭了?這样就沒人知道你躲在房间裡了。 “难道,沒有灯光照耀,黑暗会把你吞噬?” 那女性嗓音从窗户后面传出: “灯光是你精神和意识的体现,只有你死亡,它才会熄灭。” 商见曜恍然大悟,又一次握右拳击左掌道: “难怪我走到哪裡,路灯就亮到哪裡,而之前的全部熄掉了! “我還以为是执岁们既热情好客,又节约用电。” 那女性嗓音未做回应。 商见曜又问道: “那這裡的黑暗藏着什么危险?” “沒任何危险。”那女性嗓音愈发有点不耐烦。 商见曜“哦”了一声: “那有白天嗎,不可能总是黑夜吧?” “沒有白天。”那女性嗓音语速颇快地說道。 “为什么啊?”商见曜不解。 那女性嗓音又一次尖利: “我不知道!” 她沉默了下去,只有窗户上映出的灯光表明她還在。 商见曜又问了几個問題,对方都未做出回答,他只好挥了挥手道: “那我去高塔了,回头再聊。” 他沿着黑暗寂静的街道继续往前,路灯追随着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始终只保留着一盏。 后方那栋建筑的二楼,昏黄的灯光一直静静地照亮着那小片区域。 商见曜走几步就望一眼高塔,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啪”地拍了下手,“自言自语”道: “我還记得从阎虎被关的那個地方看高塔是什么样子 “分析一下应该能确定在哪栋建筑的哪一层 “要不要先去拜访阎虎?听听他是怎么描述‘新世界’的?” 商见曜非常有行动力,說做就做,立刻就改变了路线,朝着大致的方向行去。 第八研究院外面的山路上,蒋白棉将吉普停靠在了道旁隐蔽处。 她随即望向副驾位置的商见曜,考虑起接下来该做什么的問題。 当前最关键的一点是她得尽快和“新世界”的商见曜建立起联系,获得相应的反饋。 沒有那些情报,她很难确定后续的思路。 至于怎么和商见曜“联络”,蒋白棉早有预案。 当初商见曜可是和沉睡的阎虎有過一定交流的! 蒋白棉吐了口气,延伸出自己的精神,与商见曜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她眼前骤然变得漆黑,只有些许微光在远处闪烁。 微光逐渐变亮,凝聚成了一盏路灯,而穿着灰色迷彩的商见曜正站于灯下。 “救我!”商见曜一脸欣喜地挥起右手。 蒋白棉吓了一跳: “为什么這么喊?” 可能是双方隔了厚厚屏障的关系,她的声音显得很低,于是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 商见曜笑道: “我在模仿阎虎。” “”蒋白棉默然了几秒道,“精神状态還不错嘛。” 她沒有浪费時間,立刻问道: “怎么样,我們推测的是真的嗎?” 她沒有提具体的事情,担心会触发“敏感词”监控,导致商见曜遭受伤害。 ——“救世军”那些试图透露“新世界”秘密的强者下场都不是太好。 “是的。”商见曜严肃点头。 到了“新世界”,觉醒者就能汲取目标的人类意识补充自身了。 蒋白棉忍不住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新世界’有‘无心者’嗎?” “沒有遇到過。”商见曜如实回答。 這么看来,那些活死人一样的“无心者”是独属于现实“新世界”的?那我之后只能自己潜入侦查了蒋白棉微微皱眉道: “你觉得‘新世界’的秘密最有可能藏在哪裡?” “那座高塔!执岁们都住在裡面!”商见曜兴奋回答道。 执岁们住在“新世界”的高塔内那现实的高塔裡呢?蒋白棉思绪电转,未有丝毫停息。 這個时候,商见曜絮絮叨叨道: “這裡和现实還是有不少区别的,塔很高,到处都有灯光,建筑风格也不是那么统一,有红河风的古典建筑,有灰土古代那种合院,有旧世界的高楼大厦” 现实的那座小型城市属于旧世界毁灭前十几二十年的风格,但沒什么高楼。 “嗯。”蒋白棉目前不知道该对此做什么评价。 商见曜主动說道: “這裡每一盏灯代表的都是相应觉醒者的精神和意识,除非死亡,否则不会熄灭。” 說到這裡,他“啪”地握右拳击了左掌: “我懂了!当初阎虎那裡只有一点点微光,整個人就跟趴在黑暗裡一样,是因为他的意识已经接近消亡!” 原来是這样蒋白棉也跟着点了点头。 商见曜继续說道: “我打算先去找阎虎,上门拜访他,看看他会怎么說。” 蒋白棉又一次皱眉: “阎虎是被人关起来的,你不怕触怒了关押他的人嗎? “那有可能是一名执岁啊。” 不给商见曜找理由的机会,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先找芙罗拉、巴纳德等友善的‘新世界’强者,将相应的情况弄清楚了再考虑之后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