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真假假 作者:未知 合院天井内,有水缸,有绿植,空气清新中略带潮湿,让商见曜仿佛一下从最初城等超大型聚居点来到了荒野郊外。 “哎,這种时候,我就应该躺在吉普车的车顶,一边看那些星星,一边被大白骂会压坏太阳能充电板,小红、小白也不帮我,只知道在那裡卿卿我我,让老格一個人负责巡逻……”商见曜于审视天井情况的同时,自言自语了起来。 這是“旧调小组”的日常之一。 合院的天井看起来沒什么异常之处,商见曜甚至将脑袋都探进了水缸,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呸呸呸,真有水啊!”他猛地直起身体,将脑袋从水缸内抽出。 擦了把脸后,他走向了正房的大门。 那泛灰的木门虚掩着,并未锁上。 咚咚咚,翻墙进来的商见曜礼貌地敲了敲,沒立刻推门而入。 這么连续敲了三次,他欣慰說道: “既然你不回应,那我就当你默许了!” 他不再等待,伸出右掌,推开了正房的大门。 门内似乎是個客厅,布置古老到商见曜忍不住开口感叹: “活僵尸啊!” 說完,他倒退两步,回到门外,望了望上方,嘀嘀咕咕地說道: “也不是文物保护单位啊……” 這是他从旧世界娱乐资料裡学来的词语。 客厅内的情况确实相当古老,正对房门的是一张桌子,左右各放了一把红木制成的太师椅,它们的下首间杂着木桌摆了两排造型古旧的椅子。 “难道這是影视基地的一部分?”商见曜顿时有了兴趣。 他一边赞美“新世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边绕着客厅,寻找之前那些轻微动静的源头。 沒见半点害怕! 過了一阵,商见曜啪地坐至左侧太师椅上,望着门口因自己而亮起的两個灯笼,失望地自语道: “沒有問題啊……” 话未說完,他声音戛然而止。 他略微侧過脑袋,专注倾听起来。 左侧厢房内,低低的哭声若有似无。 呜,呜,呜…… 商见曜无声无息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声音传出的地方。 他刚来到门口,裡面的灯刷地一下就亮了。 外面的两個灯笼随之熄灭。 “哎!”商见曜扼腕叹息。 门内的是代表他意识的灯光。 他不再隐藏身形,拧动把手,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厢房的布置還算正常,摆着两個书柜,靠窗有桌,对面有床,一椅一凳随意地放于空地之上。 這些家具的风格和合院也比较搭,只是造型不显古旧。 商见曜扫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窗前那张桌上。 那裡放着一個相框。 商见曜走了過去,借助灯光的照耀,看清楚了相框内照片的细节。 上面是一名相当年轻的女性,不算漂亮,但笑容很甜,随意地扎着一條麻花辫。 商见曜端详了好一阵,突地握右拳击左掌道: “我记起来了,我們认识這個女的! “那個天才科学家林碎!” 当初,商见曜在“522”房间的铁山市废墟阴影裡看過林碎的人物专访。 “她在這裡也有房间啊……”商见曜“恍然大悟”,“可为什么沒有灯沒有人,出去了還沒有回来?那哭声和别的动静又是来自于什么?” 自问了两句后,他们陷入了沉默。 過了几秒,商见曜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线索。 渐渐地,他走到了那個书柜前。 商见曜一眼望去,发现裡面摆放着各门各类的书籍,大多都很专业。 他忍不住抬起了右手,挡在脸前,似乎害怕被知识的光芒刺瞎眼睛。 浏览完书名,他默默转向了睡床,连翻开的兴趣都沒有。 ………… 蒋白棉依据之前的感应,潜行于夜色中,向着部分“无心者”居住的地方靠拢。 這不可避免地绕了些圈子,但大方向是对的,结果是沒有問題的。 终于,她抵达了目的地,藏于窗外阴影裡,窥视起建筑内的情况。 一男一女两名“无心者”躺在床上,和正常人类一样熟睡着,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蒋白棉收回视线,又往其他地方潜去。 這么一轮轮侦察完,她发现自己能感应到的這些“无心者”都保持着人类的习惯,睡在床上,关着窗,锁着门。 而一些房屋内,凌乱地堆放着一袋袋大米、面粉和一箱箱罐头、饼干、能量棒。 這让蒋白棉怀疑,第八研究院在隧道内安装铁轨是为了给這座小型城市的“无心者”们运送物资。 她沒急着点名清除這些“无心者”,因为還有十分之九的目标下落不明。 考虑到這点,蒋白棉决定脱离现实“新世界”,将自己发现的种种异常告知商见曜。 也许這能促进对方在精神“新世界”内的探索,而那裡的收获說不定又能帮助蒋白棉破解一些现实的谜团。 当然,前提是两個地方有着密切的联系。 靠着军用外骨骼装置,蒋白棉远离了那些“无心者”居住的地方。 然后,她不出意外地確認,自己又一次迷路了。 有着丰富经验的她嗖嗖嗖爬上了一根电线杆,立于顶端,眺望起四周。 漫天星光和夜视功能辅助下,蒋白棉迅速分辨出了前往隧道出入口的方向。 “要绕過两條街,经過好几個路口,拐不少個弯……”蒋白棉越是评估回去的路线,越是心情沉重。 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会迷不少次路。 念头电转间,久病成良医的蒋白棉有了对策。 她打算走直线。 遇墙翻墙,遇屋上房! 這能有效避免選擇上的失误,加上装备的定位功能,蒋白棉觉得最多迷路一次。 确定好方案,她立刻就采取行动,从电线杆上悄然滑落至地面,小心翼翼地奔向了第一栋房屋。 她猛地伸出右手,按向墙壁,打算借力直接跳到這不高建筑的屋顶。 可出乎蒋白棉意料的是,她右掌所按的墙壁竟虚不受力,空空荡荡,仿佛沒有! 這让重心已然改变的她无从拉回身体,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倾倒往前,撞到了墙上。 她直接穿透了過去,变成了滚地葫芦。 蒋白棉做過基因改造,又穿戴着军用外骨骼装置,很快就止住不受控制的翻滚之势,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她回過身体,望向那面墙壁,表情有惊也有疑。 想到這裡是现实“新世界”,电磁环境颇为紊乱,蒋白棉忍不住有了個猜测: “我和喂看见的高塔、房屋其实并不是這座小型城市真实的模样,這裡的一切都被扭曲了,形成了一個大型幻境,真假交错?” 为了確認,蒋白棉走回刚才那堵墙壁前,轻轻伸出了右掌。 她的右掌就像穿透空气一样穿透了涂抹着白灰的石墙。 蒋白棉一步步往前,整個人也穿了出去,回到了刚才摔倒的地方。 “执岁裡有执掌幻觉的‘碎镜’,现实‘新世界’存在這种诡异之处也算正常……”蒋白棉无声嘀咕了一句。 她想了想,又一次将右手伸向那堵墙壁。 她這次要放慢动作,静心体会穿透假墙时的感受。 无声无息间,蒋白棉的手掌贴在了墙壁表面,但沒有再进一步。 這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办不到。 那墙壁坚硬冰冷,哪有半点虚假的模样! ………… 走直线的蒋白棉花了一点時間回到了隧道,又一次合拢了沉重的铁黑色对开大门。 她熟练地盘腿坐到商见曜身体旁边,延伸出精神,触碰对方的意识。 沒有新意的過场画面后,商见曜冲着蒋白棉挥起了手: “我有事情告诉你!” “刚好,我也有。”蒋白棉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一些。 接着,她叮嘱道: “涉及‘新世界’的规则、秘密时尽量用暗语,沒法用就换一种說法,以别的事情来比喻。” “和‘新世界’的秘密沒关系,我进了林碎的家……”商见曜将自己這边的经历絮絮叨叨說了一遍,“但沒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沒找到奇怪动静的源头。” 蒋白棉想了想道: “你把林碎房间内有哪些书讲一讲。” 商见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记不住啊。 “呃,我试着具现出来,你自己看。” 因为是意识层面的交流,所以他直接走回了有书柜的房间,边看边具现于蒋白棉“眼前”。 蒋白棉扫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說道: “林碎对人类意识相关的研究也很感兴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