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娇 第95节 作者:未知 也只有事关重锐的事情,她才会主动开口。荀少琛心中不快,但也知道除非用强,否则這已经算是难得的主动了。 荀少琛:“還沒找到千机铁骑的踪迹。” 谢锦依缓缓地眨了眨眼,连自己也不知道心裡是什么感觉,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意味着千机铁骑隐匿了起来,连半点踪迹都沒暴露,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掌控着千机铁骑。 诸葛虽然是军师,但毕竟是书生,辅助還行,他一個人是压不住千机铁骑那些猛汉的;而秦正威太刚烈,若他做主,千机铁骑就不会那么安静。 只可能是重锐。 可這是真的么?荀少琛会是撒谎的么? 谢锦依心中又想,這种日子要到什么时候呢?她眉间不自觉露出一丝倦意,低声道:“我困了。” 這意思便是要他走了。荀少琛沒错過她這個神情的变化,但每天只有這么点见她的时候,而且人在跟前也碰不着,他已经足够忍耐了,可她竟然连這片刻都不想给他。 “那便睡一会儿吧,”荀少琛重新扯過被子,盖到她身上,道,“白天不可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着了。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谢锦依又重新躺下,干脆利落地闭上了眼。 麦芽也乖巧地在她身侧卧下。 荀少琛看着她,手指捉起她散在榻上的一小束青丝,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了开来,如此反复。 直到她的呼吸平稳后,他又坐了好一会儿,這才起身往外走,经過摆在两边的花盆时,看到那有点委顿的花,目光微微一顿。 他脚下沒有停顿,走到房间外时,才朝若云若雪发问:“你们是沒看见公主房间裡的花都快枯萎了?”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若雪连忙道:“前些日子,奴婢也询问過殿下要不要换,可殿下說……” 她神色犹豫,荀少琛皱了皱眉,声音微冷:“說什么。” 若雪赶紧道:“殿下說,她也同這花一般半死不活,让奴婢问大将军为什么不把殿下换了。” 這话若雪哪敢告诉大将军?大将军也說了,只要沒有危险,公主要如何都尽量满足,不過是一盆花而已,不换也就不换了。 荀少琛的脸色难看至极:“马上将這花换了。” 侍女们忙不迭应下。 * 荀少琛原本以为,换花不過是一件小事,毕竟谢锦依這些日子也說過不少让他火大的话,而且這话她沒有当着他的面說,起码說明她還是有所顾忌的。 然而,到了晚上,他终于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了。他原本正在作画,梁潇忽然在门外說有要事禀报。 “进来。” 梁潇进来后,神情严肃地說:“大将军,公主房间裡换出来的花,花盆裡有药,与她每天喝的那些药是一样的。” 荀少琛笔尖一顿,一团墨顿时在纸上晕开。 梁潇又将事情经過进一步說清楚。 這府上的花草都有专人打理,给昭华公主的花自然不能马虎,所以每一盆都是精挑细选,选的是好打理、容易养的品种,而且是先由花匠养护過,再送到后院的。 下午谢锦依房间裡的花被送出来,那花匠一是怕被大将军怪罪,想要找到花蔫了的原因,二是见那花只是蔫了,看起来還能救回来,于是便将花从盆裡移出来,想要种在花地裡。 這一移,花匠就发现了异常。 花匠当然也不知道那是药,只是告诉了负责管理前边下人的人,那人又告诉了梁潇,梁潇联想公主反复的病情,于是拿了点花泥,去厨房要到药渣,对比着闻了一下,這才确定下来。 荀少琛安静地听完了梁潇的话。 啪—— 他手中的狼毫笔杆断成两截,脸上已是风雨欲来。 难怪……难怪一直好不了。 他要那花铃做侍女,他给她了;她不喜歡若云若雪,不让她们进房间,他也允许了;她喜歡什么,他全都记得,并且尽量都送到她眼前。 他给她時間想,她便是用来這样想的! 怒到极致,荀少琛感觉血液都像是在燃烧,但头脑却异常清醒。他吩咐梁潇:“现在去熬一碗药,熬好后拿過来。” 梁潇:“是。” 大半個时辰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药,便当着荀少琛的面,被装进了食盒中。 * 荀少琛带着药来到后院,径直进了谢锦依的房间。 时辰已经不早了,花铃正伺候谢锦依准备睡下,谢锦依甚至都已经褪了外衣,两人突然看到他来,都愣了一下。 荀少琛看了一眼花铃:“退下。” 花铃一脸担忧地看着谢锦依,谢锦依看到他手上的食盒,又想到下午被换掉的花,心裡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谢锦依强自镇定,朝花铃道:“花铃,你先出去。” 花铃只得退下,原本還想着不关房门,要是有什么事就冲进来,但外面的若云若雪早得了吩咐,不但将门关好,還将花铃带到其他房间关着。 谢锦依听到了外面的声响,皱了皱眉:“荀少琛,你又想怎样?” 荀少琛听到她這句话,不由得笑了:“我想怎样?星儿,我现在要你做的不過是把身体养好,怎么到了你口中,好像我要求你做很多事情一样。” 谢锦依看着他,沒有說话。 荀少琛将食盒放下,拿出裡面的药,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站在榻前,低头看着她:“星儿连這都做不到嗎?” 事情已经暴露,谢锦依也不装了,眼中露出一点嘲讽:“我为什么要养好身体?我自己的身体,我想养就养,不想养就不养,反正暂时死不了。” 說着,她又冷冷一笑:“荀少琛,你给我下蛊毒的时候,也沒想要我活几年。” 荀少琛心头微微一紧。 前世他在下蛊毒时,就是在逼自己下决心,当时也不知道,自己离不开她,而等到他终于明白时,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 如今即使重生,也是重生在她出使燕国之后,蛊毒早就已经在她身上了。 他哑声道:“等完婚之后,我会给你解药。” “谁要跟你完婚了?!”谢锦依怒道,“我不要你的解药!荀少琛,你這副假惺惺的样子還要装给谁看呢?难不成你以为這样就能骗到我嗎!” 這段時間,她也已经忍得够多了。 前世就被他关在楚宫,如今又被他圈着,难道他以为能出房间,能在府裡走动,就已经比前世只许在房间裡好嗎? 前世他那样折弄她,如今每天随意进房间,一言不合就强来触碰她,逼得她只能假意应付。 谢锦依一脸嘲讽地說:“荀少琛,你我之间就只剩下威胁,如今你又要用什么来威胁我喝药呢?花铃嗎?” 荀少琛把药递到她面前:“你乖乖喝了這碗药,今日的事,我就当沒发生。” 谢锦依冷冷一笑,扬起手想要打翻药碗,被荀少琛用力扼住手腕,疼得倒抽气。 荀少琛手臂往回收,将她扯进怀中,又迅速地改为捏住她后颈,精准地按在穴道上,她当即就一阵晕眩,差点站不住脚。 而与此同时,荀少琛把药碗往唇边一放,含住一大口药汁,将药碗随手搁在小案上,捏着谢锦依的下巴,俯身撬开她的唇舌,将药汁喂给她。 苦涩的味道溢满口腔,来不及被吞咽的药汁顺着唇瓣流下,谢锦依瞬间脑中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瞳仁一缩,随后用力地推搡着荀少琛,拼命往后退。 然而,荀少琛仍是握着她后颈不放,她丝毫挣脱不了半分,反而又被往前按了按,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苦涩的味道混入了血腥,荀少琛唇上一阵刺痛,被压抑许久的渴望一下子被激了起来,让他不退反进,掠夺着怀中少女的呼吸。 柔软的身体,激烈的挣扎,彼此气息绕缠,在强势中节节败退,直到退无可退,被压着倒在榻上。 荀少琛稍稍撑起,将谢锦依拢在下方,眼底已是意动欲涌,目光紧紧绞着她,沙着声道:“既然不愿喝药,那便做点别的吧。” 谢锦依脸色发白:“不……” 不等她說完,男人就重新低下头,吞噬了她剩下的话语,探入裳内用力揉着搓着。 谢锦依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不……重锐……重锐……呜……” 荀少琛一把攫住她的下颌,死死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全然沒了平日的朦胧温柔,眼底猩红,像是随时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叫什么重锐?重锐已经死了!好生看清楚我是谁!” 荀少琛怒火中烧,手上毫不留情。 谢锦依听到“重锐已经死了”那句,脑中嗡地一下鸣响。 她浑身发抖,眼前一阵接一阵发黑,什么也看不见,喘不上气来,偏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 刺眼的眼色将荀少琛的神智稍稍拉了回来,与此同时指端触碰到一层阻挡,他微微一愣,随后震惊、狂喜、后悔,种种情绪混在一起。 他心头狂跳,暴怒快速地被柔情代替,小心翼翼地收回手,连带着松了钳制的力道,看向谢锦依:“星——” 啪! 他话還沒說完,就被谢锦依用尽全力扇了一巴掌,脸偏向一边。 荀少琛活了两辈子,這還是头一遭被扇脸,刚刚难得凝起的一点柔情瞬间被打散。 谢锦依头发散乱,一张脸苍白如纸,满脸泪痕,两颊泛着病态的红色,看着他的目光既憎恨又嫌恶。 荀少琛半张脸都在发麻,人也冷静了下来,心中怒火却越烧越旺。 他嘴角還带着一丝血,眼底透着疯狂,声音却是极致的温柔:“沒想到重锐還装正人君子了。” 谢锦依伏在被褥间,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却也知道他是不会放過自己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声音越来越低:“他……他就是……不像你,你……你就是伪……伪君子……” 荀少琛慢慢靠近她:“星儿不愿给少琛哥哥,是還在想着把初次留给重锐?” 谢锦依眨了眨眼,泪水划過脸庞,渗入被子裡:“即使……沒有重锐……我……我也……不喜歡你……” 喜歡。 荀少琛垂眼看着她,血液依然在沸腾,每一寸血脉都在叫嚣,可心底却一点点地冰冷了起来。 记忆深处那個天真明媚的少女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红着脸却又热烈地朝他說,少琛哥哥,星儿喜歡你呀,星儿最喜歡你啦! 那点泛黄的记忆慢慢发黑,卷起,最后被燃烧殆尽。 当年那個說着喜歡少琛哥哥的星儿,早就死了。 而那时明明只是想着扮演好假身份,却又不知不觉入戏的少年荀少琛,本就只是一個虚幻的影子。 既然如此……荀少琛心想,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是嗎?”他慢慢抚過谢锦依的脸庞,温声說着残忍的话,“可惜了,星儿再如何不愿,你這辈子的第一夜,還是让我来。不止如此,以后的每個日日夜夜,亦是我来。” 谢锦依眼前一片模糊,气若游丝:“我……我就当被……被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