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4章 夺权 作者:未知 噼啪作响的篝火照耀下,周青峰的那些对手沒一個高兴的。 褚英手裡抓着半條烤熟的马腿,用匕首削肉朝嘴裡塞。他身边有個奴隶时不时的要朝他马腿上撒些盐粒,撒多撒少了都会惹来他的大骂甚至踢打。褚英身边還围坐着十来個额赫库伦的女真贵族,部主乌察就在其中。他们也在大吃大喝,谩骂发泄。 白天褚英偷袭了莽古尔泰,拼斗一场后還引得后者进入乌察等人的包围中。如果单论人员交换比,莽古尔泰甚至還损失大些。那头身躯庞大的地龙太過霸道,皮厚力大,勇猛绝伦,看似笨拙实则迅捷,否则陷入重围的莽古尔泰還要更倒霉些。 只是初战小胜却不能让褚英高兴,乌察等人也无喜色。他们都知道建州部实力强大,人员物资要远远多過额赫库伦。今日打跑了莽古尔泰,明日就会有更多的建州大将赶来。這交战的时机比当初褚英判断的足足早了一個月。 這提前一個月的時間,结果就很要命了! 古代军队很少有完全脱产的,游牧和渔猎民族更是如此,亦兵亦牧,亦兵亦猎。平日生产,战时出征,這才是古代军队的常态。哪怕是明军边关重镇,军户理论上有七成在种地,实际上只有少量家丁才能完全进行军事训练,不需要为生计发愁。 而在女真各個部落,由于生产生活中就存在大量军事性质的活动,招募兵员很容易。可也正因为如此,如果要打仗就得停下生产。现在十月正是囤积粮食的时机,可建州部的攻击不但让额赫库伦的军队进行动员,還将迫使城裡的奴隶也无法外出渔猎。 這個麻烦可就是大了! 虽說奴隶的性命不值钱,可奴隶若是大量饿死,奴隶主也就无法独善其身。 乌察等人脸上对此似乎還满不在意,可他们一边吃着马肉,一边盯着篝火旁的一名萨满。萨满跪在地上正在向山神祈祷,举行通灵仪式企图获得神灵指点。他身边倒下好几具奴隶的尸体,還有几名奴隶正被按在地上,等待向山神供奉。 萨满口中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古老咒语,却沒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手裡抓起一柄锋利的小刀对乌察的亲兵說了声,又一名奴隶被拉了上来。 奴隶在拼命挣扎,哀求,却无力阻止刀刃割破自己的喉咙。大量血液从喉咙流到地上,浸润泥土,浓烈的血腥中萨满再次重复已经做了好几次的仪式。 說实话,通灵的萨满也不想再杀奴隶了。因为迟迟得不到神灵的回馈,這会显得他很无能,会让他失去乌察的信任。当他杀到第九個奴隶时,原本寂静的森林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萨满当即大喜,高声宣布山神的使者来了。 乌察等女真贵族也连忙丢下手头的马肉,在衣襟上擦擦手准备迎接山神的旨意。可一伙的功夫,窸窸窣窣的响动又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林裡一阵一阵的喊叫声——乌察,你们要完蛋了,快把凤凰蛋還给我們。乌察,你们要完蛋了,快把凤凰蛋還给我們! 這声音听起来像個孩子在喊叫,乌察听到当即大怒。他冲着森林大声怒吼道;“谁在给老子捣鬼,出来受死!” 乌察身边的侍卫已经拔刀冲进了森林,试图斩杀怪叫的声音源头。只是他们往东,怪叫的声音就往西。他们往西,怪叫的声音就往北。最后這怪叫声自己远去,侍卫们失魂落魄的回来,一无所获。 萨满垂头丧气的看着满地的奴隶尸体,对乌察說道:“有鬼怪干擾,我无法和山神沟通。” “鬼怪個屁。”乌察气急下一巴掌就将通灵的萨满给扇飞出去,“不過是只惹人厌的林地仆精,這几十年一直在烦着我們。只是一直抓不到這小东西而已。” 褚英一直端坐不动,他见乌察气呼呼的重新坐在自己身边,便冷笑着低声问道:“据說你们额赫库伦的上上代部主就失去了长白山神的恩宠,是不是有這事?” 乌察当即瞪眼道:“褚英,你现在說這事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們额赫库伦的麻烦可都是你给惹来的。” 建州部提前进攻的形势影响更加深远,周青峰逃走的破事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褚英却不接這泼来的污水,冷笑說道:“早就听說你们上上代部主因为抢了异兽的宝贝而被這山林厌恶,看来這事是真的,却不知你们竟然抢的凤凰蛋。這东西有什么好,让你们甘冒如此大忌?” “好不好也轮不到你個建州叛徒来觊觎。”乌察正在为通灵的事发火,心头烦躁的他想都不想就对褚英报以嘲讽。“别以为我离不了你褚英,你在我眼裡也不過就是個能打的奴才。” 乌察恼怒的声音很大,气势十足。褚英呵呵笑了两声,突然动手一拳猛揍乌察。他的力量刚猛劲爆,拳头之上甚至附带火光,一拳就把乌察打的几乎要挤进土裡去,四仰八叉的在地面压了個显眼的人印。 可乌察也不是善类,挨了一拳后竟然无碍反击,一脚猛踹褚英小腹。围在周边的其他库伦贵族也一起动手,一片刀光剑影毫不含糊的就朝褚英身上轰去。 褚英浑身燃起一团熊熊烈火,身周浮现好几面烈焰护盾。他根本不在乎旁边库伦贵族的狠命攻击,只盯着乌察下狠手猛揍。 乌察毫不示弱,发现自己一脚踹不开褚英后立刻抽刀猛劈,刀光之上不时闪過一道道冰封般的寒气,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冷了十几度。他每一刀劈中褚英的烈焰护盾,彻骨寒气就能将其火光湮灭。 褚英却根本沒用动用任何兵器,他就靠两個拳头和灵力幻化的烈焰护盾跟乌察硬拼。两人最近都各有不顺,口角之下动了真怒,各种绝招不断出现。 褚英肩头护盾被破开,对面冰封寒刃劈在他肩膀上。寒气瞬间冻结了他半边身体,一层层坚冰不断从空气中凝结,让他行动迟缓。而对面的乌察招式用老,胸口,脑袋瞬间连中褚英数拳。 乌察中拳后无力卸掉褚英的肩膀,反倒是自己挨的每一拳都是烈焰灌体,侵彻血脉。他只觉着浑身犹如火烧,血液沸腾,一口气沒提上来,忽然又听身前冰霜炸裂的哗啦一响,心知不妙连退几步。 只是這一退就形势大变,原本看似对攻的局面瞬间扭转,褚英一伸手就捏住乌察的后背,将他活生生摔在地上。 一看乌察受制,周围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又瞬间停止。狂攻褚英的库伦贵族不得不停手叫骂,威胁褚英快点放开自己部主,否则就立刻要他的命。 乌察摔在地上,胯间被褚英踩住,两條腿被倒立提起。他口中依旧大骂道:“褚英,你有种就杀了我,看你還能不能活?” 褚英哈哈大笑,手脚更是用力,狞声喝道:“這就是你从凤凰蛋裡汲取的‘不死之力’?看来你们抢的是一只冰凰的蛋。只是你们有這宝物又能如何,今日還是要死了。” 库伦贵族的叫骂更是高亢,乌察也在不停喝道:“废话那么多干嘛?你是觊觎我這额赫库伦部主之位吧?有种你就杀,看我的部下服不服你這個建州叛徒!”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敢?”褚英疯狂大笑,脚下猛然发力,两手使劲拉扯。乌察整個人先是被他扯成了一個大字型,跟着胯间裂开,血水喷涌,一條大腿被活生生撕裂下来。乌察剧痛中方知大难临头,可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饶命’,就被痛晕了過去。 原本還剑拔弩张的库伦贵族也全都愣神,谁也沒想到褚英說杀就杀,根本不在乎自己身处何等局势。可眼下乌察沒了一條腿,血水喷溅撒了一地,惨兮兮的模样就在眼前,反而令他们沒了继续斗下去的气势——這部主說完就完了,他们可不会效忠一個废物。 還剩半口气的乌察被褚英像丢垃圾般扔在地上,他努力的抬起头還希冀自己的部下能为自己复仇。可他闭眼前看到的是一双双跪下来的膝盖。 “哈哈哈......!”褚英站直身体,仰头笑的更加疯狂,這次轮到他来大肆嘲讽,“你们這些软骨头的家伙凭什么跟建州部斗?跟着這么個沒用的软蛋,连我都对付不了。” 库伦的女真贵族都很识时务,一看乌察沒指望了,当即高呼褚英的名号,請這個更狠的家伙来当自己老大。褚英狂笑半天,也就笑纳了這份送上门的权利。他立刻带着新手下们连夜返回额赫库伦,准备要跟建州部的大军鏖战一场。 一场夺权斗争瞬起瞬落,快的叫人都难以接受。 荒野中很快变得寂静。 至于乌察,他跟萨满通灵时杀死的几個奴隶一样死不瞑目,抛尸荒野。许久之后,夜裡的森林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那只林地仆精从草丛中冒了出来。它蹦蹦跳的走到乌察身边绕着走了一圈,叹息几声后又再次离开。 林地仆精在山岭中跑的极快,它似乎掌握某种在树木间快速移动的遁术,不停的在一颗颗大树间窜来窜去。沒過多久就跑到距离几十個山头外的另一個河溪边。周青峰正带着他剩下的一票嫡系在此休息。 听到林地仆精靠近时发出的动静,周青峰等人全都集体戒备。而当发现是一棵毛毛糙糙的脑袋冒出来,倒也让人大松一口气。只是不等周青峰开口询问林地仆精的来意,這小怪物反而主动开口问道:“你们那個鬼修呢?让他来帮我個忙?” 周青峰還以为這林地仆精是来找自己的,闻言不禁反问道:“帮你什么忙?” 林地仆精激动的喊道:“我知道你们想要逃离這片山岭,可现在到处都有人要抓你们。不如你们来帮我去挖個宝藏,我就帮你们逃走。因为你们沒人比我更熟悉這片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