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4章 迫不及待 作者:未知 周青峰沒钱了。 买下《牵引图录》后,他只剩下十两银子。就這点钱,他還打肿脸来充胖子,拿出二两当做招待费,請了两個大老爷们好好吃一顿。他真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竟然招来两個当過马匪的家伙,商谈完把人送走之后他還挺害怕的。 只是现在沒退路了......。 经過一番鼓动,王张二人暂且成了周青峰手下两個小头目。定下计划的隔天,两家就带着十几個子弟上门来见周青峰這個‘大当家的’。這些人年轻的十几岁,年长的三十好几,看到自己的‘大当家’竟然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普遍是很不服气,甚至有人对他发笑。 形象,形象很重要! 周青峰要强行撑住這個气场,绝对不能让人看扁了。他是‘大当家的’,绝不是小屁孩。這情况下靠两個小头目的口头教育是沒用的,他自己必须展现一定的能耐。放個小火球,丢個小闪电,這些都不必說,他還咬牙把自己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给所有人改善伙食。 “张妈。” “少爷,你有何吩咐?” “去买二石大米,我要入伙的人从今天起一日三餐,顿顿有肉,饭食管够。” “王鲲鹏。” “在。” “大家都沒什么趁手的兵器,你去订十几個长矛的矛头来,人手一柄长矛。” 改善伙食,自然能收拢人心。這对于一天只能吃两顿,时不时還要红薯配小米的庄户人家而言,就是难得的好待遇。再加上還有肉吃,那真是逢年過节才有的待遇了。光是冲着這份饭食,入伙的十几号人顿时安下心来——‘大当家的’年纪是小,可一点不小气。 至于說兵器,长矛是最便宜的。一個矛头也就顶多二斤熟铁,花不了几個钱。矛杆也就别指望什么白蜡杆子了,临时用点软硬适中的树杆子就行,四米长足够。十几号人自己动手就能把兵器装备好。 不過所谓‘恩威并施’,好吃好喝的招待之后,周青峰来了一招别人沒见识過的。他把十几号人集合在自家院子排成排,然后端着长矛用锋利的矛尖对着每個手下的面门,大声逼问对方的感受——就好像新兵入伍,老班长端着雪亮的刺刀面对面来個下马威。 在漫长的进化史中,人类天生对锋利的物体有恐惧感。這是本能反应,无法避免,只能克制。当被矛头逼近面门,就连王张两個小头目都被吓一跳,其他手下個個汗毛竖立,腿脚发软。严重点的脑子裡会一片空白,要么发傻,要么逃跑。 這种情况下周青峰還厉声逼问感受,根本沒人能把话說完整。好些人是惊魂难定中结结巴巴哼哼几声,還有两個干脆大步后退,转身想逃。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在长矛逼近时能站直的就是有胆气了。這两個后退躲开的就算了,让他们再吃一顿好的,送他们走。”周青峰一米三的小小個子,扛着一杆长矛在自己的队伍前来回踱步。十几個手下被他搞得汗如浆出,魂不附体,看他都跟看妖孽一般。 等周青峰把话說完,小头目中的张叔才知道周青峰這是在给队伍练胆。他看看自家子侄中一张张发白后又兴奋红润的脸,心裡暗道:“厉害,厉害,大当家的真是厉害。 過去马匪招人入伙,都得一番拼杀之后才能知道新手到底行不行?甚至要交個投名状。因为有些人嘴上自夸比谁都强,一上场却腿软。‘大当家的’用矛尖练胆這招,真是小技巧大学问,实在了不起。以后招人入伙,老子也用這招来选人。” 而另一個小头目王叔却是脸色气的难看,因为胆气不足后的两個都是他王家的子侄。這王张两家虽然算是亲戚,可十几号子侄聚在一起少不了有個暗地裡较劲。大家拼力气,拼饭量,可最重要的就是拼胆量。 张家七八個人虽然個個脸发白,汗津津,却无人后退,此刻他们都在为自己通過考验而喜笑颜开。反而是王家两個后退的家伙丢尽家族的脸,看他们慌张的样子,王家剩下的人都快恨死了。 后退的两個在清醒后也是脸色惨白,很快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周围弟兄的眼色,他们就明白若是真的被赶走,不但自己一辈子留個污点,以后王家也别想在张家面前抬起头来。 小头目王叔恨的发狂,寻了根木棍拼了命的抽打两個后退的子侄。挨打的两人只能一声不吭的忍着,不敢出声。打完后王叔领着两人到周青峰面前扑通就跪下了,“大当家的,求你开开恩,别赶這两個小子走。” 周青峰拖了张太师椅在自家院子裡坐着,慢悠悠的說道:“王叔,你也知道我們聚拢這么些人要干啥的。上了场见了刀兵若是扭头就跑,這队伍還怎么带?不是吃這碗饭的就别勉强了,让他们回家种田去,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還能保住性命。” 這话說的四平八稳,可王家的人個個脸上臊得慌。這比指着鼻子骂他们王家爷们沒卵子還难受,剩下几個子侄也跟着扑通跪下了,都在哀求周青峰宽大一次,别赶自己兄弟走。 看着王家這凄惨样子,张家的人既有些幸灾乐祸,又很是心有余悸。他们心想:幸好自己刚刚挺住了,否则现在跪地上丢脸的也有自己。 王叔更是恨恨发誓道:“大当家的,我老王当年也是在边墙外拼杀挣钱,知道头领立下规矩自然要遵守,否则手下人就要离心离德。只是今日能否看我薄面让他们留下,待得拼杀时我就守在他们身后。若是再有胆怯,我认得他们是亲戚,我手裡的钢刀不认得。” 见一帮人求着自己,周青峰心裡都乐开花了。 這翻掌为云,覆手为雨,略施小计就让一伙桀骜不驯的辽东汉子俯首帖耳。他暗想:叫你们刚来的时候看不起我,叫你们一边吃老子的饭食,一边背地裡诋毁我不算男人,只算小孩。现在名誉地位都要看我脸色,总得给我乖点了吧。 “王叔的面子,我自然要给的。”周青峰亲自把自己手下的小头目扶起来,“這事也怪我,沒怎么训练就要让兄弟们上杀场,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想挣银子就得拿命拼,我這個大当家若不是对你们狠一点,其实是在害了你们。今日之事是我沒事先說清楚,下不为例,都起来吧。今天丢了脸面沒关系,我盼着你们日后挣回来。” 抽一巴掌揉两下,你们還得谢谢我。 王叔从地上起来,觉着自己面子够大,心裡也好受些。剩下的人也纷纷赌咒发誓,一定听大当家的话,谁敢不听就剁了他。就连张家那边再看周青峰,也是收起原本轻视之心,再也不敢把周青峰当個小屁孩了。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如此一番又揉又捏,队伍的凝聚力和领导核心算是建立起来,周青峰說话自然好使。可只两天的功夫,剩下的十两银子全部花光,他原本還想再练练的打算自然告吹,迫不及待的要把队伍拉出来试砺锋芒。 队伍裡十几号人也正是心气高,想表现的时候,周青峰一声令下,就算开始行动了。出发前,两個小头目還问周青峰为啥不天黑行动,王张二人总觉着天黑动手更保险。 周青峰一句话顶回来,“天黑了,赵庙祝的人是睡了。但他们肯定安排人守夜放哨,警惕性高,有点动静就会起来。再则天黑了你们能控制得住這十几号人啊,到时候伸手不见五指,還打杀個鬼,半路上队伍就得走散了。 听我的,白天去正好杀赵庙祝一個出其不意,片甲不留,還有一整天時間抄赵庙祝的家。就算事不顺遂要撤退也方便。毕竟谁能想到我們会大清早去杀人?我赌赵庙祝看到我們這么狠,一定屁滚尿流。” 哈哈哈......,周青峰动员几句话,就把队伍众人刺激的士气爆棚。等到一切就绪,周青峰把事先存在城外农户家的长矛发下去,所有人還用头巾缠住脸,再齐刷刷的出门。 虽說乱糟糟的队伍不甚整齐,虽說未经训练的手下只能比拼士气,虽說周青峰自己都是头一次指挥這种‘黑吃黑’的行动。可整個团队一旦行动起来,却带着强大的无畏气势——因为周大爷沒钱了,還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嗎? “少爷,少爷,我干啥?”王鲲鹏這個弱书生也是王家那边的人,行动时跟了過来想要讨個差事。 “你......?你望风。”周青峰随口說道。 王鲲鹏顿时哀求道:“少爷,给我一根长矛吧。我跟在你身边一起拼杀,否则族裡兄弟非得笑死我不可。” 进行队伍中,王家一方的人果然都在笑,鄙视弱者是人的天性。周青峰却沒有照顾王鲲鹏的面子,断然拒绝道:“别以为望风這事不重要,待会拼杀起来很可能走漏几個敌人。若是被赵庙祝引来了援兵,总得有人给我們提個醒。你得在通往抚顺城的路上盯紧了。” 說完周青峰就在路边的一颗树上给王鲲鹏选了個观察哨位,逼着他爬上去盯着周围动静。而這时整個‘黑吃黑’的队伍已经抵达龙王庙外不到两百米,前头都能看到庙墙和龙王殿的尖顶。在‘开天眼’后,有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辉笼罩在上面。 “王张二位头领。” “在。” “分兵,八人一队。我亲自带一队从后门杀进去。一旦遇敌吸引对方注意,我就让人吹号,你们便从前门冲进去,跟我前后夹击,杀他们個血流成河。” “得令。” “走,去看看這龙王庙裡到底藏着什么机缘在等着老子。我迫不及待想要把它弄到手了。”